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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誰先誕子,誰的兒子就是大明皇長孫!

  第206章 誰先誕子,誰的兒子就是大明皇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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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馬秀英噗嗤一笑。

  「我以為我已經夠心急的了,你比我還要心急。」

  她打趣道,

  「男娃女娃都還不知道呢!」

  「你一心想著要大孫子,但生男生女是一半對一半,期望不要太高,反正不管是孫子孫女,我都疼!當然,最好兩個都是孫子,這樣後面隨便他們怎麼生,起碼已經有一個後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

  一心想著大孫子了,萬一是大孫女咋辦?

  孫女長大成人總歸是要給別人當妻子的,唯有孫子,才是老朱家的傳承啊!

  「回頭找彭玄那老牛鼻子算算就知道了。」

  朱元璋撫了撫鬍鬚,道,

  「咱就先當是孫子吧!讓咱過過癮!」

  「剛才在來的時候,咱就已經想到了一個名兒了,雄英、雄偉!你覺得咋樣?」

  「老大家的,就叫朱雄英,老六家的,就叫朱雄偉!」

  「聽聽,多麼的霸氣!看到名字就能知道,一定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馬秀英聞言,略微品了品這兩個名字。

  「朱雄英、朱雄偉……」

  「聽著有點太糙漢了,一點都不夠文氣,尤其是這個雄偉,聽上去像是很強壯,卻不太聰明的樣子。」

  「小橘子估計不會同意的。」

  朱元璋白眼一翻。

  「他不同意?他算老幾!」

  「這名兒,就得咱來取!」

  馬秀英在被窩裡給了老朱一腳。

  「你尊重一下人家當爹的好吧!好不容易有個孩子,取名的權力都沒有。」

  她一臉不滿的道,

  「我估摸著,標兒會聽你的,但小橘子肯定不會,到時候他想怎麼取名,就怎麼取名,你不許干涉!」

  朱雄偉。

  以她對朱橘的了解,聽到這樣一個名字,估計頭都搖掉了!

  「你踹咱幹嘛!」

  「行吧行吧,那咱家長孫的名字,就由咱定!還是標兒最乖!嘿嘿……」

  朱元璋此刻心情甚好,自然也不跟馬秀英爭執,搖頭晃腦的嘿笑了起來。


  「長孫從誰肚子裡出來,還不一定呢。」

  馬秀英忽的道,

  「按照太醫的說法,兩人懷孕的時間非常相近。」

  「那麼也就是說,她倆將來分娩的日子,也可能非常接近!甚至有可能就是前後腳!」

  「而妙雲的身體要比美榮好,也就是說……妙雲是有可能先生的!」

  「如果妙雲的兒子先生出來,那么小橘子家的娃,就是嫡長了,標兒家的,反而就成了嫡次了。」

  「亦或是妙雲生了兒子,美榮生了女兒……」

  朱元璋神色一凜。

  「……還真有這個可能。」

  他喃喃道,

  「要是妙雲生了男娃,美榮生了女娃,那這個名分還好給。」

  「可若兩人都生的男娃,而妙雲更早生出,那這個皇長孫的名分……」

  大明皇長孫!

  這個名號可不一般!可以說是一生下來,就具有極高政治地位的!

  一般情況下,當然是太子的長子,才能擁有這個名號,按照長幼順序,也肯定是他先生娃。

  但眼下出現了特殊的情況……朱橘彎道超車了,他的兒子,也有可能當這個皇長孫!

  這樣一來,就那麼幾分微妙了。

  如果真的妙雲先分娩,這個皇長孫的名分,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我覺得,實事求是便可。」

  馬秀英看出朱元璋的神色有幾分糾結,便道,

  「是誰先誕生,那就是誰。」

  「無非是一個尊號而已,哪怕真是小橘子的兒子成了皇長孫,標兒將來若是順利繼位,也不影響雄英作為次孫繼位啊。」

  「只不過,小橘子的兒子,地位更尊貴一些而已,這倒是我樂意見到的。」

  雖然兩個娃還在肚子裡,但馬秀英已經開始不由自主的偏心了。

  對朱橘的孩子,她總是想要把更多更好的給他。

  朱元璋略一沉吟。

  「……行吧,你說的不錯,實事求是,且看天意如何安排。」

  他頷首道,

  「咱總覺得老六這小子有那麼幾分神奇在身上,也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搞來的劉邦佩劍。」

  「這次他在誓師大會上的那一番演講,也是真的震驚到咱了,咱竟是從他身上看到了幾分雄主領袖的氣質!」


  「就那番話,要是回到當年戰亂的時候,咱都跟他幹了!」

  朱橘的話語,那煽動性不是一般的強!

