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最後一位玩家
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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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經進入夏季，連續數日的大晴天曬得人頭暈腦脹，最高氣溫時不時飆過35攝氏度。
學生們迎來暑假，經常可以在街頭看到他們的身影。他們嬉笑打鬧，商量接下來去哪裡玩，這樣的炎熱沒有澆滅他們的活潑。
杉谷葉尋站在車站出口，他目送一群嘰嘰喳喳、穿短袖短褲的孩子們離開，才將羨慕的目光移開。
他拉了拉西裝領口，迎著上方照下的火辣辣的太陽，夾緊胳膊下的公文包，轉身朝反方向的商業街走去。
他目前就職於一家位於米花的律師事務所，其創始人是他大學時的一位學姐。
今天天氣格外炎熱，等杉谷葉尋走了十分鐘回到律所，後背的汗早就把他的襯衫浸透了。
一進門，空調的冷氣迎面撲來，他長長舒了口氣。
此時臨近午休時間，門口附近的工位上有兩位同事在討論什麼，看到杉谷葉尋進來，其中一個笑著打招呼：
「從警視廳回來了？這次他們怎麼說？」
提到這個，杉谷葉尋心生無力感。
「沒怎麼樣，只讓我繼續配合調查……」
……
杉谷葉尋，男，二十五歲。
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東京米花人，他在這片土地出生長大，完成了從小學到大學的所有學業。
幾年前，大學畢業不久的他得知父親職務調動需要前往加拿大，他本想母親妹妹跟去就行，他自己留日本，但沒想到，平時並不兄控的妹妹一反常態，強烈要求他一起去。
「日本環境太辛苦了。」妹妹這麼勸他，「加拿大好一點，也沒上下級前後輩歧視壓迫，反正你英語不錯，就一起去看看吧。」
當時的杉谷葉尋想到聯誼時聽到的某些已畢業的學長學姐的抱怨，思考了一晚上，最後同意了。
然後他後悔了。
理由無他，他大學學的是法律——日本的法律。
不同國家的法律條規不同，等於他在日本辛苦學習多年還通過司法考試，來到加拿大後沒有用武之地，一切得從頭再來。
杉谷葉尋待了兩年，嘗試過幾份助理工作，但一直磕磕碰碰。終於在去年時，他忍不了了，和父母說了一聲，獨自回到日本。
在他回日本的第二天，大學學業和農場兼職兩手抓的妹妹終於發現他跑了，給他打電話。
「你怎麼回去了？」
不知為何，杉谷葉尋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一絲崩潰。
「我不想浪費之前的努力。」他說，「葉隱，我好不容易通過司法考試，結果在加拿大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我回日本了。」
對面的妹妹，杉谷葉隱沉默好幾秒。
她說：「那你考慮離開東京嗎？至少別待在米花。」
杉谷葉尋手裡還拎著從便利店買來的便當，他抬頭看了看這間位於米花町、他住了二十年的房子，有些莫名其妙。
「為什麼？」他不解，「租房很貴而且很麻煩，為什麼我要放著已有的房子不住，跑外地租房？」
杉谷葉尋頓了頓，他想起之前妹妹對他說的話，提前開口打斷她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我知道，日本近年治安不太好，我自己也遇到過一些案子，過去同學就有幾個捲入兇殺案沒了的。但我熟悉這裡，知道哪些地方危險，平時不會往那些地方去的。」
這次對面沉默更久。
直到杉谷葉尋懷疑對面是不是有事放下了手機時，妹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知道了。」
她嘆了口氣。
「你注意安全，對同事朋友他們友好點，將善意直接表達出來，如果遇到四人聚會或容易斷聯的偏僻地方千萬不要去，記得定期給家裡打電話。」
杉谷葉隱叮囑幾句，語氣很平靜，像是懶得再勸了。
