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小橘子有危險?老朱隱瞞,馬秀英震怒!
第207章 小橘子有危險?老朱隱瞞,馬秀英震怒!
劉伯溫從朱元璋的手裡接過了軍報,仔細查看了起來。
「輕敵冒進了……」
劉伯溫忍不住道,
「徐達被接連的小勝蒙蔽了心智,以為元軍不堪一擊,而事實上,這是王保保故意示弱,誘敵深入之計謀。」
「說到底,還是輕敵造成的,吳王殿下當初的分析是不錯的,全軍上下皆為驕兵!而驕兵是最有可能不顧一切冒進的!以為一場突襲就能解決戰爭,但實際上,等待他們的,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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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看,戰報上後面也說了,是吳王殿下麾下一萬親衛奮力回護,才救出中軍主力,得以撤回,臣想,若非殿下頭腦清醒,決策正確,此次王保保精心設計的圈套,恐怕要折損我數萬精銳啊!」
「哎……」
沐英和朱標也是長嘆一聲,默然不語。
朱元璋聽著劉伯溫的分析,再度將軍報撿了起來看了又看,臉色無比的陰沉。
「輕敵,輕敵!」
「那王保保,咱說過他不是一般人,怎能輕視他!」
「徐達也是老將了,居然還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陷入對方的圈套之中!真敗和詐敗,看不出來嗎?愚蠢!」
「損失一萬多精銳!接近三成的兵馬被他白白損耗掉了,後續還如何克敵制勝!」
一萬多精銳啊!
想想都肉痛!那可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良家子啊!
不算朱橘的一萬親兵,徐達一共也就五萬人!這一下子損失這麼多,等於是實力大減!
「這一場慘敗,雖然損失很大,但也讓全軍上下都清醒了過來。」
朱標只得勸慰道,
「若再交鋒,定然謹慎小心,到時候元軍定然是占不到絲毫的便宜了。」
「我還是相信徐叔叔用兵的能力的,他肯定還能再找到機會,攻殺王保保!」
沐英和劉伯溫亦是點了點頭。
皇帝現在正在氣頭上,不能刺激他,得說一些能寬慰人的。
「攻殺?他現在能自保就阿彌陀佛了!」
朱元璋指著沙盤冷聲道,
「東路軍、西路軍還在各自為戰,和元軍的偏師打得不亦樂乎!離著中路軍還有十萬八千里呢!」
「徐達現在是孤軍深入!慘敗之後軍心晃動、士氣大跌!你怎麼確保王保保不會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
「倉皇逃竄,布陣必有紕漏!人家既然能設計圈套,自然也早就想好了連環扣,說不定現在徐達已經被前後夾擊了!」
現在拿到的軍報,已經是好幾天之前的消息了。
眼下北疆戰事如何,大家都不知道,而朱元璋一向來都是做最壞打算的!
他甚至會想,軍隊折了也就折了,但是朱橘和朱棣絕對不能出事!
讓他們去參戰,是讓他們去觀摩歷練了,不是成為王保保口中的肥羊的!