  「嗯,他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馬秀英贊同道,

  「比咱倆都強,這一仗打完,他絕對可以得到全體明軍將士的認可,在軍中擁有一定的威望。」

  「這孩子的成長,快的嚇人!兩年前還是一個調皮搗蛋的熊孩子,如今竟有幾分堅韌模樣,像是可以獨當一面了一般!」

  「再給他幾年,不知道能優秀到什麼程度!我現在是信『天妒』這個說法了,他那痴傻的幾年,必是劫難,度過去了便可一飛沖天。」

  這會兒她誇起自家兒子來,臉不紅心不跳,只覺得驕傲。

  「嗐……他是還行,不過你吹的更離譜,且看徐達這一仗怎麼打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閉上了眼睛道,

  「雖然各方調度都沒問題,可隱隱總覺得還有幾分不踏實。」

  「明天咱再和劉伯溫他們研究研究,看看有沒有更優的打法。」

  馬秀英眉頭一挑。

  「對了,接下來前線發來的戰報,你必須和我共享!」

  她道,

  「我需要知道大軍的動向,尤其是中路大軍,小橘子那一路的動向!」

  「每天都必須匯報給我,我要知道!」

  朱元璋睜開了眼睛。

  「你一個皇后,干政也就算了,現在還要干涉軍事啊你?」

  老朱有些不悅的道,

  「這都是國家的最高機密!怎麼能叫你一個後宮婦人天天閱覽?」

  「咱……」

  啪!

  馬秀英在被窩裡又給了朱元璋一腳。

  「最高機密是吧!」

  啪!

  「後宮婦人是吧!行,那你以後別讓後宮婦人給你幫忙!」

  「滾滾滾,現在就給我滾!後宮裡頭,後宮婦人說了算!我以後宮之主的身份命令你,趕緊滾蛋,別賴在我的床上!」

  她一頓撲騰,踢的朱元璋連連往外退。

  「好了好了!」

  「別鬧了別鬧了!咱跟你開玩笑呢!真是……你這個人就是禁不起玩笑嘛!」

  「哎呀!你往哪踹呢!」

  朱元璋一邊忙著招架,一邊賠笑道,


  「給你給你,每天軍隊有什麼動向,都抄送一份到底的坤寧宮!」

  「這總可以了吧?」

  「只不過有一條,軍事上的事情,你不懂,所以你可以看,但不能指手畫腳,知道嗎?」

  「操持內政,咱相信你是在行的,但是軍事上,你是純粹的外行,到時候就別來咱跟前叨咕了噢,咱排兵布陣都是有章法的。」

  馬秀英輕哼一聲。

  「這還用你多說?」

  她道,

  「我只是要時刻確定小橘子安全而已,其他的,我才無所謂。」

  「那就這麼說定了,有軍報必須往我這抄送,不能有所遺漏……其實吧,我雖然沒有打過仗,但也不是一定就沒有軍事上的天賦啊!萬一我能看出其中門道來,幫你們參謀呢?」

  朱元璋白眼一翻。

  「……睡覺!」

  他捲起被子,翻身睡了過去。

  馬秀英:「……」

  「死豬!」

  她有些不爽的踹了朱元璋一腳,亦是躺了下來。

  ……

  時光飛逝,朱橘出發北征已有兩個多月。

  雖然去的時候滿口答應,說是十天就來一封信,然後,兩個多月過去了,他也才來了一封信而已,內容還十分簡單,就問了個安,說了個他在行軍途中一切都好的敷衍之語,氣得馬秀英牙痒痒,給他去了好幾封信申飭。

