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章 去而復返（兩章合一）

  「奇怪，這裡怎麼會有河流。」

  林立心裡滿是疑惑。

  之前在地窟見到的所有水源，全是鐘乳石緩慢滴水積攢，水量微乎其微，根本不可能匯成這條大河，水源來路完全解釋不通。

  順著河道逆流而上，大概率能找到水源源頭，但林立直接打消念頭。

  上遊河道狹窄逼仄，有許多大石頭互相挨著，夾縫極多，最容易藏匿群居異獸，冒然前往風險太高。

  他轉身沿著河岸平緩處往下遊走，腦子裡快速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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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當前河水流量，只要沒有外泄通道，用不了多久，整片地窟二層都會被河水淹沒。

  可眼下二層大片區域地面乾燥、土質堅硬，完全沒有浸水痕跡。

  答案已經很明確。

  這條地下河，一定連通著地窟更深處的隱秘泄洪暗道，河水會順著暗道排往未知地底空間。

  林立踩在河邊濕滑的青苔上，沿著地下河河岸慢悠悠往前走。

  河水一路順著地勢流淌，涼絲絲的水汽撲面而來，混著潮濕的土腥味。

  走著走著，林立明顯察覺到河面的水流速度一點點慢了下來，原本翻湧撞擊石塊的水花變得溫順許多。

  他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但凡河水快要抵達終點、匯入水域的時候，水流都會放緩，這是水路不變的規律。

  他腳下步子沒停，又埋頭往前走了半個小時。

  眼前的視野豁然開闊，果不其然，這條地下河的盡頭出現在眼前。

  河道盡頭銜接了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源源不斷的河水從河道湧入湖中。

  湖面靜悄悄的，黑漆漆一片，只有林立身前懸浮的幾顆火球能照亮近處一小片湖水。

  單靠這點火光，根本看不出來這片湖泊究竟有多寬、延伸到多遠的黑暗裡。

  林立停下腳步，左右轉頭掃視四周一圈。

  湖泊周邊空落落的，沒有亂石堆砌，也沒有叢生雜草，整片空地空曠得嚇人，安靜到只能聽見湖水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響。

  就在這時，左側一顆火球飄到一塊大石頭旁，火光瞬間照亮石頭附近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洞口幽深，往裡望去一片漆黑，看不到底。

