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卡了作者一周的復盤(下)
青柳彬光有時怕麻煩,但在認真工作時,效率挺高的。
他花了一秒就挑好了用來釣普拉米亞的「餌」:來自組織的前波本威士忌,降谷零。
三年前,青柳彬光向組織前首領推薦普拉米亞,導致降谷零接到在莫斯科收伏她的任務。他肯定她還記得外形特徵如此明顯的波本,並深深恨著他。
至於具體如何下餌,就更簡單了。
青柳彬光在結束對話後,直接以阿尼賽特的身份給朗姆打電話,以不太客氣的語氣告訴他:波本還活著,可能是一名臥底。
大部分組織成員都對臥底深惡痛絕,越高層越是如此。
戈德瓦塞爾例外,他真心實意覺得有時臥底很好用;青柳彬光也例外,其實他對臥底惡意不大,只是有時賣他們比幫助他們獲得更多好處,那就只能抱歉了。
朗姆當然不在這個例外里,所以當他得知波本疑似臥底,而且通知者還是阿尼賽特時,他快氣炸了。
雪莉失蹤的事被爆出,戈德瓦塞爾都沒直接動手,他這個二把手的臉面已經被扔在地上踩了。波本的事等於又狠狠補了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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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青柳彬光的預測,雪莉失蹤有庫拉索監管不力的原因(沒仔細檢查她隨身物品),波本當年的「死」也是她確定的。在兩次重大失誤後,新的調查任務會交給其他心腹、也就是格倫負責。
事實確實如此。
朗姆對庫拉索的不滿再次上升,想把調查波本的任務交給谷鞘。
而谷鞘也按談好的那樣,以已有任務為由,婉拒這次任務,推動和波本有過接觸的普拉米亞接手。
降谷零是嫉妒的任務目標之一,理論上得避免讓他面臨險境,但她或青柳彬光都不怎麼擔心他真的會出事。
因為他們上次在皮斯科身上剛進行過一次測試。
——兇手、手法和受害者不變,哪怕換一個新場景,原本的重要劇情仍會發生。
皮斯科去位於橫濱的酒店裡射殺議員還是被意外拍到,被組織下令滅口;降谷零在其它地點救風見裕也時撞到普拉米亞,也不會被直接殺死,只會被戴上那個炸彈項圈。
當然,為保險起見,青柳彬光提醒過朗姆別把人殺了,谷鞘也打算全程盯著。
朗姆果然同意由普拉米亞確定波本的身份,讓谷鞘在任務之餘搭把手,她很快見到了放出來的普拉米亞。
谷鞘對這種恐怖分子毫無同情心,一見到普拉米亞,她就開始「認真地」和她商量如何引出公安,又在「無意間」提醒她,那個復仇團隊還在找她。
原著為把這夥人一鍋端差點炸飛澀谷的普拉米亞,果然輕易落入圈套。
她覺得的確可以利用「納達烏尼奇托基提」釣出公安,開始布置炸彈,向外展示普拉米亞活著,目前就在日本。
青柳彬光也在那時,再次聯絡艾蕾妮卡。
她是他過去某學生的姑姑,也是「納達烏尼奇托基提」的首領。在發生紅髮連環殺人案時,很多家長不放心來接送,她是其中之一。他在那時見過她。
這位復仇組織的女首領被普拉米亞殺死了丈夫和孩子,一開始青柳彬光找上她時,她對他充滿戒備。
懷疑一切,警惕一切,這是她的天性,也是曾經的職業習慣。所以她才能拉扯著那麼多平民,在各個國家暗中奔波調查,一直沒被抓到。
青柳彬光非常耐心,他說他有普拉米亞的情報,在看到那種紫色火焰炸彈的確再次在日本出現後,她終於信了他的話。
於是,「納達烏尼奇托基提」在艾蕾妮卡的帶領下來到日本,青柳彬光為他們提供武器,看到他們暫時在即將舉辦國際活動的澀谷落腳,公安與普拉米亞也相繼調查到那裡。
然後他開始他的下一步動作。
他得給公安找點麻煩,引走他們的注意力,避免他們抽調出太多人去抓捕艾蕾妮卡他們,導致他功虧一簣。
所以他找上了門矢信。
十三年前,為了報復江藤管理官,青柳彬光和阿納托利襲擊了江藤家,殺死江藤大藏的母親;
七年前,因失去母親被父親溺愛過頭、走上歪路的江藤大藏,襲擊了一對路過的母子,殺死了門矢信的母親。
青柳彬光這些年一直在關注江藤大藏,他知道那個由他製造的受害者,製造出了一個新的受害者。