  而經過兩個多月的孕育,徐妙雲的小腹已然是微微隆起,不知道是因為孩子,還是因為這段時間營養太充足,導致小肚子上長出贅肉來了。

  相比較而言,常美榮的肚子就還比較癟,沒有顯懷的模樣,雖然她已經很認真的遵從太醫的醫囑,保持著及其的養生和作息。

  坤寧宮內,婆媳三個正在閒聊,馬秀英正給兩個兒媳婦傳授著育兒經,卻忽的聽外面傳來一道聲音。

  「皇后娘娘,有一份軍報抄送過來,請您過目。」

  聽到這話,婆媳二人皆是抬眼看了過來。

  「又有軍報了?」

  馬秀英吩咐道,

  「東路和西路的情況,我不想看,就給我中路大軍的吧。」

  「他們這會兒到哪了?出雁門關了沒啊?」

  「你念念。」

  一封封的軍報,在坤寧宮堆積了不少了。

  基本上沒什麼內容,全程都是在趕路,按照皇帝的戰略部署,到達既定的點位。


  所以,看多了也沒什麼興趣了,馬秀英現在頂多是對朱橘到哪兒了有點興趣。

  誰叫這個死孩子都不寫信過來,以至於她只能從軍報上得知朱橘的動向。

  「是。」

  那內侍打開軍報,念道,

  「大將軍徐達駐兵山西,以副帥朱橘手下騎將藍玉為先鋒,先出雁門關,大敗王保保兩千游騎於野馬川,先鋒藍玉立下戰功。」

  「此後,藍玉將軍乘勝追擊,再敗王保保於土剌河,王保保遁逃而去,於嶺北一帶築起防禦工事,以防禦我大明的兇猛攻勢。」

  馬秀英眉頭一挑,看向院子裡的常美榮。

  「這個藍玉……聽著有點耳熟。」

  「美榮,那是你的親戚吧?好像是你的舅舅?」

  常美榮聽著戰報,眼睛微微一亮。

  「回母后,是的。」

  她笑道,

  「藍玉是我母親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舅舅。」

  馬秀英微微頷首。

  「那這樣說,還是自家兄弟了。」

  「不錯不錯,你們常家都是勇猛將軍,你父親雖然不在了,但如今卻又有藍玉這樣的猛將崛起。」

  「我看,他連獲戰果,將來在你們父皇那獲得一個侯爵的爵位,應當是問題不大的。」

  對於『自家人』,馬秀英自然多了幾分親切。

  身為一個成熟的女政治家,她已然敏銳的察覺到,這個藍玉將來有可能成為標兒的左膀右臂,在軍界占據一席之地。

  「多虧了六叔提攜。」

  常美榮瞧了徐妙雲一眼,笑道,

  「原本舅舅是被分配到了西路軍,還是六叔幫忙,才將他提到了中路,領了一個騎將的位置,這才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他若真能封爵,那將來必須要好好謝一謝六叔的提攜之恩。」

  馬秀英恍然。

  「原來如此。」

  她點了點頭,轉而冷哼道,

  「看來是挖掘到一塊金子了,不過……哼!這小子去了兩個多月了,第二封信件到現在都還沒來!走的時候說的那麼好聽,結果現在……」

  「我看他是在外面野瘋了!忘了家裡還有老娘和婆娘了!哼哼!等他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

  顯然,此刻馬秀英的怨氣很大!

  對朱橘的態度,就像是對一個去網吧通宵夜不歸宿的兒子一般,咬牙切齒。


  「母后……」

  徐妙雲苦笑一聲,正欲幫夫君回護兩句,肚子裡卻忽然一陣翻騰。

  「嘔——」

  想吐的感覺又涌了上來,讓她一陣乾嘔。

  「怎麼了怎麼了?」

  「先緩緩……來,吃點酸梅。」

  眼下兒媳婦第一,馬秀英也顧不上數落兒子,趕忙送上酸梅。

  「嗯。」

  徐妙雲吃了兩顆酸梅,神色方才緩和了幾分。

  還真挺奇怪,這酸梅一吃下去,乾嘔的症狀迅速就減輕了。

  見她面色好轉,馬秀英笑了起來,眨眼道:

  「都說酸兒辣女,你愛吃酸,看來是個兒子了。」

  徐妙雲微微一怔,撫了撫肚子。

  她也希望是個兒子。

  正如常美榮先前所說的那樣,當女人的,只要能把兒子生下來,這輩子最重要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再說了,大家都期望著她生個大胖小子,她也想肚子爭氣一點,不辜負期望。

