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們

  「我看見你眼裡的恐懼了。」金色的瞳孔閃爍出的光芒盯著另一個自己。靠著這雙眼睛，昊天奇發現了對方的真實身份，也明白殺死對方是沒有意義的。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人這一輩子永遠無法做到和自己的恐懼面對面坐著，他明白恐懼是無法被殺死的。人唯一能戰勝恐懼的方式就是勇氣，而勇氣的誕生，往往是因為人類直面了恐懼。

  是因為鏡獸的能力，昊天奇有了和自己的恐懼面對面交流的機會。

  「我們的問題靠自相殘殺解決不了。」昊天奇淡淡道。

  「那你想怎麼辦？讓我回去繼續替你承受你的恐懼嗎？好聽的話誰不會說？你知道日日夜夜被恐懼包圍的感覺？」恐懼有些激動道。

  「就因為我是恐懼的那部分，我就活該替你承受嗎？你的恐懼為什麼要我替你承受？你天天害怕這個，害怕那個，你替別人考慮，你替我考慮過嗎？」

  「嘴上說的好聽，直面恐懼。承受不住了還不是我來替你。你還有喜怒哀樂可以分擔恐懼。有關心你的人，有喜歡的東西。我呢？我就只有恐懼。」

  「如果不是在這個世界，如果不是因為鏡獸，我就連自我意識都沒有，憑什麼你生來就可以擁有那麼多？而我就只能擁有恐懼？你說啊！」恐懼如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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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面前激動的恐懼，昊天奇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平日裡被壓下去的恐懼和各種情緒都被對方一點點抬上來，扔在眼前。

  昊天奇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說的都是事實。無論是在他的角度還是在自己的角度。

  人要如何才能保證自己永遠不恐懼呢？做到了人還是人嗎？好像這是個永遠無法做到的事。

  就像現在的昊天奇，看著自己的情緒在跟自己訴苦，這種事情現實之中永遠不可能發生，可現在就是發生了。

  也許他想要的一直都不是你死我亡，而是......

  「對不起......」昊天奇低下腦袋，金色的瞳孔流露出些許愧疚。恐懼被昊天奇的舉動嚇到了，鬆開拽著昊天奇衣領的手，身體不自覺向後退了幾步。

  「如果你害怕，那就躲在我身後就好了。」昊天奇抬起頭，如此說道。

  「到現在還以為說這些漂亮話，就能救的了自己嗎？」恐懼黑著臉。

  恐懼再次匯聚精神力。

  【升華】發動。

  匯聚拳力的一拳打在昊天奇的臉上。昊天奇這一次沒有躲，而是直接用臉硬接下這一拳。

  這一拳的力道很重，昊天奇甚至連神賜都沒有用。哪怕那雙依舊閃爍的金色瞳孔看出這一擊的軌跡了，他也沒有要躲的意思。

  毫無收斂的一拳打在昊天奇臉上，將他的臉打腫，重心不穩，腳步踉蹌的摔地。

  「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不還手？」恐懼有些震驚。

  「我沒有對你出手的理由，你可以站我這邊。幹掉鏡獸，救出王警官，離開這裡。」昊天奇擦去嘴角的血跡。

  恐懼握緊雙拳，沒有接話。

  眼見兩個昊天奇並沒有打起來，話里似乎有要和解的意思，鏡獸不願意了。

  它精心安排，利用這個環境好不容易製造出來的強力幫手要是被昊天奇側翻，那他不就白忙活了。

  鏡獸詭異的移動到恐懼身後，那張鏡子臉貼著他的臉，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道：

  「餵......你小子可別被他蠱惑了。」

  「無論如何，你們已經分成兩個人了。別的我管不了，但是規則上，你們兩個只有一個人能出去了。」鏡獸笑著說道。

  「要麼一起死，要麼一個活。」說完，鏡獸就再次飄回到王警官邊上看戲。

  兩人都對鏡獸的話表示懷疑，鏡獸很滿意兩人臉上的表情。這才對，它也很好心的解釋道：

  「如果我說的是假的，我怎麼可能一直無動於衷的看著你們兩人，到現在還不動手呢？」

  「就是要看著你們自己打自己才有意思啊！人類就是這樣啊！」

  「就算你本體贏了，缺的那部分力量也是永久消失的呀。我可虧不了一點，就算告訴你，你還能怎麼樣呢？」

  「哈哈~哈哈哈~」

  鏡獸的笑聲在這個漆黑的環境裡不斷迴響，十分張狂。

  昊天奇想活著回去，恐懼想替代昊天奇。

  他們兩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並且都不願意退步。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鬥爭，也許只要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火花。

  「你聽到了，再不動手你就會死。」恐懼擺出戰鬥架勢，如此說道。

  昊天奇沉默不語，但是眼中也充滿戰意。

  兩方同時出手，瞬間撞在一起。鏡獸則是在一邊為兩人的戰鬥歡快的鼓掌。

  「對對對！就該是這樣！人類就該是這樣！什麼大道理在實際情況面前都是空談。打起來！讓我看看你們心中的惡！」

  「肆意燃燒的惡氣，再燒的旺一些！」

  「讚美偉大的兔神！！我尊敬的兔神大人！您看見了嗎？您完美的造物，卑微的我，為您獻上的祭品！！請享用吧！！！」鏡獸不斷蠕動著身體，朝著天空之上的一片虛無動情的喊道。

  「還手！你為什麼不還手！？」恐懼大喊道。

  昊天奇依舊不語，只是一味的擋下恐懼的攻擊。

  「你在可憐我？我不需要！」

  【升華：聯動】

  金色能量匯聚在雙臂之上，朝著昊天奇的胸口位置打去。昊天奇以同樣的攻擊迎上去。

  原本處於下風的昊天奇在那雙金色瞳孔亮起的那刻，實力似乎不再受到環境的壓制了，兩邊的實力不相上下。

  「我讓你還手！還手！還手啊！！」恐懼越打越大力，但是昊天奇依舊只防不攻，像極了一個哥哥在無聲的承受著，弟弟肆意的怒火。

  「你要是有本事就拿出來，只要你贏了我，我無話可說，動手！」

  「你還有選擇，你還可以選擇。」昊天奇道。

  「不，沒有了，你根本不懂......我什麼都沒有，你永遠無法理解我，算我求你了，和我決一死戰吧......」恐懼語氣上帶著些哀求。

  昊天奇金色的瞳孔對上恐懼那雙眼睛。那一瞬間，昊天奇似乎看到了什麼。

  他平靜的看著恐懼，那張和自己一樣的臉道：

  「不懂的是你，你一直忘了一件事，一件重要的事。」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一直都是朋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替你分擔恐懼。」

  恐懼愣住了，一股電流穿過他的身體，讓他渾身一震，好像有一股暖流將他包圍。

  從腳開始湧上頭，從眼睛流出。

  「我的......朋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