而且這個新受害者有和自己相似卻更糟糕的家庭,他已無親無友,窮困潦倒到快餓死了。
出於一種微妙的心理,可能是同病相憐,也可能是能用白不用,青柳彬光選擇他當幫手,並把原定的小麻煩,變為一場轟動全國的大麻煩。
同時,他給威廉發去一封郵件。
他讓不幸被朗姆調查任務波及的他,前往澀谷。
……
這次,青柳彬光也是本體與分身同時行動。
本體照常活動,看情況去提供炸彈情報,留下一份可有可無的不在場證明;
技能分身離開練馬區的公寓。
青柳彬光的分身這幾天挺忙,前幾天去辦收養動物手續的是他,今天協助門矢信完成蹲點、綁架、拍視頻、剪輯上傳、給警視廳送平板和謎語的,也是他。
期間他甚至幫忙打掃了臥室處理掉部分垃圾,把祭台附近收拾乾淨。
在約定地點處理好另一個紅毛混混、交給谷鞘的人使者後,他去警視廳附近公園扔江藤大藏。
扔好這個,青柳彬光就和門矢信分開,馬不停蹄地趕往澀谷。
艾蕾妮卡的哥哥沒被炸死,谷鞘捏出一個人使者,代替他被普拉米亞抓到,成為引出公安的誘餌。
谷鞘本身不會俄語,但她有基礎的模仿能力,讓她的人使者臨時記幾句不難。
在平時,她很少使用人使者為誰替死,她的任務目標大多是該死的人,這幾年下來她只救過寥寥幾人。
這次她也這麼做了,因為青柳彬光需要,他們未來的計劃也需要。
在青柳彬光來到澀谷時,普拉米亞已經被谷鞘放倒,他出面把人交給艾蕾妮卡和她的手下,讓他們親自處置,然後和谷鞘一起前往附近的咖啡店。
谷鞘完全不怕被看到。今天在澀谷街頭行動的所有組織成員,除了普拉米亞和一個臥底,二十幾號人都是她的人使者。這家店就是其中一人開的。
他們坐在二樓位置最好的地方,青柳彬光一邊想本體這會兒是不是也在看雨、一邊想送回公寓的貓能不能和不喜歡動物的暴食好好相處、一邊給自己猛灌咖啡補充精力。
谷鞘坐在他對面,沒吃東西。她黑入監控,抹掉他們在周圍監控里的影像。
周圍沒其他客人,身上也很乾淨,所以做完這些後,她直接開口問:「你怎麼突然把基爾叫來了?」
明面上是朗姆叫的,但他們都清楚,這和這幾天阿尼賽特對朗姆的催促電話脫不了關係。
以女性面容來到澀谷的青柳彬光放下咖啡杯,發出中性的嗓音。
「沒辦法,我最近被盯上了,想給他們也找點事做。」
他說的他們,自然是指CIA。
在使館爆炸案後,負責日本區域事務的CIA探員們就盯上了一直沒離開的FBI,盯得比本土公安更認真上心。
本來青柳彬光有外交身份,家裡也有點勢力,CIA不想啃他這塊硬骨頭,偏偏不久前他做了一件比較出格的事——沒經過任何審批,召喚美軍武裝直升機掃射日本頂級財閥新開業的酒店。
雖然當事人鈴木財團都沒意見,但CIA領頭的人對他很不爽。
「不過也就兩個,我用霧粒隨便追蹤了一下,才發現了更多。」青柳彬光說,「追到據點時,其他人正在審訊人。用的是水刑,可嚇人了。」
作為非必要從不折磨人的克制人,青柳彬光看到他們是笑著倒水時,有點無語,覺得這些人心理扭曲了。
然後他今天教門矢時,告訴他可以這麼做,用這種手段虐待自己的仇人,痛苦效果的確挺好。
「我聽到他們抱怨,他們知道FBI留日本是為調查組織,目前正在追蹤一個情報販子。以我知道的兩邊關係,CIA肯定想暗中跟著FBI,自己不調查,直接截胡成果,吃准FBI沒執法權,只能吃啞巴虧。」
「所以我讓威廉來澀谷,這樣FBI與跟著FBI的CIA,都會來這裡。澀谷今天有國際寵物展,路上外國人本就多,再加上這幫氣場明顯不同於普通人的CIA,『納達烏尼奇托基提』小隊混在人群里,更容易逃走。」
青柳彬光為幫助這支誕生在俄羅斯的小隊平安離開,可謂操碎了心。
至於作為CIA的臥底基爾……
「今天日賣受到威脅,進行了一場會得罪公安的直播。」
「公安事後肯定要調查日賣內部人員,他們會注意到今天『正好』請假的水無怜奈。這次,再加上大阪那次,這是她第二次被公安盯上了。今天情況更嚴重。」
青柳彬光說到這裡,心情不錯。
CIA想不勞而獲,追在FBI身後;
FBI作為無海外執法權的美國機構,為了方便調查,得想辦法和本土公安合作;
而公安注意到水無怜奈的存在,他們或許會發現她是一名CIA探員,又或許,他們會查到她是組織的成員。
到時候會怎麼樣呢?