  常美榮聽到這話,也是下意識的抓了一個酸梅送進了嘴裡。

  「我覺得我也挺喜歡吃酸的。」

  她咂了咂嘴,一臉誠懇的道,

  「最近宮裡一直常備這個,沒事兒我就吃兩把。」

  馬秀英和徐妙雲聞言,皆是抿嘴一笑。

  「好好好,你也是生兒子,你們兩個都生大胖小子。」

  她笑道,

  「若真能如此,那真是天佑我朱家了。」

  三人正聊著,外頭忽的又有一道聲音傳來。

  「娘娘,皇后娘娘!」

  「殿下有信來了,殿下他有信件來了!」

  翠竹手裡舉著一個包裹,一路高喊到了馬秀英的面前,連道,

  「娘娘!給!」

  馬秀英:「!!!」

  徐妙云:「!!!」

  聽到這個消息,婆媳二人都不淡定了,皆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快,快,拆開我看!」

  「這臭小子,總算知道來書信了!」

  包裹拆開,裡頭是一封信件,還有一包幹果,一瓶黑褐色的液體。

  「這是?」


  常美榮有點好奇,將瓶子打開,頓時感受到一股子酸味撲鼻而來,給她猛地嗆了一下。

  「這什麼呀這是……」

  「醋啊!」

  馬秀英和徐妙雲皆是有些懵。

  「這是……一包杏干?」

  疑惑之際,馬秀英拆開信封,讀了起來:

  「敬愛的老娘,還有親愛的妙雲老婆,你們想我了沒?這麼長時間沒有回信,老娘應該氣得在背後罵我不孝了吧,嘿嘿……」

  徐妙雲抿嘴一笑,瞅了馬秀英一眼。

  「哼……臭小子還挺了解我的。」

  馬秀英輕哼一聲,臉上卻也升起了幾分笑意。

  「不是我故意偷懶,實在是軍務繁忙,每天一睜眼,就要管幾萬兵馬的吃喝拉撒,還要時不時做他們的心理工作,順帶還要兼職軍中的監察官和刑罰官,我都快成大總管了!老徐太過分了,他竟然說這是歷練我!哼……我感覺我才是征北大將軍,他成來旅遊的了!」

  徐妙雲撅了噘嘴。

  「爹怎麼能這樣?」

  她這會兒有點心疼丈夫,自然而然的就抱怨起了老父親。

  「這樣挺好的。」

  馬秀英品評道,

  「不用經歷殘酷的戰鬥,不用冒著生命的危險,就能跟士兵們打成一片,深度掌握整支隊伍,這就是軍中內政。」

  「你爹他這是在給小橘子機會,讓他全盤插手軍務。」

  她一眼就看了出來,徐達這是有意培養朱橘,穩步提升他在軍隊中的威望。

  誓師大會上的演講雖然很成功,但頂多只是讓將士們對朱橘產生幾分敬佩之心,當激情散去之後,大家還是該幹嘛幹嘛。

  所以,徐達此番行為,便是加深朱橘在軍中的影響力。

  將士們吃喝拉撒,行住坐臥,都要遵從朱橘的命令,這自然而然的,就會形成權威!

  徐妙雲恍然,繼續讀信件:

  「這封信,是軍隊在山西駐紮的時候,我才騰出手來寫的。」

  「所以,當你們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隨著大軍離開山西,奔赴雁門關了,包裹里的是兩樣山西特產,杏干和老陳醋,你們可以嘗嘗,別有一番風味,尤其是清徐的老陳醋,和鎮江醋一比,各有千秋。」

  「不瞞你們說,我在山西吃麵都快吃吐了,白天吃刀削麵,晚上吃餄烙面,吃的我腦瓜子嗡嗡的,每天中午都犯困,好在,這兒的羊肉滋味兒不錯,可惜不能讓你們品嘗,等回頭打完仗,我讓手底下兵將趕幾頭肥羊回來,給你們嘗嘗鮮。」


  徐妙雲眨了眨眼。

  她已經可以想像到朱橘騎著馬昏昏欲睡的模樣了。

  「這裡的地理風貌,與江南有極大的不同,這裡的山啊,都是方方正正的,像是一個巨大的樹墩子,上面全都是光禿禿的,連一根小樹苗都沒有,真想帶你們來這裡登山,這裡荒涼而又廣袤,站在原野之上,真如王勃詩詞裡的那般——覺宇宙之無窮,識盈虛之有數。」

