第892章 如何抵抗?
曹仁辛辛苦苦籌集,用以支撐二十萬大軍作戰的糧草,在短短時間內,便化為了灰燼!
任務完成,張飛毫不戀戰,立刻帶著鐵浮屠撤離,迅速返回臨江城。
當糧草被焚的消息傳到曹仁耳中時,他正在部署下一步的攻城計劃。
聞聽此訊,曹仁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的令箭被他「咔嚓」一聲捏斷!
「顧!如!秉!」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胸膛劇烈起伏。糧草被焚,大軍難以久持,原定的消耗計劃被打亂。
他沉默良久,最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對身旁的親信道。
「立刻修書一封,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主公處,稟明糧草被焚及臨江城現狀。」
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果決,對帳下眾將下令。
「傳令全軍,計劃變更!執行第二步——亂戰!各部依計行事,給本將把臨江城周邊,徹底攪亂!」
——
張飛率領著五百鐵浮屠,帶著焚毀曹軍糧草的赫赫戰功,風馳電掣般凱旋而歸。
人未至,那粗獷豪邁的笑聲以及「俺老張回來了!」
的吼聲已然傳遍了臨江城內。
城門口,顧如秉親自率領魯肅、鄧艾等文武官員相迎,給與了這位立下奇功的三弟極高的禮遇。
當晚,顧如秉下令在軍中大擺慶功宴,犒勞張飛及其麾下奮勇作戰的五百勇士。
營地里篝火熊熊,肉香四溢,酒碗碰撞聲和士卒們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連日鏖戰的壓抑氣氛被這來之不易的勝利沖淡了不少。
顧如秉親自為張飛斟滿一碗酒,朗聲道。
「翼德此番立下大功,挫敵銳氣,揚我軍威!當滿飲此杯!」
「哈哈哈!多謝大哥!俺老張出馬,一個頂倆!
那曹仁小兒,現在怕是氣得跳腳呢!」
張飛得意洋洋,接過酒碗一飲而盡,引來周圍將士一片叫好。
然而,顧如秉只是在慶功宴上露了一面,勉勵了將士們幾句,便悄然離席,臉上的輕鬆之色也隨之褪去,重新被凝重所取代。
他深知,曹操絕非易於之輩,糧草被焚此等奇恥大辱,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有更加兇猛和詭譎的報復行動緊隨其後。
他並未返回住所休息,而是徑直來到了府衙議事廳,同時派人緊急召來了魯肅、鄧艾等核心謀士與將領。
「主公,翼德將軍雖焚其糧草,然大敵當前,確不可有絲毫懈怠。」
魯肅一進來便沉聲說道,他與顧如秉想法一致。
顧如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
「正是如此。
曹仁失了糧草,只有兩條路可走。
其一,不惜代價,速戰速決,在我軍援兵抵達前強行攻破臨江;其二,行險一搏,試圖奪回或搶奪新的糧草。
無論他選哪一條,接下來的日子,都絕不會輕鬆。我等需預作籌謀,嚴加防範。」
就在顧如秉與麾下商議對策的同時,曹軍大營內的氣氛卻是一片冰寒。
糧草被焚的消息已然傳開,中軍大帳內,曹仁面沉如水,端坐主位,下方跪著那名臨陣脫逃、丟棄糧草的副將,此刻已是面如死灰,抖如篩糠。
「三千守軍,竟被張飛五百騎一衝即潰,糧草盡焚……你,還有何面目回來見本將?」
曹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副將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非是末將不戰,實是那張飛……那張飛太過兇猛,弟兄們未戰先怯……」
「未戰先怯?
那要你何用!」
曹仁猛地一拍案幾,厲聲喝道。
「來人!將此瀆職無能之輩,推出去,斬首示眾!傳首各營,以儆效尤!再有畏敵不前者,這便是下場!」
「將軍饒命——!」
悽厲的求饒聲很快戛然而止。
處置了失職將領,曹仁胸中的怒火併未平息,反而更加熾烈。
他立刻下令。
「傳令下去,剩餘糧草集中看管,加派三倍兵力守衛,巡邏哨卡增加一倍!絕不能再給顧如秉任何可乘之機!」
然而,坐以待斃絕非曹操軍的風格。失去了大批糧草,後勤壓力驟增,曹仁深知拖延下去於己不利。
在暴怒之後,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執行既定的「亂戰」計劃,並加入了新的內容——
他決定主動出擊,不僅要攪亂顧如秉的部署,更要嘗試奪回一部分糧草,或者至少摧毀顧如秉手中的存糧!