  林立心裡一動。

  之前從地窟一層去往二層，走的也是這種貫通地底的巨型地洞。

  眼下又冒出一處直通下方的洞穴，難不成地底還有第三層空間？

  好奇心勾著他快步上前，幾步就走到了地洞邊緣。

  他抬手輕輕一引，身旁兩顆火球順著洞口徑直朝下飛落，橘紅色火光一路下沉，照亮洞穴內的景象。

  地洞兩側岩壁上掛滿大片灰撲撲的藤蔓，枝條乾癟發灰。

  遠遠看著就像徹底枯死、沒有半點生機的爛藤條，一條條耷拉著貼在石壁上。

  可林立仔細瞅了一會兒，發現藤蔓深處還藏著細微淡綠色脈絡，這些藤蔓根本沒死，只是適應了地底無光環境，才褪掉了鮮亮顏色。

  林立沒半點猶豫，雙腿微微彎曲蓄力，縱身一躍，直接跳進幽深地洞之中。

  火球在前方引路，火光一路向下，沒幾分鐘，落在了第三層的地面。

  他抬頭環顧四周，心裡瞬間吃了一驚。

  剛才一路走來的二層深處，整片區域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半點微光都沒有。

  可這地窟第三層截然不同，到處亮堂堂的。

  目光能掃到的所有地面、石頭縫隙里，全都長滿各式各樣的螢光植物。

  淡藍、淺綠、粉白的微光從植株上慢慢散開，亮度跟家裡低瓦數小燈泡差不多，不用刻意催動火球，就能清晰看清方圓數百米的路況。

  視線往遠處無限延伸，依舊望不到這片地底空間的邊界。

  這第三層的範圍大得離譜，而且整片區域地勢十分平整，沒有高低起伏的陡坡，走起來格外順暢。

  林立眉頭皺起，暗自琢磨。

  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地窟就只有一層。

  誰能想到一路深入，接連撞見第二層、第三層。

  眼下誰也說不準這第三層是不是地底最後一層。

  不把整片三層探查一遍，根本沒法下定論。

  林立收拾好思緒，抬腳繼續向前行進。

  十幾分鐘後，一片瘋長的發光雜草擋住了前路。

  這些雜草通體泛著淡綠色螢光，一米多高，密密麻麻擠在一起，長勢瘋得離譜，枝椏交錯，把地面遮得嚴嚴實實。

  林立本來打算撥開雜草，繼續往三層深處逛逛，好好探查一番。

  可他右腳剛抬起，還沒邁出半步，眼角餘光瞥見前方草叢裡有東西在蠕動。

  沙沙的摩擦聲從雜草堆里斷斷續續傳出來。

  一顆灰綠色花紋的三角蛇頭，緩緩從茂密草葉之間探了出來，吐著細長的信子，鎖定林立的位置。

  林立盯著這隻異獸大蛇，眉頭瞬間擰成一團，低聲自言自語，「是只菜花蛇異獸。」

  菜花蛇也第一時間捕捉到了林立身上散發的靈能波動，巨大的身軀扭動起來，嘩啦一下，從半人高的發光雜草里鑽了出來。

  這隻菜花蛇異獸二十五米長，軀幹粗壯堪比水桶，別說吞掉一個普通人，就算兩三個人一起，它都能一口吞下。

  爬出草叢後，它粗壯的身子一圈圈盤在地面，高高抬起上半身，居高臨下地俯視林立。

  分叉的蛇信子不停快速吞吐，嘶嘶的刺耳聲響源源不斷飄過來，聽得人頭皮一陣發麻。

  林立本身就格外牴觸蛇類，拋開平日裡最厭煩的蟑螂，蛇絕對是他最不想碰見的生物。

  眼前這麼一隻巨型大蛇異獸，死死盯著自己不放，換做任何人站在這裡，後背都會一陣陣發涼。

  哪怕林立自身的實力遠超這隻菜花蛇，完全有碾壓它的底氣，可心底那種膈應、不舒服的感覺，還是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一人一蛇就這麼隔著數十米對峙，兩邊全都按兵不動，誰都沒有率先發起進攻。

  林立心裡算盤，打算等菜花蛇主動衝上來，到時候直接一發火球把它解決掉。

  可他安靜等了好半天，對面的菜花蛇依舊只是原地盤踞，半點進攻的意思都沒有。

  這下林立摸不著頭腦了。

  就在他暗自疑惑的時候，四面八方忽然冒出來密密麻麻、細碎雜亂的靈能波動。

  自從踏入地窟，林立謹慎小心，精神力一直全方位鋪散開，時刻監控周身大片區域。

  只要周邊出現靈能波動，他能在第一時間捕捉到動靜。

  此刻，無數道靈能波動層層圍攏過來，再看眼前遲遲不肯動手的菜花蛇，林立一瞬間就想通了其中門道。

  原來這隻異獸一直忍著不進攻，是在等候自己的手下集結，打算一群異獸聯手圍攻自己。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林立望著虎視眈眈盤踞在原地的菜花蛇，輕聲咕噥了一句。

  「嘶嘶嘶……」

  無數驚悚刺耳的蛇鳴在四面八方草叢裡一同炸開。

  一隻接一隻蛇類異獸從發光雜草中鑽出來，齊齊看向林立。

  紅紋、黑身、白皮、藍鱗、紫斑，五顏六色的蛇群密密麻麻蜂擁而至。

  這些小蛇異獸不管是體型大小，還是自身修為戰力，跟巨型菜花蛇比起來都差了一大截，不用多想，全都是菜花蛇統領的手下。

  林立看著眼前黑壓壓聚攏過來的近百隻蛇類異獸，心裡稍稍有些意外。

  這隻二階高段的菜花蛇，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召集百隻同族異獸。

  它絕對是這片區域的領主，不然根本沒有這麼大的號召力，短時間集結大批手下。

  林立依舊站在原地不動，沒有主動出手。

  跟他對峙的菜花蛇，見手下全部集結到位，不再跟林立僵持，猛地仰頭，發出一聲尖銳短促的嘶鳴，這是發起進攻的信號。

  收到指令的百隻異獸，立刻擺動身軀，瘋了一樣朝著林立全速衝鋒。

  近百隻蛇一同撲殺而來，漫天全是嘶嘶的異響，場面看著兇險又嚇人。

  林立神色淡定，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一簇蔟橘紅色小火苗從指尖飛快竄出，懸浮在半空，短短一息之間，火苗飛速膨脹，化作一顆顆直徑一米的巨大火球。

