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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界獸為引,枷鎖為匙

  這番話如同驚雷,直指古幽內心深處那層被「界獸之災」掩蓋的真實意圖!

  神王究極境的誘惑,誰能抵擋?

  掌控一頭潛力無邊的界獸,便是掌控了一條通往巔峰的捷徑,青藤侯敏銳地捕捉到了古幽話語深處那絲對界獸「價值」的異樣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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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幽心中凜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那玄黑長袍無風自動的幅度似乎更大了一些。

  他並未直接否認,反而順著青藤侯的話鋒,將計就計,露出一絲被點破心思的「赧然」與更深的好奇:「青藤侯慧眼如炬。然則,古幽斗膽一問……」他目光灼灼,帶著探究,「母河底蘊深厚,敢與炎風古國爭鋒,想必也有那『逆向通道』之法。既有此法,更兼母河大人神威蓋世,為何……卻不見母河暗中培育界獸為己用?若能多出一位神王究極境的助力,豈非更能撼動古國根基?」

  這是將問題巧妙地拋了回去,既掩飾了真實目的,又將話題牢牢鎖定在「逆向通道」本身,同時試探青藤侯。

  「哈哈哈!」青藤侯聞言,發出一陣朗笑,笑聲中卻並無多少愉悅,反而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滄桑與淡淡的嘲弄,「古幽護法,你所想……還是太過簡單了!或者說,你太小覷了這世界的至高規則,太小覷了那橫亘在起源大陸與三千維度宇宙海之間……的天塹!」

  他的笑聲漸歇,神色轉為鄭重,聲音也低沉下來,仿佛在訴說一個秘密:「你可知,放眼整個起源大陸無數紀元,真正能在這樊籠內外『隨心所欲』、自由穿梭,視維度壁障如無物的存在……有幾位?」

  古幽沉默,心中已有答案。

  青藤侯自問自答,語氣帶著無邊的敬畏:「惟有古國始祖,唯有那幾位早已超脫樊籠束縛,遨遊於無盡虛空之中的……超級存在,他們或許心念一動,便可降臨任何宇宙海,又或許早已不在乎這樊籠內的方寸之地。」

  他話鋒一轉,指向現實:「縱是強如我母河之主,宗夫大人!以神王二重境之身,逆伐帝君,威震起源!然則……」青藤侯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與深深的忌憚,「即便是宗夫大人,想要從起源大陸本體降臨某方宇宙海,也絕非易事!其所需付出的代價……高昂到足以讓任何神王都望而卻步!」

  「代價?」古幽的心猛地一緊,這正是他最想知道的。

  「正是代價!」青藤侯重重說道,「至高規則定下的飛升之序,絕非兒戲!它是一條單行道,是至高意志維持自身穩定、引導能量與生命層次向上躍遷的鐵律!逆向而行,便是悖逆,是挑戰規則本身!」

  他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敬畏:「這『樊籠』,這道天塹,並非簡單的空間屏障。它是至高規則意志的具現化,強行打破它,想要本體完整降臨宇宙海?那引發的規則反噬,足以瞬間湮滅神王的神體,崩解其神心,便是宗夫大人,也需付出難以承受的重創,甚至可能動搖根基。」


  聞此言,古幽腦海中瞬間閃過晉之神王的舊事!

  當年食國三神王何等凶威滔天,將晉之神王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幾乎山窮水盡。然而,當晉之神王最終不知以何種慘烈代價遁入宇宙海後,那三位凶神竟真的止步於維度膜壁之外,放棄了追殺!

  當時沒有深究,如今結合青藤侯的話想來……恐怕正是因為食國三神王深知「逆向降臨」所需付出的代價,遠超擊殺一個重傷逃亡神王所能獲得的收益!

  得不償失!