  「娘,這大明的壯麗河山,你們真該來看看,這都是我朱家的天下!應天裡的那一個皇宮,不過是一口將人束縛的深井,擁有天下而不縱覽天下,實在是太可惜了。」

  讀著這番話語,馬秀英的目中也是流露出了慨然之色。

  「哎……」

  「聽他這麼一說,我都想出去旅遊了。」

  她感慨道,

  「說的是啊,曾經打天下的時候,我還能到處逛逛,如今成為了皇后之後,卻是鎖在這深宮之中,說說是六宮之主,可實際上,我又何嘗不是一隻大號的金絲雀呢?」

  「也不知道重八的承諾作不作數……」

  她可是記得,朱元璋曾跟許諾過,等哪天標兒可以獨當一面了,他就卸下這皇帝的擔子,當大明的太上皇,然後帶著自己去遊山玩水。

  目前來看,這一張大餅還是很香的……

  不過,要是重八將來言而無信也無所謂,她自己一個人也能跑出來玩兒!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讓小橘子這個『道士王爺』帶著自己玩兒!

  「嗯,真是令人嚮往。」

  就連常美榮都隨聲附和道。

  誰不嚮往自由呢?

  尤其是她們這樣深宮內苑的婦人,自然更是靜極思動。

  徐妙雲笑容燦爛。

  她知道,有這麼一個夫君在,將來自己能跑出去一起玩!

  一邊暢想著,她一邊看向信件。

  燦爛的笑容,微微凝滯。

  因為,這封信,已經到了尾聲了:

  「我心中尚有千言萬語,可這張紙太小,我寫不下了。」

  「所以,索性凝練成一句話吧——」

  「愛你,老媽。」

  「愛你,老婆。」

  「等我回來。」

  看完這最後一段話,馬秀英鼻子微微一酸。

  「臭小子……」

  她抽了抽鼻子,道,


  「搞得這麼肉麻做什麼……」

  害得她差點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在這個含蓄內斂的年代,所有人都是羞於說『愛』這個字眼的。

  但這並不代表,大家不渴望愛。

  所以,當朱橘這樣的另類人物出現時,當他大膽的表露自己的愛意時,又怎能不令人動容,怎能不叫人歡喜他呢?

  「真好……」

  常美榮喃喃道。

  她這會兒終於是有些知道,為什麼朱橘這個老六會這麼受寵了。

  拋開嫡子的身份不談,也拋開過去的經歷不談,只說他這與母親相處的方式,所說的話語,怎麼可能會受寵?

  自己的兒子要是這樣,她絕對心花怒放!恨不得抱著兒子一頓親。

  想到此處,她下意識的又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小傢伙,你的性格如果像你六叔,也不錯……」

  她小聲自語道。

  「夫君……」

  徐妙雲此刻宛若夢囈一般,呼喊了一聲。

  思念之情,已然是快要溢出來了!她此刻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飛到朱橘的面前去,一訴衷腸。

  但她知道,這不現實,所以此時此刻,只能是緊緊的攥著信件,像是攥著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妙雲……」

  馬秀英拍了拍徐妙雲的肩膀,道,

  「小橘子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來陪你了。」

  「這封信,就留在你那了,沒事兒掏出來瞧瞧,他寫的挺認真的,這次算是沒有敷衍咱們。」

  徐妙雲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點了點頭。

  而後,將信件視若珍寶一般的,收攏到了懷裡。

  她今天,要抱著這封信睡覺!

  ……

  時光飛逝,轉眼又是一月有餘。

  朝中內政如今由太子兼樞機大臣朱標、內閣首輔劉伯溫、中書省左丞胡惟庸三方把持,使得老朱可以將精力放在軍事上。

  他在華蓋殿內擺了一個巨大的沙盤,將整個大明以及北元的版圖全都模擬了出來,每天都在上面插旗子,演練戰陣。

  「傅友德大敗元將失刺罕於西涼,以進至應昌。」

  朱元璋一邊說著,將一根棋子插在了沙盤裡的應昌城池之上。

  「東路軍在哪……東路軍快要到達口溫了。」


  「馮勝的主力現在在……」

  他一邊插著旗,一邊皺起了眉頭。

  面前,是朱標、劉伯溫,還有沐英三人。

  如今的沐英雖然卸任了樞機大臣的職位,但卻總管大都督府,同樣是位高權重,並不比樞機大臣來的差。

  「唉!」

  朱元璋忽的將手裡的旗子一扔,輕嘆道,

  「總覺得有點亂啊!」

  「雖然都是捷報傳來,但卻給咱一種各自為戰的感覺……你看,他們各自的主力和偏師都較為分散,想要匯聚都很難,更別說是三路大軍會師,合力圍殲了。」

  「和咱想像中的,差的有點遠!」

  仗打到現在,已然是有些偏離戰略部署了。

  不能說錯,畢竟現在三路大軍都在高歌猛進,但對於嚴謹的朱元璋來說,偏離了既定的軌跡,總歸是有些不爽,也有幾分不安。

  「陛下,打仗往往就是這樣。」

  劉伯溫開口道,

  「想要完全按照計劃來,那不可能,兵者,詭道也。」

  「戰爭不是模擬,戰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戰機更是稍縱即逝,所以,偏離是正常的,不偏離才奇怪。」