「爹,我覺得你還是要相信徐叔叔。」
朱標此刻表現的較為冷靜,道,
「他是我大明的戰神!若一擊即潰,那可當不得這個名號了!」
「我認為徐叔叔現在應該是收縮軍隊,斂兵固守化為鐵桶,與王保保進入相持階段,以他的性格和能力,我覺得這才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所以,您也不用太過於擔心,戰爭還沒有結束,一切都還沒有可能,歷史上反敗為勝的戰爭比比皆是,或許這一敗,反倒會給我們一些機會呢?」
如果說老朱是悲觀主義者,那朱標分明就是樂觀主義者。
當然,他也必須樂觀,給於大家心理上的安慰。
「太子殿下言之有理。」
劉伯溫點頭贊同道,
「敗中,亦可求勝。」
「這一敗,或許元軍反而成了那幫子驕兵了呢?」
「陛下請息怒。」
沐英也是點了點頭。
目前情況不明,只能作如是想。
「標兒!」
朱元璋喝令道,
「給咱草擬一封旨意,無需客氣,給咱狠狠地臭罵徐達一頓!」
「讓他腦子好好清醒清醒!必須先求穩!再求勝!要知道這一仗他背負的是什麼!這點道理要是不懂,就滾回來當富家翁算了!」
「寫!」
朱標聽到這話,神色頓時有些為難。
「爹……」
「徐叔叔遭此大敗,定然也是情緒低落,若再行辱罵,不但於戰事無補,反而會讓他內心愈發不安。」
「我覺得……罵就算了,申飭一番就可,主要是以告誡為主。」
「您看如何?」
朱元璋沉著臉,默然不語。
「爹,我也認為申飭一番就可,不可帶太多情緒。」
「除非,你決定換帥。」
聽到沐英這話,老朱的神色微微一凜。
「換帥?」
「對,換帥!」
他沉聲道,
「下一道申飭的聖旨,再下一道旨意,就說徐達輕敵冒進,致使大軍慘敗,削去其征北大將軍一職,副帥朱橘回護得當,暫由副帥朱橘統領中路大軍,掌管一切事物!」
「徐達位次排在朱橘之下,是打是退,是攻是守,全都聽從朱橘指揮!」
朱標:「?!」
沐英:「?!」
「爹,這……」
朱標忍不住道,
「把大軍全都交給小橘子?」
「這恐怕不行吧?再說徐叔叔他到底還是……」
砰!
「廢話什麼!打了敗仗不貶謫,還想咱封賞他麼!」
「寫!趕緊寫!」
朱元璋沒有給朱標多說話的機會,直接命令道。
朱標無奈,只能是將空白聖旨起來,開始草擬旨意。
看來,爹是真的生氣了。
徐叔叔啊徐叔叔,你怎麼就犯了這麼致命的錯誤呢?
他一邊草擬著聖旨,一邊心裡頭想著……
雖然大將軍之職被擼了,但小橘子應該還是會聽從老丈人的指揮的吧?
一道申飭的旨意,一道換帥的旨意,在朱標、劉伯溫和沐英三人的共同努力下,終於是完成。
朱標的語氣較為溫和,其中還多有勉勵之語,鼓勵徐達力求穩健,再尋戰機。
「爹,您過目。」
朱元璋看都懶得看,揮手道:
「不用看了,發!」
朱標點了點頭,朝著華蓋殿外快步走去。
正悶頭走著,迎面卻見鑾駕撞了上來。
「太子殿下,請止步!」
翠竹出聲提醒道。
這太子爺悶頭疾走,都快撞到她了!
「哦,哦……」
「是翠竹啊……」
朱標一抬眼,看到是老熟人,先是點了點頭,而後神色頓時一變。
他抬眼看去,只見馬秀英正坐在鑾駕上,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標兒。」
「你這冒冒失失的,幹什麼呢?」
「你爹有旨意讓你去傳達?」
她看到了朱標手裡的兩封聖旨,隨口便問道。
「嗯,對……」
「兒臣這就要去中書省傳達旨意……」
朱標此刻看到母親,心跳都漏了一拍,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手裡的聖旨。
這裡頭的消息,可不能讓母親知道啊!
不然,她絕對會擔心小橘子擔心到吃不好飯,睡不好覺的程度!
「中書省?」
馬秀英見朱標神情有些不太自然,頓時露出狐疑之色,道,
「中書省的旨意還要你親自去送?找個內侍送不就好了?」
「什麼旨意這麼著急?」
「難道是哪裡又鬧上災荒了?」
自家兒子,她可太熟悉了。
此刻的朱標,就是一副鬼鬼祟祟,做賊心虛的模樣……
「拿來我看。」
馬秀英乾脆直接伸出了手,命令道。
朱標:「!!!」
這要是給看了,還得了?!
