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大明朝的一尊國寶,即將隕落!
第448章 大明朝的一尊國寶,即將隕落!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第447章御道之上。
朱橘和朱標並肩而行,朱標稍稍靠後小半個身位。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朱橘邁著步子感慨道,
「咱們有這兩個寶,卻沒有好好利用起來,實在是太愚蠢了!」
「年輕人啊,總是想單槍匹馬的干出一番政績來,想擺脫父輩對咱們的影響,但實際上,有父輩的托舉,我們才能站的更高啊!」
朱標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陛下所言甚是。」
「之前要是請父皇和母后掌掌眼,可能也不會出這樣的紕漏—說到底,薑還是老的辣,不服不行。」
他亦是感慨。
雖說一直也有讓老爹朱元璋幫忙分擔政務,但都是一些日常政務而已,真正核心的、最前沿的政策制定,都是他們兩人自己弄的。
至於母后馬秀英?那就真是純養老了,啥都都不干。
現在看來,都是對頂級人才的巨大浪費啊!
「是啊!」
朱橘道,
「吃一塹長一智,咱們這回,也算是栽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跟頭。這一波教訓吃了,以後就長記性了。」
「一定要把這兩個寶貝繼續利用起來!尤其是在國家大的方向上,還是要詢問他們的意見,我們再做最後的決斷!」
「至於底下的那些大臣,也要慢慢放開,同他們問政。」
「集思廣益,才能最大可能的減少紕漏。」
「就比如宋濂、劉伯溫這樣的老臣,他們的政治智慧,絕對不差!雖然已經告老,但如今仍然在應天開講堂,教授學生,有些問題去問他們,搞不好能有奇效!」
朱標點了點頭。
兩人正聊著,忽的聽聞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陛下!陛下!」
「有急事!宋濂老先生今日在講學的時候,忽的暈厥!如今昏迷在床,大夫說是時日無多,將要壽終了!」
朱橘:「?!」
朱標:「?!」
聽到這條噩耗,兄弟倆的臉上皆是露出了震驚之色!
宋濂,可是他倆的大師傅!
當年在大本堂,可是都受過這位儒學文宗的教誨的!
此刻聽到這一消息,自然是心神震動!
「有這種事?好端端的怎麼——哎!也是,宋師傅畢竟是年紀大了。」
朱橘連聲道,
「他們請的什麼大夫?太醫過去了沒?」
毛驟應聲道:
「回陛下,臣進宮來,就是應宋濂之子的請求,來請求陛下派遣一位太醫前往救治!請陛下准允!」
朱橘聽到這話,忙道:
「這還有什麼請求不請求的!趕緊安排太醫去!」
「叫太醫院院長去!多去幾個!要擅長治療老人之疾的!」
「遵旨!」毛驟應聲領命,快步離開。
「大哥,我們去一趟吧,探視探視。」
朱橘揉了揉手,輕嘆道,
「宋師傅啊!一代大儒文宗。」
「他若去了那也是我大明朝的損失啊!」
宋濂雖然已經不在官場活躍了,但在教育界卻是一直發光發熱,不知道教授出了多少青年才俊!
他的那一篇《送東陽馬生序》,更是名動天下,為天下寒門學子樹立了一個真正的標杆!
這樣的一個人,已然是文人風骨的一種代表,是一種精神圖騰了!多活一年,都能讓大明文運愈發昌隆!
若逝去那真是一顆星宿隕落。
「嗯,得去!」
朱標果斷點頭道,
「陛下稍等,我去取一支五百年寶參來,那寶貝吊命最是厲害。」
是夜。
宋府燈火通明。
宋濂一生清廉,家中擺設非常的簡潔,甚至比一個尋常富戶都要簡陋。
幾樣較為名貴的家具和擺件,幾乎都是皇帝賞賜的,其實就連這一座宅院,都是昔日朱元璋賞賜給他的,否則他兩袖清風,哪裡住得起這樣的應天大宅?