  青藤侯看著古幽臉上變幻的神色,知道他已明白到了一些東西,繼續說道:「所以,並非母河不想,而是……不能!或者說,不值得!為了一個尚未成長、充滿變數、且可能引來漫天神王共同討伐的界獸胚胎,賭上一位神王的重創甚至道途風險?這絕非明智之舉!」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訴說秘密的肅穆:「那麼,若真有神王不惜代價,非要本體降臨宇宙海,是否就完全無路可走呢?」

  古幽屏息凝神。

  「有!」青藤侯斬釘截鐵,「代價便是——自縛手腳,自斬道行,以虛弱之姿,匍匐於規則之下,越過那一線漏洞!」

  「自縛手腳?自斬道行?」古幽瞳孔微縮。

  「不錯!」青藤侯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似有惋惜,又似有恐懼,「既然無法超脫樊籠,那麼想要鑽空子,就必承其重,必受其縛!此法核心,便是主動向至高規則『認輸』,以近乎『自戕』的方式,將自身存在層級、力量本質,強行壓制到……宇宙海所能容納的極限之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每說一條,語氣便沉重一分:「其一,修為枷鎖。神體、神力、對混沌法則的掌控……一切源自起源大陸、超越宇宙海規則上限的力量,都會受到限制。這意味著一位縱橫無敵的神王,進入宇宙海後,其神體強度、法則威能,將被壓制!面對宇宙海內的最大危險——被釋放開的原始宇宙,很有可能……陰溝翻船!」

  古幽心頭瞭然,這就是當初晉之神王被原始宇宙殺死乃至連屍首都被珍藏的緣故。

  神王進入其中,簡直是巨龍自斷爪牙,猛虎拔去利齒。

  「其二,意志隔絕。神王之心,一念生滅星辰,意志籠罩億萬光年。然則,此等浩瀚意志若降臨宇宙海,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對宇宙海脆弱法則和原始宇宙意志的莫大衝擊與污染,極易引來原始宇宙意志的瘋狂反撲。故,降臨者必須將自身神王意志隔絕、封印,僅能保留一絲『分念』操控降臨之軀。這絲分念,與本體比起來脆弱無比,一旦被滅,雖不至讓本體隕落,但降臨之軀必然遭難。」

  意志封印,這比力量壓制更可怕!

  一位神王失去了神王意志的洞察、推演和絕對掌控力,在陌生且充滿敵意的宇宙海中,無異於自廢耳目靈覺,風險呈幾何級數暴增。


  「其三,因果惡孽。這是最隱秘、最沉重的代價!」青藤侯的語氣帶著一種森然,「至高意志最重平衡。強行逆向降臨,本身就是對規則的褻瀆與強奪。降臨者每在宇宙海內施展一次超越其『壓制後層級』的力量,每干預一次宇宙海本身的因果運轉……尤其是大規模殺戮、改變重要生命軌跡,都會在無形中積累『惡孽』!此『惡孽』無形無質,卻如同跗骨之蛆,深植於降臨者的本源因果之中!待其返回起源大陸,重開封印,恢復神王偉力之時……」

  青藤侯的聲音冰冷如九幽寒風:「這積累的『惡孽』,便會化作最恐怖的『因果劫火』,也許是某一次和敵人戰鬥失了手,也許是某次閉關出了岔子……總之,必定會引來惡果,在宇宙海乾預越深,積累的『惡孽』便越是恐怖,歸來的劫火便越是致命!此乃懸頂之劍,一不小心便是死劫!」

  「起源大陸歷史上不乏這種情況,古之強者闖入宇宙海,最終回來的強者十之七八都最終隕落、轉世去了。」

  修為枷鎖!

  意志隔絕!

  因果惡孽!

  三重險阻,一道比一道沉重,一道比一道致命,如同三道無法掙脫的絞索,死死勒在每一位試圖逆向降臨的神王脖頸之上。

  足以將高高在上的神王,打入凡塵,戴上鐐銬,背負惡債,九死一生。

  庭院內一片死寂。

  生命靈泉的流淌聲仿佛都被這沉重的真相凍結了,古幽端坐於玉石之上,玄黑長袍下的身軀如同化作了冰冷的雕像,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仿佛有混沌風暴在無聲地咆哮、撕裂、權衡。

  青藤侯看著他,沒有催促。

  他太清楚古幽現在的想法了。

  這是對未來道途的豪賭,用一時的冒險,賭上永恆的未來!