「娘,這大庭廣眾之下,就先算了吧……」
他此刻沒辦法,只得是硬著頭皮道,
「等回頭我把事兒忙完,再來跟您說。」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地方上鬧了災,爹心急,讓兒子加緊催促中書省調度賑災物資和糧餉。」
馬秀英眯了眯眼睛。
大庭廣眾之下,她這個皇后的確是不能過問前朝的政事。
私底下怎麼說都行,明面上的規矩不能打破。
不過,對於朱標的話語,她其實還是保持半信半疑的態度,並沒有全然相信。
這小子,屬實有那麼幾分反常。
「……行吧,那你先去忙吧。」
馬秀英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擺手道。
朱標如蒙大赦,飛速狂奔而去。
「皇后娘娘,今天的太子殿下……似乎有些奇怪。」
翠竹忽的道。
馬秀英微微頷首。
「你都覺得奇怪了,那就肯定是有事兒。」
「走,改道華蓋殿,我去找重八問問就知道了。」
她吩咐道。
原本是去看望孫貴妃的,現在……她決定順道突襲一下朱元璋。
鑾駕繼續往前,一路朝著華蓋殿而去。
……
華蓋殿內。
劉伯溫和沐英都各自處理政務和軍務去了,只留下朱元璋一個人還留在沙盤邊上,沉著臉,目不轉睛的盯著。
他的腦海里,不斷的盤算推演著,想要將戰爭的各種可能都算盡!
此時此刻,其實他恨不得自己能上戰場,把不堪大用的徐達踹到一旁!
如今前方戰事情形晦暗不明……讓人心焦啊!
「重八。」
「你做什麼呢?」
一道聲音冷不丁的出現,打破了華蓋殿內的寂靜。
朱元璋聽到『重八』這兩個字,心神頓時一凜!
剛剛還在設想著,要怎麼樣把這個消息瞞住,不讓妹子知道……妹子這就來了!
他都在考慮偽造軍報了!畢竟中路大軍的軍報每次都會抄送一份到坤寧宮,要是遲遲沒有軍報傳來,以妹子的性格,自然會疑心大起。
「……咱閒來無事,看看沙盤,推演一下戰事。」
朱元璋明顯比朱標沉得住氣多了,心裡雖有活動,臉上卻是沒有露出絲毫的變化,看上去挺正常的。
「你來做什麼?」
老朱看了馬秀英一眼,反問道。
「我路過,順帶過來瞧瞧。」
馬秀英觀察著朱元璋的神情,問道,
「剛才我看標兒急急忙忙的帶著兩封聖旨出去了。」
「你下什麼急旨了?我問他,他都沒空搭理我,直接就走了。」
朱元璋眉頭微挑。
「哦……沒什麼。」
他如若無事一般,擺手道,
「有一樁大案要加急督辦,下面死了不少人……你管這些做什麼?」
一番話語,和朱標一樣也是含糊其辭。
這種時候,說得越含糊越好,這樣到時候細問起來補充細節的時候,才不至於前後矛盾。
可朱元璋不知道的是,他親愛的妹子已然是給他設了一個套子。
砰!
「放屁!」
驟然間,馬秀英猛地一拍桌,喝令道,
「你好能編啊重八!如今跟我都要扯謊了是吧!」
「到底是什麼事,你給我說!」
朱元璋神色一變。
「妹子,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扯謊了!」
「這麼點事兒,咱有必要跟你扯謊嗎?你真是……今天哪根筋搭錯了你這是?」
他辯解道。
「還在狡辯,還在狡辯!」
馬秀英聲音提高了八度,怒斥道,
「標兒說是地方上要賑災,你卻說是有一樁大案!」
「你倆一個說天,一個說地,前後矛盾,是把我當傻子嗎!」
朱元璋:「!!!」
聽到這話,他暗叫不妙。
壞了!被妹子給誆了!她是問了才來的!
等於是分開審訊找破綻!
但老朱到底不是一般人,此時此刻他並沒有慌張,更沒有直接坦白,反而是冷哼一聲,道:
「什麼前後矛盾!」
「你沒看到他手裡攥著的是兩張聖旨嗎!其中一份是賑災的,另外一份是督辦大案的!只是標兒說了一件,咱說了一件而已!」
「你今天這是什麼狀況?這點前朝的小事,你也來過問,還這麼急躁!這麼點事,咱有必要跟你狡辯嗎?」
「真是!」
馬秀英:「……」
這一番反駁,倒是讓她有點無言以對了。
兩份聖旨,兩件事……好像的確是沒什麼毛病。
「……真的沒騙我?」
馬秀英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總覺得這裡面有事兒,雖然重八給的理由還是挺充分的……
「你是不是有病!」
朱元璋惱了,呵斥道,
「要不要咱把標兒召回來,叫他把那兩份聖旨親自給你瞧瞧!」
「要不這皇帝的位置讓給你坐?以後啥事兒都讓你管?」
馬秀英被這一頓呵斥,心裡有些不爽。
但此刻也是意識到,自己有點過分了。
一點小事而已,卻疑神疑鬼,有點不符合她平日裡的做派了。
「……算了,我也懶得管你這些朝廷里的破事。」
馬秀英撇了撇嘴,道,
「我今天是順路來的,近幾天的軍報呢?怎麼不見發給我?」
「戰場上現在狀況如何了?徐達仗打的怎麼樣?」
朱元璋眉頭一蹙。
要說現在他手裡沒軍報的話,以妹子的性子搞不好會親自殺到大都督府去問話。
可要是瞎編的話……
哎!瞎編難啊!