就在張飛返回後的第二日深夜,曹仁派出的數支精銳小隊,借著夜色掩護,分別試圖潛入臨江城內,或襲擊漢軍可能的屯糧點,或進行縱火、破壞,製造混亂。
然而,這一切,幾乎都在顧如秉的預料之中!
早在張飛成功劫糧返回後,顧如秉第一時間就加強了城防和警戒,並且派出了大量的游弩校尉和暗哨,如同天羅地網般,死死盯住曹軍大營的一舉一動。
曹軍夜間剛有異動,消息便已傳回了顧如秉耳中。
「果然來了!」
顧如秉冷笑一聲,立刻下令。
「按預定方案,讓『歡迎』我們的客人!」
負責夜襲的曹軍小隊,剛剛靠近城牆或者試圖尋找潛入路徑,便遭遇了漢軍早有準備的伏擊!
箭矢從暗處射出,巡邏隊反應迅速,城頭火把驟然亮起,將試圖攀爬的曹兵照得無所遁形。
幾處小的騷亂剛剛冒頭,就被迅速撲滅。
曹軍的這次突襲行動,除了留下幾十具屍體和幾個被生擒的俘虜外,一無所獲,反而更加暴露了曹仁急切的心態。
經此一挫,曹仁意識到顧如秉防備森嚴,短時間內難以通過奇襲得手,而軍中糧草日漸短缺的壓力,讓部分將領和士卒臉上都蒙上了一層陰影,攻勢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與此同時,顧如秉則在有條不紊地實施著自己的後續計劃。
他從劫獲的糧草中,只取了一部分品質最好、最易於儲存的充作軍糧,補充消耗。
而將大部分糧食,交給了鄧艾去處理。
鄧艾領命後,迅速組織人手,將這些糧食分裝,然後在軍隊的護衛下,運往臨江城周邊飽受戰火蹂躪、缺衣少食的村莊。
「烈王有令,分發糧食,賑濟百姓!」
的呼喊聲在鄉間迴蕩。
當一袋袋救命的糧食送到面黃肌瘦的百姓手中時,無數人感激涕零,跪地朝著臨江城方向叩拜。
「多謝烈王!烈王千歲!」
的呼聲不絕於耳。
這一舉動,不僅緩解了百姓的困苦,更極大地贏得了民心,將顧如秉「仁義之王」的形象深深植入了益州北境百姓的心中。
但這還不夠。
顧如秉深知,戰爭的偉力存在於民眾之中。
他再次下令,動員城中及周邊青壯百姓,協助守城!並非強制徵兵,而是以「保家衛國」為號召,組織他們負責搬運守城器械、協助巡邏、救治傷員、打造箭矢等輔助工作。
同時宣布,百姓日常活動不受限制,但實行嚴格的保甲連坐制度,對外來陌生人格外警惕。
顧如秉對全城宣告。
「凡我城中百姓,無論士農工商,若發現形跡可疑之人,或聽聞任何不利於城防之言論,皆可立刻向巡城士卒、乃至直接來府衙稟報!
一經查實,重重有賞!若能因此挫敗曹軍陰謀,便是守城功臣!」
此令一出,整個臨江城仿佛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由無數眼睛和耳朵構成的監視網。
百姓們既是戰爭的受害者,也成為了積極的參與者。任何風吹草動,都很難逃過這些本土居民的眼睛。
曹軍派出的細作、試圖煽風點火製造內亂的好狡之徒,往往剛露出馬腳,就被警惕的百姓發現並舉報,隨後便被迅速抓獲。
曹仁企圖通過「亂戰」從內部瓦解臨江防線的陰謀,在軍民一心的銅牆鐵壁面前,一次次碰得頭破血流。
面對臨江城這突如其來的、由上至下鐵板一塊的嚴密防守,曹軍將領們個個臉色難看,感到無從下手。
軍中糧草不濟,士氣開始滑落,想要繼續維持之前那種強度的攻勢,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然而,顧如秉的行動並未就此停止。
他的目光看得更遠。臨江城雖暫時穩住,但益州北部防線漫長,難保曹仁不會狗急跳牆,轉而攻擊其他薄弱環節。
「士載,」顧如秉將鄧艾召至面前,指著牆上的輿圖。
「臨江城雖固,然周邊關隘亦不可不防。你即刻動身,持我令箭,前往附近幾處重要關口巡視。
一則,聯絡周邊城池守將,督促他們積極協防,互為犄角,不得懈怠;二則,仔細勘查各處關隘防禦工事,若有年久失修、基建不足之處,立即徵調民夫工匠加固,所需物資由臨江調撥!