在兔子給他透露的「劇情」里,水無怜奈會被FBI、這個同屬於美國的情報機構發現身份,然後讓FBI幫忙保護弟弟,她繼續潛回組織。
那如果,這次她被其他國家的情報機構發現了身份呢?
公安會怎麼做?是否會像本來的波本那樣,打算用別國臥底來換取自家臥底提升地位?
CIA知道自己的臥底被日本發現,又會怎麼做?
青柳彬光很好奇。
他對臥底沒有惡意,再加上有誓言的約束在,他不能直接傷害紅方……可是,他真的很想看到紅方內部互相撕咬的畫面。
青柳彬光想到這裡,看向對面的人。
谷鞘情緒沒太大波動,對於青柳彬光的搞事,不管是迫害日本公安還是CIA,哪怕是惡劣的殺戮直播,她的反應都很平淡。
她甚至在高興吧?他心想。
畢竟是兩個對她背後國家不怎麼友好的國家,他倆互相撕起來,哪怕是單方面毆打,對她都是有利的。
不然她也不會同意自己最後那個有點荒唐的計劃了。
谷鞘看著外,目光掃過外面的大雨,忽然說:「我給你的鷹在附近。」
「昨天赤井過來,問我借走了它。」青柳彬光說,「你能聽到它周圍的聲音嗎?」
「我沒對這隻進行過五感共享。」谷鞘說,「是我放在外面的另一隻看到了它,它不久前飛到一棟不起眼的大樓附近。」
那隻蛇雕是谷鞘召喚出的最奇特的鷹,不知召喚的哪個步驟出了錯,導致它對特殊群體有反應。
哪怕谷鞘都消除不掉,只能後期教它哪些人不能攻擊。要不是她進行過馴化,青柳彬光都養不了,它會像啄木鳥那樣狂啄他這個危險分子。
「赤井跟在它後面下去了。」谷鞘又說。
青柳彬光不以為意:「是發現了公安吧?波本被戴上項圈,肯定會儘早找個遠離人群的地方,比如地下掩體。他又閒不下來,肯定會在裡面繼續指揮公安調查。」
三年前就是這樣,波本人在莫斯科,都得一大早被叫起來,去操心一個在日本失蹤的議員到底跑哪去了。
「現在他們沒仇,能正常溝通,尤其你今天的作為肯定激怒了公安。為確定三年前的那個粉絲群有沒有你的存在,降谷會把阿尼賽特的存在告訴赤井,讓FBI幫忙去調出這個美國公司的聊天記錄。」
當時拿走北條鳶香的手機、解散了這個聊天群的谷鞘,看著眼前曾經實名上網的男人。
「柯南在今天以後也會知道吧。」青柳彬光想了想後說,「我以前和琴酒打電話時提到過江藤,雪莉當時正好在旁邊。她可能會告訴他。」
「他們倆個,再加上柯南,你會暴露的。」她說。
青柳彬光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很輕地笑了起來:
「是啊。」他點頭。
「——臥底這樣的存在,遲早都會暴露的。」
……
練馬區的公寓裡,青柳彬光回到他的臥室。
從澀谷離開後,分身解除過一次,本體同步兩邊記憶,然後再次使用技能,讓分身回到暴食這邊。
這棟公寓比塔樓小得多,臥室面積也不大,幸好青柳彬光不太在意這些外物,他拎著床鋪,在榻榻米上鋪好,把貓放在旁邊的另一個枕頭上。
「委屈下,先睡這裡吧。」他摸著它溫和地說,「明天我再買個合適的貓窩,順便帶你絕育……家養貓好像都是要絕育的?」
貓對自己的未來一無所知,只是一直在響。
青柳彬光安排完貓,自己掀開被子躺進了進去。
在閉上眼睛打算好好休息時,他又想到了什麼。他坐起身,沒有開燈,伸手到扔在旁邊的外套口袋裡摸索一番,拿出平時用來聯絡組織的手機。