朱橘和朱標踏入院內,隱約便聽到幾聲婦人的啼哭和抽泣之聲。
兩人相視一眼,臉上的表情皆是有些凝重。
「陛下駕到!」
「賢親王到!」
身旁錦衣衛呼喝道。
只聽一陣的聲音傳來,廂房內的眾人陸陸續續走出來接駕。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賢親王殿下。」
朱橘迅速上前,將為首的老婦抬起,道:
「老夫人請起。」
「其他人都免禮吧。」
「謝陛下。」眾人這才起身。
「老夫人,宋師傅他情況如何?朕已吩附太醫前來,此刻應該已經診斷過了吧?」
朱橘一邊抬著老婦的手,一邊往廂房內走去。
「全賴陛下之恩,派遣太醫前來醫治。」
老婦目中露出感激之色,連連拱手行禮稱謝道,
「此刻劉太醫還在廂房裡為老爺診脈扎針。」
朱橘點了點頭,走入了廂房內。
屋內有一股子檀香氣息,卻掩蓋不住那一道特殊味道。
那是一股老人味,準確的形容是一股腐朽之味。
嘎!嘎!
天空之上,忽的掠過幾隻烏鴉,發出響亮的叫聲,這更令眾人的心頭染上了一層陰霾。
烏鴉可是報喪的啊!
噠噠。
朱橘此刻倒也沒有想太多,迅速步入了房內。
卻見床榻邊上,太醫劉正還在施針,全神貫注。
旁邊幾個太醫則是在處理各種藥材,時不時小聲討論兩句,見朱橘前來,頓時起身行禮,卻是輕聲道:
「參見陛下。」
朱橘迅速抬手。
「免禮,不要打擾了劉太醫施針。」
他亦是輕聲回應。
治病救人,也是很考驗操作的一件事,在關鍵時刻不能有所分心!否則很容易出錯!
朱橘自然不希望因為一些繁文節,打擾到劉正手上的要緊事。
轉而,他便坐了下來,旋即便有人送上茶水。
「大哥,咱們等等。」
朱橘道。
朱標亦是應聲而坐,兩人靜定功夫倒也足,這一等,足足等了有小半個時辰!
呼終於,一道嘆聲傳來。
卻見劉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伸手道;
「水。」
身旁太醫迅速遞上溫水。
劉正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方才放鬆了心神,這才抬眼一看。
這一看,就看到了閉目養神的朱橘。
「噗!」
「咳咳咳!陛下—微臣不知是陛下駕臨,未曾行禮,請陛下恕罪!」」
他雙膝一軟,忙跪伏在地即首。
「劉愛卿,你辛苦了。」
朱橘睜開眼眸,卻是笑道,
「你奮力救治宋師傅,全神貫注毫不分心,展現了你的專業。」
「理應收到褒獎!不過,現在還不是褒揚你的時候。」
「宋師傅情況如何?」
劉正聞言,卻是神色肅然,應聲道:
「回陛下,宋老先生年歲已高,心脈已經弱了,臣使用各種方式,以針灸佐以按摩,再加上湯藥,才能堪堪救助一番。」
「但是,這實際上是正常的,八十歲高齡,各方面不衰退才不正常,原本這個年紀的老人,就應該在家中頤養天年才是,可宋老先生卻依舊教書育人,誨人不倦,這是非常消耗心力的事情。」
「故而,他此次心力不支,猝然暈厥——其實也在情理之中,只能說,這並非是意外,而是必然。」
朱橘臉上的笑容消失。
「哎!宋師傅——·的確稱得上是鞠躬盡,為我大明的教育事業,用盡了最後一絲力量啊。」
他輕聲感嘆道,
「他本可以不這麼做的。」
朱標在旁,亦是感慨不已。
一個八十歲的老頭了,還天天教書,這暈倒是肯定的!
