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暴怒與貪婪的第二次任務流程(完)
組織儲存機密藥物資料有兩種辦法。
第一種是紙質檔案,第二種是電子資料,但存放的電腦完全斷網,在物理上隔斷黑客入侵。
這些存放重要資料的電腦有身份識別與密碼兩道保險,只要其中一個輸錯,這台電腦會立刻啟動銷毀程序,無法恢復。
就是出於這個原因,青柳彬光早早放棄通過暴力手段逼問出密碼。他想讓知道密碼的人去主動打開電腦。
所以他選中了朗姆。
——越是身在高位的人,身體不適時就越不想被人看出。比起關心照顧,他們更害怕別人趁機抓住這個弱點去攻擊他們。
這是下午青柳彬光在醫院裡說的話。
他這話不僅是指武內董事長,也是在嘲諷朗姆。
這位二把手在輻射影響下愈發虛弱,他絕不會在別人面前暴露這點。他還會變得更疑神疑鬼,在查出病因前,他將提防身邊所有人,包括保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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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朗姆去調閱那些龐雜的藥物資料、查自己到底疑似中了哪種毒時,只會獨自一人。
而現在這個基地是多年前烏丸望月建的,在琴酒和朗姆分別接管後,他們注意力主要放在幾個大城市的主要實驗室里,暫時忽略了這種小地方。
這個基地因此生生錯過了這幾年科技的快速發展,監控等設備都較為落後。
因此不管是外部條件,還是朗姆個人因素,這都是青柳彬光下手的好地方。
此時,位於監控室下方的儲存室里一片惡臭。野獸的氣息和血味交織在一起,一隻體型龐大的棕熊正在撕咬地上的朗姆。
青柳彬光背對他們,對身後的動靜置若罔聞。
之前在森林時,他饒有興致地觀察熊的進食,看愛爾蘭和那兩個普通底層身體哪個部位先被吃掉,現在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還是谷鞘對這樣明顯的虐殺看不下去,上前直接給了朗姆一槍。
熊對自己的獵物被殺發出低低的咆哮,但沒有上前攻擊。
青柳彬光沒生氣,他早預料到谷鞘會動手,他維持著半仰頭的動作,專心看著屏幕。
谷鞘走到電腦前,她同樣沒生氣,也沒質疑青柳彬光把組織成員餵熊,只問道:
「這種幾年前就半廢棄的地方,真的有重要資料?」
她曾照顧過雪莉一段時間,對組織重要資料保存方式和位置也有一定了解。
「我不確定。」
青柳彬光面露無奈。
「在我姑姑決定嫁給我舅舅後,烏丸望月不打算繼續留東京,正好她之前經常往返群馬探望她姐姐陽子,她就乾脆在這片地帶建了這個基地,並在這裡工作過很長一段時間。」
「差不多就是那時候,宮野夫婦加入了組織,他們也來過這個基地,所以……」
青柳彬光按下某個按鈕,一份單張實驗報告以及下面兩個相同姓氏的署名,一起跳了出來。
「……果然。」
他終於鬆了口氣。
「完整的初版『銀色子彈』資料,就在這裡。」
……
青柳彬光的分身複製完資料,谷鞘通知本體,接著就啟動了基地的自毀程序。
做完這些,她今晚的工作還沒結束,或者說等她出去後,才是真正的開始——她要捏出頂替朗姆的人使者,讓他去應對「組織首領母親慘死」與「組織背後家族曝光」這兩大重磅事件。
想想之後的工作量,她眉頭微蹙,正要踏上階梯,卻發現青柳彬光還在電腦前。
他一邊按動機器上的某幾個按鈕,封鎖住基地里的大部分門,一邊摸出手機,快速撥下幾個數字。
「你不跑?」谷鞘忍不住問。
青柳彬光轉身走到她身邊,因此她聽到了他在電話里說了什麼。