絕不能讓曹軍找到任何可乘之機,以此為突破口,威脅我軍側後!」
「末將領命!」
鄧艾率領著顧如秉親點的隊伍,馬不停蹄,很快便抵達了益州北部防線的重要節點——陽平關。
此地地勢險要,本是易守難攻之所,然而當鄧艾一行人風塵僕僕地進入關內,眼前所見景象卻讓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顧不上休息,立刻帶著親兵對關隘的防禦設施進行了細緻的巡查。
這一看,更是讓他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只見那本應巍峨雄壯的關牆,多處牆磚風化嚴重,牆體上甚至出現了幾道觸目驚心的裂縫,最寬處幾乎能塞進一個拳頭!
垛口也有不少殘缺,顯然年久失修,疏於維護。
然而,這破敗的城牆還不是最讓鄧艾頭疼的問題。
他巡視軍械庫,發現裡面存放的弓弩大多弓弦鬆弛,箭矢數量不足且多有鏽蝕,滾木礌石等守城物資也儲備寥寥。
更嚴重的是,關內守軍的士氣極其低落!
士兵們一個個無精打采,眼神麻木,看到他這位「上面來的」將軍,也只是懶洋洋地行禮,絲毫沒有大戰將至的緊張感和守衛疆土的責任心。
鄧艾心知情況嚴峻,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雷厲風行地行動起來。
他一方面緊急組織關內所有能動用的人力,包括守軍和徵調的民夫,立刻開始修補城牆裂縫,加固薄弱段落,同時下令工匠坊日夜不停地打造新的弓弩、箭矢和守城器械。
另一方面,他將關內所有守軍將領和士卒集合到校場,準備訓話,試圖提振這萎靡的士氣。
校場上,鄧艾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掃過下方稀稀拉拉、站姿松垮的士兵,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諸位將士!我乃烈王麾下鄧艾,奉王命前來協防陽平關!曹軍無道,屢犯我境,如今其糧草雖被翼德將軍焚毀,但困獸猶鬥,必會四處尋釁!
陽平關乃我益州北面屏障,關隘在,則益州安,關隘失,則百姓危!烈王仁德,心繫我等,特命我前來,與諸位同生共死,共守此關!望諸位將士振作精神,修繕武備,誓與關隘共存亡!」
他話語鏗鏘,試圖激發起士兵們的血性。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死寂和更多麻木、甚至帶著些許嘲諷的眼神。
顯然,這種空洞的口號,對於這些長期被忽視、裝備低劣、看不到希望的邊關守軍來說,早已失去了作用。
命令下達後,士兵們在軍官的催促下,開始懶洋洋地搬運石塊、攪拌泥灰,修補城牆。
但他們的動作慢吞吞的,有氣無力,相互間甚至還在低聲抱怨。
「修這破牆有什麼用?曹軍真打過來,幾撞木就塌了……」
「就是,弓弩都是老掉牙的,射都射不遠,怎麼守?」
「誰愛守誰守去,反正老子不想把命丟在這鬼地方……」
「聽說曹軍那邊待遇好著呢,咱們在這連飯都吃不飽……」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鑽入鄧艾耳中,讓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強忍著怒氣,走到一處修補進度最慢的牆段,對著負責此地的一個老兵頭目沉聲道。
「為何進度如此緩慢?照此下去,曹軍來襲,如何抵擋?」
那老兵頭目瞥了鄧艾一眼,臉上毫無敬畏,反而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痞氣,嘟囔道。
「鄧將軍,不是兄弟們不賣力氣。您也看到了,這牆都爛到根子了,修修補補頂啥用?還有那些傢伙事,都老掉牙了,真打起來,跟燒火棍沒啥區別。(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