  「臣倒是認為,只要仗打得漂亮,殺敵足夠多,就可以了,其他的,隨著情況的不斷變化,再重新做調整就是了。」

  「目前來看,東路軍一路進入北元境內,還未遇到什麼阻礙,中路和西路皆是取得了不小的戰果,尤其是西路,馮勝與傅友德分兵分的很妙,各個擊破,打了不少勝仗!」

  「接下來他們只要匯合,必然可以長驅直入,率先與中路大軍匯合!」

  朱標和沐英皆是點了點頭。

  劉伯溫不愧是軍師,這一頓分析頭頭是道,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嗯,目前的情況來說,的確如此。」

  朱元璋頷首道,

  「不過,這幾天怎麼都沒有中路大軍的消息傳來?」

  「徐達的軍報,不是三天一小傳,七天一大傳的嗎?縱然是沒有作戰,也應該發軍報來說明情況才是。」

  「沐英,你去催一下。」

  中路大軍,是真正的主力,五萬兵馬再加上朱橘的一萬親兵,那都是大明精銳中的精銳,是和王保保決戰的老本!

  所以,老朱自然是每天都要關注其動向。

  現在失聯了好幾天,他自然是有點不悅。


  「遵旨。」

  沐英應聲而去。

  「如果按照時間來推算,徐叔叔的大軍應該已經和王保保碰上面了。」

  朱標開口道,

  「或許,勝負不分,正在激戰?」

  「徐叔叔想要等到這一仗打完之後,再統一給爹您報功?」

  朱元璋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你說的這個……倒也有幾分可能。」

  老朱點頭道,

  「最好他是一戰擊潰了王保保大軍,此刻是因為給將士們報功而煩惱,咱……」

  他正說著,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爹,爹!」

  「中路大軍的軍報來了,我剛出去,就已經送上來了!」

  沐英揚了揚手裡的軍報,朝著朱元璋喊道。

  「嗯,念!」

  朱元璋吩咐道。

  嘩啦。

  沐英將手中的軍報展開,正慾念誦,可掃視了一眼之後,卻是臉色一變。

  他的手,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這,這……」

  「怎麼會……」

  沐英睜大了眼睛,喃喃道。

  「嗯?」

  「怎麼了?」

  朱元璋看到了他神情的變化,心中忽然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念啊!」

  「無論是好是壞,念!」

  他催促道。

  然而,沐英嘴唇蠕動了一下,卻還是沒能念出口。

  嘩啦!

  正此時,朱標從沐英的手裡搶過了軍報,只看了一眼,臉色便驟然一白!

  「爹……」

  「徐叔叔他……戰敗了!」

  朱元璋:「?!」

  劉伯溫:「?!」

  「戰敗?!」

  老朱驚道,

  「怎麼會戰敗的?中了埋伏了?被夾擊了?他損失了多少兵馬!」

  「老六有沒有事?老四呢?徐達本人呢?」

  聽到『戰敗』這兩個字,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朱橘的安危!

  然後再想到朱棣,最後才想到徐達。


  這倆兒子,可都在戰場上呢!不容有失啊!

  尤其是朱橘,這小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妹子不得跟自己拼命啊!

  「爹,您自己看吧……」

  朱標將戰報送上。

  唰!

  朱元璋猛地接過戰報,目光掃在上面的數字上,瞳孔猛地一縮。

  「損失萬餘人?!」

  「怎麼搞的!」

  「大軍一共也才六萬人,他一口氣損失了一萬多人,他,他幹什麼吃的!」

  砰!

  老朱一時間氣血上涌,將戰報猛地拍在了桌上!

  這,是大敗,是慘敗啊!

  死傷一萬多人,若是在一些極端情況下,軍隊都有可能崩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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