杉谷葉尋就這麼回到東京。
由於他當時通過司法考試後就離開日本，不得不補上一年的研修時間，在不久前，他才正式成為一名律師。
然後……
想到自己正式入職後發生的一系列事件，杉谷葉尋眼神漸漸放空。
先是律所負責帶他的前輩因殺人進去了，再有他去澀谷地區遇到當街槍擊，最近還遇到了遺產糾紛。
委託人是一家位於群馬的大財團，董事長身體日漸衰落，打算立下遺囑。
這種工作不難，再加上該財團在北美地區也有業務，因此曾在外待過兩年、對他國法律也有一定了解的杉谷葉尋成了很好的人選，他是一個人去的。
結果沒想到，他前腳剛抵達群馬，人都還沒進武內家的門，在旅館裡就聽到武內家捲入了大案。
武內董事長被逮捕，他的三個子女被傳喚，連帶自己這個剛接手工作的律師也被叫去問話。
捲入案子後警察進行詢問，杉谷葉尋對這流程很熟，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只是沒想到……
「誒？配合警察調查的話，去一次就夠了吧？我們律所可是第一次接到武內財團的委託，根本不可能涉及那些黑色產業啊。」另一個同事很好奇。
最先和杉谷葉尋打招呼的同事看了眼前的倒楣蛋一眼，表情變得些許調侃：
「那也沒辦法。」他笑了一聲，「誰讓武內社長被放出來後，在約杉谷問遺囑時，突然死了呢？」
杉谷葉尋看了他一眼，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沒錯，這才是他近期多次跑警視廳的原因。
武內社長死了，警視廳確定他對自己家族涉黑的產業不知情，便暫時讓他回去了。
結果就在他打電話來談遺囑的事時，電話里傳出花盆破碎的聲音和費力的喘氣聲，杉谷葉尋當時都傻了，還是身邊比較熟練的同事立刻報警。
「在後院修剪盆栽，結果正好踩到石板路上的積水摔倒，脖子正好掛在晾衣繩上，晾衣繩正好鬆動垂下來死死纏住脖子，僕人們正好全部不在附近……」
那位同事一攤手：「這麼一系列『正好』下來，武內社長被自家晾衣繩在半人高的位置活活絞死了。」
另一位同事咂舌：「聽上去簡直是『死神來了』里才會有的意外。」
「電影和現實可是兩回事，」那人一邊說一邊瞥向眼神放空的杉谷葉尋，「米花這種案件太多了，一看就是謀殺偽裝成意外，還偽裝得這麼假。」
「就是這位兇手做得實在太乾淨了，現場什麼痕跡都沒有，一切皆指向是意外，當時在家裡的傭人們全部排除了嫌疑。」
另一位恍然大悟：「所以當時正好在和他打電話的杉谷，成了警方眼裡的唯一突破口？」
杉谷葉尋點了點頭，忽然感到腳邊有什麼東西蹭過。
他低頭看去，目光一頓。
只見一隻巴掌大的小動物坐在他的腳邊，剛剛就是它身後的小尾巴蹭了他。它正仰起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他，在他低下頭時，兩邊視線對了個正著。
……狗？
這是杉谷葉尋的第一反應。
還是只小狼狗，跟普通狗的品種不太一樣，那對三角形的耳朵豎立起來，不像很多狗那樣下垂著。
小狼狗抬爪拍了拍他的褲腳，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從還沒關上的辦公室門溜了出去。
「這件事可是最近的懸案。」
那位同事沒看到它的來訪，還在原地侃侃而談。
「不止警察，一些犯罪專家和推理小說家也在關注……」
……
「我不知道。」
練馬區的公寓內，三輪和也穿著長袖長褲和外套，露在外面握著手機的手感到陣陣涼意。
他抬頭看向空調顯示的溫度，嘴巴動了動，最終沒對坐在不遠處沙發上正在給貓織小外套的青柳彬光說什麼，繼續和電話那頭的編劇交談。
「我說了，我只是一個普通小說家，別說只是聽你口述，哪怕讓我親臨現場去觀察，我也推理不出什麼。」
他這些話都發自肺腑，無比真誠。
「比起這個，我們還是談談劇本吧。」他強行轉移話題，「上次你說後面幾集都要重拍，現在新劇本寫出來了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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