他這個罪魁禍首打算休息了,很多人仍沉浸在這熱鬧的一天,一些社交平台刷得飛起。
他點開最熱鬧的幾個新聞貼,將每篇報導一一看了過去。
這些報導來自不同的媒體,都是參加完傍晚警視廳記者會發布的,全部在陳述同一件事。
一位公安高層因多年執著打擊罪犯,不幸招來犯罪分子的報復,他們綁架並殺害了他的兒子。這是令人唾棄的暴行。
沒有一篇提到江藤大藏過去做過什麼,對犯罪嫌疑人門矢信,也是含糊地說他早年輟學,對他為何輟學隻字不提。
「果然,不會如實報導啊……」
青柳彬光看著屏幕,想到今天下午諸伏景光的態度,沒有太意外。
他早就清楚的,這些臥底都是這樣,正義歸正義,對正義的底線卻很模糊,必要時會犧牲一部分人或真相。
波本、蘇格蘭是這樣,今天遇到的谷鞘,也是如此。
他用波本釣出普拉米亞,首要目的的確是為了聯絡上納達烏尼奇托基提,得到他們首領的信任,實際上,他還有第二個目的。
他想看這位盟友會不會去救其他國家的臥底,或是阻止其他國家發生大規模襲擊。
三年前蘇格蘭成功逃走,琴酒對此相當憤怒,在復盤追殺過程時,青柳彬光發現有人在高處狙殺掉不少人,減少了蘇格蘭逃亡的負擔。
一開始,他以為是谷鞘做的,她奪走赤松曉的身份,自然會狙擊。但之後見面他才知道,那天救人的其實是萊伊,她以聯絡人的身份把他叫了過去。
谷鞘的確不會漠視臥底死,但她不會親自救,為確保自己不暴露,她會把其他有能力或相關人員叫過去。
今天發生的事確定了青柳彬光的猜測。
谷鞘不止引導普拉米亞設置誘餌炸彈,還把她這三年的特殊炸彈存貨全騙了出來,打算趁這次一起銷毀掉。
這次她還是沒自己去做,也沒讓人使者中途替換,而是把這件事交給一位公安臥底——他早早把兩個公安新臥底的存在告訴了她,她知道他們的身份。
她讓他去協助普拉米亞,普拉米亞今天唯一需要協助的地方就是在街道布置球。她希望他能察覺到這些球不對勁,去通知公安,儘早拆掉。
然而不幸的是,她高估了新臥底的能力。
不是所有人都是赤井秀一,三年前她說了目標是蘇格蘭和目前狙擊手的位置,他就能反向推理出蘇格蘭最可能的逃亡路線,去最適合的狙擊點蹲守,遠程協助。
這個新臥底沒做到。
他沒能察覺到圓球重量不對勁,靠近還能聞到些許異樣氣味,也沒意識到普拉米亞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讓他們去街上裝那麼多球。他有點一根筋,不善變通。
他聽普拉米亞提到波本,以為組織是要對那位臥底前輩下手——雖然這個也沒錯——只傳遞了波本有危險的信息。
等當時要和程式設計師碰面、暫時離開基地的谷鞘意識到這點時,只好想辦法補救,讓蛇雕去提醒波本他們附近有炸彈。
換成青柳彬光,如果他遇到這種翻車,事後整死對方的心都有了,可谷鞘……不,應該說是紅方,對同方犯錯的包容度似乎更高,會給第二次機會。
昏暗的房間裡,青柳彬光的臉映出一小片屏幕的光亮。
他打開郵箱,刪掉了他下午發給某個陌生地址的郵件,然後才放下手機,重新躺進被子。(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