「餵?請問是警察嗎?我剛剛聽到了爆炸……不,我不在米花,也不在西多摩,我在長野這邊。」
「我?我只是個獵人,聽到附近鬧熊災所以來打獵,結果不小心迷路了,剛走出森林就聽到了爆炸聲。」
「……可疑的人?剛剛我看到一個穿黑衣的銀髮男人,應該還是個外國人?表情很兇惡,我不敢過去。」
「知道了,我會在那裡等你們。」
在谷鞘無言的注視下,青柳彬光掛斷電話。
「現在好了,我們跑吧。」
他對她說道,兩人飛快走向另一條路,一起離開這個搖搖欲墜的基地。
接下來就看本體那邊了。
之前他拿走交易人的手機給那名姓竹田的黑警發郵件,提醒他外國探員來調查他殺死留學生的事,並且對方已經查到交易人頭上。
同時,在這幾小時裡,降谷零突然在長野縣警察本部失蹤,公安在內部開始排查。
以公安以往的調查習慣,他們不會向本部警察透露太多,頂多說一下外貌,偏偏降谷零的長相更接近外國人,會進一步加大竹田的胡思亂想與心理壓力。
而就在這個時候,長野縣邊境的森林裡發生爆炸。
不管在哪個國家,爆炸都是需要大量警力出動的緊急事件,今晚負責留守的竹田大概率會前往現場。
這位竹田黑警在原本的故事裡就做過為避免交易人出賣他,當街將其槍殺的惡行,又在另一位死者的兄長向其復仇時,顫顫巍巍地發出求饒。
這樣一個歹毒又懦弱的傢伙,在經歷了幾小時高強度的心理壓力後,突然看到那個疑似郵件里提到的外國探員出現在爆炸現場,會怎麼做?
——他會不會發自內心地,想將其射殺滅口?
……
結束一切回憶,泡在溫泉里的青柳彬光一口喝掉杯中所剩不多的朗姆,放下玻璃杯,發出一聲嘆息。
雖然截止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感受到那種違背誓言的痛苦,可他不敢確定到底真不算違背,還是說黑警不算紅方、本來殺了就沒事。
……果然,還是得找一個根正苗紅的試試嗎?
青柳彬光離開溫泉,擦乾身體穿上一身新衣服,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直到旁邊有人打斷了他。
「青柳先生,你的貓。」
一位員工抱著他凌晨時從街邊撿回的布偶貓,見他過來,趕緊把貓還給他。
青柳彬光接過貓,說了句謝謝。他決定暫時不想了,先去附近飯店解決午飯。
他朝旅館前台方向走去,同時低頭查看手機。
剛起來時給某個陌生郵箱發的消息至今沒得到回覆,也不知道對方是暫時沒時間,還是從今往後都不再理他了。
想到這個極高的可能,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與這位冷漠的朋友不同,臨時群聊里谷鞘斷斷續續發來了不少組織里的情況,從發送時間來看,她從昨晚到現在都沒休息。
最近一條是兩分鐘前剛發的。
【貪婪:我看到新聞了,沒想到會直接報導出來。】
青柳彬光一看就知道她說的是愛爾蘭的事。
【暴怒:正常,當地媒體本就一直在關心熊災,見警察打死熊還從它腹部掏出不少人體組織,肯定會第一時間報導。】
是當野獸襲擊人類事件報導的,公安哪怕事後察覺,也不會特地去壓消息。
【暴怒:就是可惜了那隻熊。】
【暴怒:它不是我召喚出來的,是旅館裡那隻小熊的媽媽。】
它追尋仇人的氣息,跨越數公里來復仇,結果他利用了它。
其實他本來只想餵它吃點有營養的東西,順便看看人在熊嘴下到底能挺多久,沒想到它會在餐後那麼巧地遇到諸伏景光他們。
他真心實意地為這條生命的逝去而難過。
對面沉默幾秒。
【貪婪:我之前就想問了,你好像很喜歡熊?】
【暴怒:喜歡啊。】
青柳彬光輕輕笑了一下。
【暴怒:從小時候起就很喜歡……】
大概是他七歲左右時發生的事。