  數十顆火球在林立身體四周靜靜懸浮，滾滾灼熱熱浪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周邊發光雜草都被烘得微微捲曲。

  後方坐鎮指揮的菜花蛇親眼看見林立施展異能，琥珀色的豎瞳猛地收縮成一條細線。

  一開始，它瞧見林立孤身一人，不敢貿然衝上去廝殺，就是擔心這個人類藏著強悍實力，貿然進攻只會白白送命。

  如今親眼看見林立隨手就能凝聚數十顆火球，菜花蛇暗自慶幸剛才自己沒有衝動上前，可心底的恐懼也一股腦涌了上來。

  它正猶豫要不要召回正在衝鋒的手下，可敵人根本不給它思考的時間。

  林立心念一動，環繞周身的數十顆火球瞬間如同炮彈一般，齊刷刷朝著蜂擁而來的蛇群飛射出去。

  密集火球像雨點一樣砸向蛇群。

  往前猛衝的毒蛇也不算蠢笨，看見漫天火球襲來，立刻四散分開，各自往左右兩側逃竄，想要躲開轟擊。

  本以為這些火球會全部落空，誰知火球自帶追蹤效果，在空中靈活調轉方向，分頭追逐每一隻四散逃跑的毒蛇。

  「轟隆，轟隆，轟隆……」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在地窟三層炸開。

  火球精準命中每一隻鎖定的蛇類異獸，高溫火焰升騰，混雜著異獸悽厲痛苦的慘叫聲，在空曠地底來回迴蕩。

  被火球正面擊中的毒蛇渾身血肉模糊，鱗片碎得滿地都是，暗紅腥臭的血液浸透地面。

  實力最弱的小蛇挨上一擊直接當場暴斃，傷勢偏重的癱在原地蜷縮身子，勉強運轉靈能療傷，還有少數輕傷的毒蛇，忍著灼燒劇痛，依舊不死心朝著林立衝來。

  林立再度抬手，凝聚一波火球，持續轟擊反撲上來的殘餘蛇群。

  一輪又一輪火球接連砸出，反擊了四五波攻勢。

  到最後，沒有一條毒蛇能衝到林立身前三米範圍之內。

  數量多達百隻的蛇群，盡數倒在火球轟擊之下，再也動彈不得。

  滿地蛇屍，鮮紅血液鋪滿大片空地，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臭味，混雜著火焰灼燒皮肉的焦糊味，聞著讓人反胃。

  如此慘烈的廝殺現場，如果換做普通人站在這裡，早就嚇得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菜花蛇僵在原地，愣愣盯著滿地同族屍體，龐大的身軀控制不住地發抖，豎瞳里寫滿濃重的恐懼。

  就算換做它自己出手收拾這群手下，別說把上百條毒蛇全部斬殺，光是將它們全部擊退，都要耗費自身大半靈能，拼得兩敗俱傷。

  可眼前這個人類，輕輕鬆鬆就全殲了所有手下，雙方的實力差距一目了然。

  菜花蛇心裡清楚，倘若現在衝上去跟林立正面交手，自己最後的下場，只會和遍地的蛇屍一模一樣。

  林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對著不遠處的菜花蛇輕輕勾了勾，開口說道，「你還等什麼？來啊。」

  菜花蛇異獸喉嚨里發出一陣壓抑又憤怒的嘶鳴，體內靈能瘋狂翻湧，周身兇悍的氣勢一點點拔高，看著要親自上前死戰。

  林立做好了迎戰準備，可下一秒，這隻巨型大蛇猛地調轉龐大身軀，扭頭玩命逃竄。

  它的速度快得離譜，轉瞬之間就竄到百米開外，一頭扎進茂密發光的雜草深處。

  林立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望著菜花蛇飛速逃跑的背影，忍不住吐槽。

  「這……跑得也太快了吧？

  死了這麼多手下，半分報仇的想法都沒有，你這老大當得可真夠丟人的。」

  他這次深入地窟，初衷只是探查一二，摸清地窟的整體構造，並沒有主動獵殺異獸的打算。

  既然菜花蛇已經倉皇逃走，他也懶得動身追擊。

  短短半分鐘不到，剛才還威風凜凜、統領百獸的菜花蛇，就徹底逃得無影無蹤，消失在遠方的螢光植物叢中。

  林立收回望向遠方草叢的目光，上前清理戰場。

  他心念一動，地上死去蛇類異獸的屍體，盡數被收進神秘小島，地面只剩下乾涸血跡。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