  這代價,足以讓九成九的神王望而卻步,晉之神王當年,恐怕也是被逼到了真正的絕境,身後是滅國殺身之禍,才不得不選擇這條飲鴆止渴的絕路。

  許久,古幽緩緩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平靜:「即便如此……也並非完全絕路,對麼?青藤侯既然知曉得如此詳盡,想必……母河之中,定有施行此法門的……具體途徑?」

  青藤侯深深地看著古幽,翡翠眼眸中神色複雜。

  有對古幽執著的些許欽佩,有對那恐怖代價的深深忌憚,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看到飛蛾撲火般的嘆息。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終於,他輕輕地、緩緩地嘆息了一聲,「唉……」

  嘆息聲中,青藤侯那隻如同最上等青玉雕琢而成的手掌,緩緩探入身旁的虛空。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泛起一圈圈翠綠色的漣漪。他的手掌仿佛伸進了另一個維度,片刻後,緩緩收回。


  當他的手掌攤開時,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通體呈現出一種混沌未開般的灰白色,材質非金非玉,古樸異常。

  表面沒有任何華麗的紋飾,只有幾道仿佛天然生成、又似蘊含著無盡玄奧的深邃刻痕,隱隱構成一個極其簡單的、如同枷鎖般的圖案。玉簡本身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反而內斂到極致,透著一股沉重、古老、甚至帶著一絲不祥的氣息。

  仿佛它承載的不是知識,而是一份沉重的詛咒契約。

  青藤侯的目光落在玉簡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仿佛托著千鈞重擔。他緩緩將玉簡推向古幽。

  「此簡之中,便記載著那……逆向之法。」青藤侯的聲音低沉,「裡面並無花哨秘術,只有如何構建那三重枷鎖的殘酷法門,以及……如何在宇宙海那脆弱的規則下,最大程度地保全自身、規避原始宇宙意志敵意的一些古老經驗。至於『逆向通道』的構建之法……對於混沌境而言,只要捨得付出撕裂維度膜壁的恐怖代價,並承受隨之而來的至高意志第一波衝擊,方法反而並非最核心的難點。核心,在於如何在那之後『活下來』,並『被允許存在』。」

  他緊緊盯著古幽接過玉簡的手,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帶著長輩般的勸誡與警示:「古幽護法,此路兇險,九死一生,歸途更是劫火焚身!為了一隻界獸……哪怕它潛力無窮,值得你賭上神王之道,賭上這億萬年苦修得來的一切,甚至賭上……未來嗎?望你……三思!再三思!非到萬不得已,切莫踏足此途!」

  青藤侯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在古幽的心神中迴蕩。

  那枚灰白色的玉簡入手冰涼刺骨,那簡單的枷鎖刻痕仿佛活了過來,化作無形的鎖鏈纏繞在他的神魂之上,帶來沉重的窒息感。

  為了一隻界獸?

  古幽的心中勾起一絲弧度。

  界獸?那不過是掩蓋真實目的的煙幕,他真正要的,是那扇門,是「元」留下的無上機緣!

  是超脫樊籠、俯瞰渾源的終極可能。

  與「虛界之門」相比,界獸算得了什麼?神王之道又算得了什麼?便是這源世界的億萬年基業,在「元」的機緣面前,也不過是可以捨棄的籌碼。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

  不敢行險,不敢豪賭,如何能抓住那億萬分之一躍出樊籠的機會?

  更何況,他有金手指相助,有至高規則都允許存在的完美神體……當初甚至都得到過至高意志的嘉獎,從某種方面來說,他也可以算作至高意志的半個寵兒。

  有此等機會,當然得嘗試抓住,不然現如今起源大陸兩大古國、各方勢力早就把元留下的機緣死死看守,他如何才能分一杯羹?


  當然,古幽臉上不會露出這些神色,他也很感激青藤侯勸誡的這些話。

  他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掙扎與對代價的忌憚,緊緊握著那枚冰冷的玉簡,指節微微發白,仿佛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半晌,他才對著青藤侯深深一躬,聲音低沉:「青藤侯今日解惑贈簡之恩,古幽……銘記五內!此中利害,確如雷霆貫耳。容我……回去仔細參詳,權衡再三。」

  他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

  「護法慎重。」青藤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該說的都已說盡,路在腳下,選擇在個人。他翡翠般的眼眸深處,幽光閃爍,不知在思量什麼。

  「古幽告退。」古幽再次躬身,不再停留。玄黑長袍無風自動,身影在一陣深邃幽暗的光芒中迅速淡化、虛化,最終徹底消失在萬藤殿的生命靈泉庭院之中,只留下那冰涼的玉石和空氣中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間漣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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