畢竟他門徒眾多,每天都有無數人慕名而來想要尋求指點,每天光是答疑解惑,那都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那現在要怎麼治療?」
朱橘問道,
「能好好治一治,讓他緩過來嗎?」
劉正搖了搖頭。
「這不好說,畢竟年事已高,按照臣的診斷,宋老先生的大限也已經接近了。」
他實話實說道,
「臣能夠保證的,是保證宋老先生不會有痛苦,縱然是要走,也一定會走的安詳。」
受到彭玄的影響,劉正說話也是直來直去,不打馬虎眼。
朱橘自然也不會因此而怪罪,只是沉默了好一會。
「..—·行吧。」」
他道,
「那他現在能說話嗎?能甦醒過來嗎?」
劉正點了點頭。
「可以,甦醒沒問題,但是說話需要消耗氣,需要在他口中含參片才行。」
他道,
「微臣馬上吩咐人去宮裡取好參來。」
朱標驟然起身。
「我這有,五百年的寶參。」
「你給宋師傅用吧!」
他說著,便遞上了長條錦盒。
劉正恭敬接過,啪嗒一聲將其打開,目光驟然一亮。
「好寶貝!」
「殿下,無需這麼多,臣只需要一些根須即可,其他的您再繼續收好,這參難得,將來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說罷,他便取來剪子,將人參的根須剪下了數根,而後將其纏繞在了一起,走到床榻邊上,將其送入了宋濂的口中。
「宋老先生,含在舌下,勿要咽下去。」
「用口水津液濡一濡。」
床榻上的宋濂微微睜著眼睛,聽話照做。
片刻後。
「陛—·陛下。」
「老臣無法行禮,還望陛下—恕罪。」
宋濂聲音沙啞,雖有氣,卻無力。
「都什麼時候了,還講這些。」
朱橘無奈一笑,道,
「宋師傅,你啊·就是太賣力了,太較真。」
「教書育人,也要講究勞逸結合嘛!我聽老夫人說,你白天教書、答疑,晚上還要編書、整理文章。」
「就你這樣的搞法,鐵人也不行啊!你還以為你是三十歲的小年輕吶!」
宋濂聞言,亦是笑了笑。
「人—活這一輩子,總要留下點什麼。」
他道,
「老臣一向才學平庸,若是不努力一點,勤奮一些,恐怕只能碌碌一生,屆時縱然得陛下、太上皇垂青,在史書之上留下一個名字,後世有所評價,也不過只是寥寥幾筆的平庸之輩罷了。」
「老臣不甘心如此,所以才—」
朱橘搖了搖頭。
「宋師傅的大名,必將名垂青史,萬古流芳,為天下讀書人之楷模,為後世每一個寒門子弟的指路明燈!」
他正色道,
「您的《送東陽馬生序》,我已經決定,將他編入天下學堂的啟蒙課本之中!只要我大明在一日,您的聲名,就不會有絲毫磨滅!」
「天下學子,皆要學您!」
宋濂的一雙昏黃老眼,驟然發出一道亮光!
對於他來說,沒有什麼比朱橘此刻給於的獎賞更豐厚的了!
「老臣——謝陛下!」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給朱橘行禮道謝,被朱橘給按了下去。
「好了,謝什麼謝,這是你應得的。」
朱橘道,
「你為我大明培養了這麼多人才,我應該謝謝你才對!」
「接下里的日子啊你就好好養病,我記得你不是有一些得意門生麼!以後就讓他們代替你去教學和答疑吧,一大把年紀了,就歇著吧,您老是我大明的國寶,多在一日,我大明的文運便多昌隆一日。」
「為了國家,你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宋濂聽到這話,卻是笑了起來。
「陛下—老臣的身體,老臣自己清楚。」」
他輕聲道,
「時至矣。」
「老臣已有預感,再有兩三日,最多再有六七日,老臣便要去了。」
「太醫的醫術很高超,但人壽已盡,非人力可以更改。」
「老臣只希望在這最後的幾日,能將自己的著作全都再看一遍,譽抄一份,帶進墳墓裡頭去,
至於原稿,則贈予陛下,還望陛下不要嫌棄。」
朱橘轉頭看了劉正一眼。
劉正低眉不語。
看來,這真是壽終了。
朱橘雖有延壽之法,但之前救老母親都費了那麼多力氣,這老宋頭肯定是無法祈鑲成功了,還是不折騰他了。
「多謝宋師傅,宋師傅的著作真跡,我一定視若珍寶,作為皇家館藏。」
朱橘也不是矯情的人,轉而便道,
「人能知壽,也是福氣。」
「宋師傅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嗎?儘管說來,朕一定幫忙完成。」
他將『我」改為了『朕』,這便是開了金口了宋濂略一沉默,神色似乎是有些糾結。
半響過後,他方才扭扭捏捏的道:
「陛下—不知臣死後,能得個什麼樣的諡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