念及至此,老朱只得道:
「目前沒什麼進展,雙方處於相持的階段,都在互相觀察,想要勘破對方的破綻。」
「但徐達以穩健為主,王保保也一向來都是知兵之人,所以他們暫時互相都破不了招,得等時機。」
「倒是東路軍和西路軍有一些不錯的進展,你想聽聽嗎?」
馬秀英搖了搖頭。
「我對另外兩路沒有興趣,我只想知道小橘子現在怎麼樣。」
「他現在是在徐達軍營里吧?」
朱元璋翻了個白眼。
「你這不是廢話嗎?他不在軍營里,還能在哪裡?」
「現在軍隊內政他都插手在管,副帥名副其實!」
他應道。
馬秀英微微頷首。
「還有事兒沒有?沒事兒你就走吧,咱還有一堆事兒呢!」
朱元璋開始下逐客令。
「哦。」
「這幾天你都別來坤寧宮。」
馬秀英瞥了朱元璋一眼,轉頭就走,只留給老朱一個後腦勺。
你不待見我?
我還不待見你呢!
朱元璋看著馬秀英離去的背影,撐著的那一股氣驟然一泄!
他一臉苦惱的扶了扶額頭。
「這可真是,哎……」
「臭小子,還有老四,你倆可千萬給老子穩住,實在不行就學當初的王保保那樣,直接逃跑!」
「不管怎麼樣,命最要緊……」
朱元璋不知道能瞞多久,以妹子的敏銳程度,一旦她察覺到不對勁,絕對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查清真相!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於……新的軍報能帶來一些好消息,最起碼要穩得住。
絕對絕對不能接受更惡劣的噩耗!
尤其是關於朱橘的……這小子要是沒了,自己就不是這幾天不能去坤寧宮了,而是這輩子都別想進去坤寧宮了!
妹子絕對會恨自己一輩子!
而老朱自己,也絕對會無比的後悔。
正因朱橘的生命安全太重要,朱元璋才用最快的速度將其提拔為軍隊統帥,以期他頭腦清醒,能夠穩妥的保全自身。
朱元璋想著想著,最終晃了晃腦袋,將所有雜念摒除,目光落在了沙盤之上。
從今天開始,他要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軍事上!全力覓求戰機,以求找到反敗為勝的可能!
華蓋殿外。
馬秀英重新回到了鑾駕之上,隨著翠竹的一聲呼喊,皇后鑾駕再次緩慢前行。
「娘娘,還是去孫貴妃那嗎?」
翠竹問道。
「嗯。」
馬秀英微微頷首,神情卻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究竟是哪裡不對,卻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
因此,她只能是在腦海里不斷地復盤復盤再復盤,將剛才的情況反覆演繹。
須臾間,馬秀英的腦海里閃過一道電光!
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不對勁!
「翠竹!」
「改道,去中書省!」
馬秀英突然下令道。
翠竹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遵從了命令,引導著轎夫們調轉方向,向著中書省的方向而去!
……
半晌後,中書省內。
身為左丞的胡惟庸,坐著曾經楊憲的位置,但實際上,他的權力並沒有楊憲那麼大。
畢竟,現在相權一分為三,他連左丞相都不是,自然至多只能分到三成的權力。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兢兢業業,幾乎是將中書省當成了自己的半個家!