小時候的阿納托利一直住院,家裡需要錢,所以他媽媽在當教練的同時還會去朋友的獵場幫忙,帶一帶那些剛入行的新人獵手,每次都會得到一筆兼職費用。
有時他會在醫院裡陪哥哥,有時他也會跟著媽媽去獵場,然後晚上一起去醫院看望哥哥。
某次他去了莫斯科郊外的獵場,那是他第一次去那裡,那時候他還沒那麼懂事,看媽媽忙,於是自己跑到旁邊的灌叢里,鑽進去後越走越遠。
他發現了兩頭小熊。
它們有遊樂場裡的投幣搖搖車那麼大,長得很像,當時的青柳彬光認為它們也是一對兄弟,就想著把它們帶回去給哥哥看看,就一拳一個打倒在地,再一手一隻往回拖走。
在他回去時,媽媽帶的人都散開了,她一轉頭就看到了他和他手裡的兩隻小熊,眼睛瞬間瞪大。
那是青柳彬光第一次見到自己向來冷靜的媽媽那麼驚訝。
【貪婪:……】
【貪婪:然後呢?】
青柳彬光看到她的話,覺得組織內部情況應該還算穩定,否則她絕對沒閒心問這些八卦。
【暴怒:其實它們不是兄弟,是我不小心認錯了。它們各自的媽媽,兩隻成年棕熊看到孩子不見殺了過來。】
【暴怒:然後我媽媽為保護我……順帶附近的新人們,把它們都殺了。】
【貪婪:…………】
現在的他說起來輕描淡寫,當年只有七歲的他著實嚇得不輕。
在大哭一場後,他拎起那兩隻小熊,問它們該怎麼處理。
「它們還沒長大,脫離了母親的照顧回到自然是會死的。」柳德米拉嘆道。
那時還不是父仇者的青柳彬光:「它們爸爸呢?」
柳德米拉:「公熊只在交配時和母熊在一起,平時不負責照顧孩子。」
這不是和他那個素未謀面的父親一樣嗎?
柳德米拉不知道自己的小兒子在想什麼,她看了看兩隻體積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熊崽,無奈道:「而且熊是非常記仇的動物,你招惹它們,逃到幾公里外它們都會持續追殺,你……」
話沒說完,她頓住了。
青柳彬光掐住小熊的脖子,一邊繼續哭唧唧,一邊手下持續用力。
「對不起。」他滿懷歉意地說,「可我以後還想來這片森林玩,和媽媽哥哥一起,不想你們來追殺打擾我們。」
【暴怒:現在想想,是我對不起它們,如果我仔細點,它們就不會死了。】
青柳彬光的確是後悔的。
因為疏忽大意,他綁架了兩隻小熊;又因為擔心子為母復仇,他掐死了這兩隻幼崽。
如果是現在的他,哪怕再鬧出類似的烏龍,他……
青柳彬光:「……」
……他好像還是會選擇直接掐死,以絕後患。
或許是因為回憶過去,他心跳的速度比往日更快了一些。
一下接一下,有力撞擊著他的胸口,自十歲那年的那場災難起,就從未停止過。
青柳彬光放下手機,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走到前台。
一個早上他回來時就見過的公安正在和前台交流,看到他過來,神情有些微妙,但還是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青柳彬光看他的臉色就知道有事發生,大概率還和組織有關,於是好奇道:「怎麼了?有誰來了嗎?還是說又發生案子了?」
前台看看公安,又看看他。經歷了這一系列事件,青柳彬光的身份對他們也不是秘密。
「剛剛有個東京來的律師,說他們律所不久前接到武內董事長的委託,今天過來談遺囑的事。」
青柳彬光想起昨天武內家的確提過這個,於是問道
「他叫什麼?」
「杉谷葉尋。」前台說,「好像是從加拿大回來的,他要辦理手續時護照掉了出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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