作為一個野心家,這些都是基本素養。
唰唰。
胡惟庸正批批改改,卻見一人走了進來。
「左丞大人,皇后娘娘到訪。」
啪嗒。
胡惟庸露出幾分驚異之色,將手中毛筆架在了筆架之上。
「皇后娘娘?」
「你確定是皇后娘娘?」
這似乎是一個不太可能出現在中書省的人物啊!
「是,下官確定。」
「皇后娘娘的鑾駕已到門口……大人,要不要迎接?」
嘩啦!
「你這不是廢話麼!」
「皇后駕臨,豈能不迎?」
胡惟庸猛地從桌前站起,迅速整理了一番衣冠過後,方才吩咐道,
「命令中書省所有官員整肅衣冠,恭候皇后娘娘駕臨!」
不管皇后來此何干,這該有的禮數都必須到位,尤其是咱們的這位皇后,還不是什麼見識淺薄的深宮婦人。
胡惟庸記得恩師李善長曾說過,皇后馬氏,是一個政治手腕比他還要成熟的女政治家!
中書省門外。
馬秀英坐在鑾駕之上,神色如常。
卻見胡惟庸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還未到馬秀英駕前,便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千秋!」
「微臣不知皇后娘娘駕臨,有失遠迎,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在禮數這一塊,胡惟庸做的很足。
甚至,面對馬秀英,他比面對皇帝還要更恭敬幾分。
「嗯。」
「起來吧。」
馬秀英未曾下鑾駕,坐在其上開口道,
「我不是駕臨,我只是路過。」
「胡左丞,我且問你,太子殿下方才是否來過?」
胡惟庸微微一怔。
「太子殿下……沒有啊。」
他如實回答道,
「微臣一直都在中書省料理政務,未見太子殿下前來。」
馬秀英心神一沉。
「嗯,那他有送陛下的急旨來麼?」
她不動聲色,繼續問道。
胡惟庸這下更懵了。
「急旨?」
「也沒有啊,微臣沒有收到,皇后娘娘,您這是……」
他有些疑惑,亦是起了幾分好奇之心。
這是出什麼狀況了?
聽到他的話語,馬秀英的臉色驟然一變。
果然,果然是假的!
那父子二人,竟然合起伙來騙她!
而想到二人騙她的目的,雖然一時半會兒猜不到,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是糟糕的事兒!
「好,好……」
「我知道了,我只是隨口問問,你繼續忙你的吧。」
「翠竹,走。」
翠竹點了點頭,招呼著轎夫們再度起駕,逕自朝著前方而去。
「恭送皇后娘娘。」
胡惟庸再度跪倒在了地上,俯首恭送。
直到皇后的鑾駕漸行漸遠,他才站起身來,撫著鬍鬚踏入了堂內。
「塗節。」
他開口道,
「你去打聽一下,陛下亦或是太子那邊是不是有狀況。」
「今天皇后娘娘的舉止太反常了,你查一查她所說的急旨,指的是什麼。」
坐在左側的參知政事塗節迅速站起身來拱手。
「是,學生遵命。」
……
大都督府內,人流來往密切。
自北伐以來,這兒無疑是大明最為繁忙熱鬧的機構,各種調度、命令,都在這裡完成和傳達,可以說是大明軍事的中央處理器,每天都要處置大量繁雜的消息。
三匹連在一起的駿馬立於中庭。
沐英手裡捧著兩個套筒,一邊走,一邊將其送到了身邊傳信兵的手中。
「切記!」
「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兩道旨意送到徐大將軍帳中,不容有失!」
「遵命!」那傳信兵雙目炯炯有神,一副龍精虎猛的姿態。
沒有出眾的精神狀態,也幹不了這跑死馬的活兒!
「嗯,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
沐英將三匹馬都牽引到了他的面前,下令道,
「沿途的驛站,該換馬就換馬,無需猶豫。」
「我再跟你強調一遍,這裡頭裝的是我大明最緊急的軍機,如若有誤,軍法無情!」
那傳信兵連連點頭,應聲稱是。
沐英交代完畢,正欲將兩個鐵筒遞到對方手裡,卻忽的聽到一聲喝叫傳來:
「慢著!」
沐英和傳信兵皆是轉頭看去,卻見馬秀英滿臉怒容的快步走了上來,須臾間,已然是到了沐英面前。
唰!
她突然將兩個鐵筒抽走,沐英本就有些驚愕,此時猝不及防之下,自然是抓握不及。
「這是什麼?」
馬秀英逼視著沐英,用質問的語氣問詢道。
「娘,您……您怎麼來了?」
沐英此刻的神色有些心虛,面對馬秀英的質問,連對視都不敢,選擇了顧左右而言他。
「我問你這是什麼!!」
馬秀英眉頭一豎,大聲喝令道,
「標兒騙我,重八瞞我!」
「你要還覺得你是我的兒子,你要還認我這個娘,你就老實告訴我!」
「否則……」
沐英聽到這話,心中驟然一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此刻又被抓了個現形,他就是想不坦白從寬都難了!
哎!
就差那麼一小會兒啊!只要這傳信兵已經出發,自己就可以一推二五六,起碼不會被抓包。
如今鐵筒都在娘的手裡,還能有什麼狡辯的可能。
「回……回娘的話。」
沐英此刻有些支吾,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前線戰事失利……」
他說了一句,發現自己的話有問題,又連忙改口道:
「但是勝敗乃兵家常事!打仗也不可能永遠是獲勝的那一方,偶爾的失利是常常有的,所以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只不過,娘你太過於關切吳王殿下,關心則亂……所以爹和標弟應該都是怕您擔心,所以才瞞著您,沒有告訴您。」
「他們都不是有意的,您千萬……」
正說著,馬秀英已然是臉色大變,奮力將鐵筒拆開——
裡頭,赫然是剛才朱標手裡的兩卷聖旨!
「好啊,好啊!」
「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個怕我太擔心!」
「打著這樣的幌子,就可以欺騙我了麼!」
她情緒有些激動,將兩道旨意拆開一看,臉色是變了又變,就連握著聖旨的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娘,您……」
沐英見狀,心中暗暗叫苦,迅速上前扶住了馬秀英的手。
「走開!」
馬秀英握著兩道聖旨,猛地轉身。
「這兩道聖旨不能發!」
「我先去找重八,等回頭再跟你們算帳!」
撂下一句狠話,她便帶走了兩道聖旨,回到了鑾駕之上。
「翠竹,快!」
「去華蓋殿,用最快的速度!」
她緊緊抓握著扶手,這一聲吩咐,幾乎是喊出來的!
「是!」
「起駕!快!」
翠竹不敢怠慢,迅速指揮轎夫,急匆匆的離開了大都督府。
「這……」
「哎!」
沐英看著那個神色有幾分茫然的傳令兵,一臉苦澀的道,
「完了,全完了……」
此刻,他甚至可以想像到華蓋殿內,即將爆發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站在原地稍稍平復了一番心情之後,沐英簡短的朝著傳信兵下令道:
「你待命,隨時聽候我的指示!」
說罷,他便迅速離去。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站在原地傻站著,得去找朱標,然後一起去勸架!
……
華蓋殿內。
朱元璋閉上了眼睛,正輕輕按揉著眉心。
戰場遠在北疆,而自己卻只能坐在十萬八千里遠的應天皇宮裡。
無論是接收軍報還是下達命令。都實在是太遠了!
剛才他想到了好幾個軍略,最終卻都只能將其否決,因為時間上根本來不及,等他的命令到了,戰場上的情況估計早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不能親臨戰場,有心無力啊!
「如果能將京城定在大都,亦或是長安這樣的地方,這些就不算是什麼棘手的難題了。」
「江浙一帶,終究是相隔太遠,鞭長莫及,倘若不能將北元徹底消滅,那麼將來陳兵北疆防守,就難免……」
朱元璋的腦海里,此刻出現了三個詞語。
天高皇帝遠!
擁兵自重!
揮師南下!
一次戰事上的失利,就讓他想到了定都應天的弊端。
北元若不能滅,將來大明勢必是要遷都的,且必須得是遷到北方,否則皇帝將無法有效的管理邊疆將士,很有可能會養出擁兵自重的將領來。
而若是真的有叛將揮師南下,直取應天的話,那情形將非常糟糕!
此刻他思慮長遠,完全沒有聽到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當他聽到大殿之內咚咚咚三聲重擊之時,一道暴喝之聲已然傳來:
「朱!重!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