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是我

  「你終於醒了」帶著些喜悅和擔憂的聲音傳入他的腦中，讓他有些難以理解。

  此刻他躺在一張床上，看風格是個女士。但他顯然不清楚這些，他只知道這些出現在他身上的東西，都是好東西。

  

  他不敢亂動，生怕驚擾了這些好東西。只有腦子能空出來思考對方話里的意思。

  太好了？什麼好？她在說什麼？她的臉好奇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表情？我好像在一些人臉上見過，但從來沒有任何人對我展露過。

  原來人臉還能這樣嗎？他看著面前女人的笑臉，愣住了，他從沒見過。他見到的都是冷漠的臉，沒有情緒的臉。

  他一路上從來沒人直視過他，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透明人。

  這一刻，在被人注視的情況下，他感覺自己似乎開始和世界有了聯繫。

  他似乎不是世界之外的存在了，他開始感覺到溫度，感覺到情緒，感覺到善意，感覺到時間，感覺到飢餓，感覺到自己活著。

  「哦，對了，你餓了吧，等我。」女人轉頭就走。

  見對方離開，他心裡難掩失落，想要伸手去抓，但是又不敢打破圍繞在身邊的溫暖。

  不久，女人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肉麵，因為趕上了收攤的時間，所以這一碗麵幾乎塞滿了牛肉。

  這對於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的他來說，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霖。面上白色的蒸汽也無法掩蓋碗裡溢出的紅燒牛肉。

  「吃吧。」女人將面和筷子同時遞到男子面前。

  他咽了咽口水，緩緩坐起，見對方沒有收回去的意思便直接從被子裡鑽出來，一把搶過紅燒牛肉麵，連筷子都沒有拿，直接上手。

  有不少湯汁灑在被子上，直接將這張乾淨的床弄髒了。因為用手吃麵的緣故，他還用手在被子上蹭了蹭。

  誰知女人下一秒直接就是一拳打了過來，停在他臉前。用一種十分恐怖的笑容咬牙說道：「混蛋！我的被子！」

  他被一拳嚇掉了手上的碗，他急忙下床將地上的食物吃乾淨。

  女人見狀本想攔著，誰知越攔著，他吃的越快。

  女人無奈，只能看著對方將面吃完，又拿起碗舔了很久才能從他手裡拿回碗。

  男子也不敢上床了，低著頭抱著腿蹲在床邊。

  女人拿著碗，見對方一幅可憐模樣嘆了口氣道：

  「哎，怎麼樣要不你就跟著我混吧？我這裡正好缺個下手，包吃住，有工資。」

  男子沒有一點反應，只是繼續低著頭看向地面。

  「行吧，今晚你就在這裡睡吧。」女人拿來一床新被子和新床單換上。見對方還是蹲在地上，女人直接將男子扔到床上、蓋好被子才離開。

  男子蓋著被子，躺在床上久久不語。他沒有睡覺，沒有閉眼，只是一直睜著眼看著黑暗。

  雖然什麼都看不清，但是身體卻能敏銳的感覺到一切。

  他全身心的感受周圍，他感覺到溫暖的被窩，柔軟的床和枕頭，還有好吃的面。

  他好像活過來了，原來活著是這樣的感覺嗎？

  第一次吃飽喝足，第一次睡在床上、枕著枕頭的感覺讓他心裡有些說不出的踏實，他覺得這裡就是他夢想中的地方，他想留在這裡。

  次日，女人早早推開房門，就看見床上的男子睜著眼睛，一直看著天花板發呆。

  「你醒這麼早？」女人似乎有些驚訝，完全沒有往對方一晚上沒有睡著那方面想。

  男子沒有回答，女人也沒有等男子回答，而是去拉開窗簾。

  「你考慮的怎麼樣了？」女人看著窗外的景色，今天的天氣不錯。

  身後傳來一陣騷動，男子沖向女人，然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請你收留我！」男子重重磕頭，女人聽到聲音瞬間回頭。

  「你幹什麼呢？不至於！不至於！」女人嘗試扶起男子，但男子表現得很倔。不僅沒有起來，反而繼續磕頭。

  「請你留下我！我什麼都可以做！」

  女人將手擋在男子的額頭處，結果卻被男子磕頭的動作重重砸下。

  女人吃痛，收回手。男子注意到自己又做錯事了，不敢再有動作。像個孩子一樣縮著身體。

  「昨天就說了，讓你以後跟我混了。所以我能理解你這是想好了？同意了？是嗎？」女人甩了甩手問道。

  「我什麼都可以學。」

  「那好！事先聲明，我可是很嚴厲的，吃不了苦，我可就要讓你走人了。」

  「嗯！」男子重重磕頭。

  見對方如此，女人道：「以後不准磕頭！然後，叫我敏姐。」

  「好！敏姐！」男子剛要有所動作，就停住了。

  敏姐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記得了。」

  「這樣啊，那我幫你取一個。」女人看向窗外的景色。

  「你以後就叫——昊天奇？意思是有你在每天都有好天氣。如何？」

  「好天氣？昊天奇？這是我的名字嗎？」

  「嗯，你的名字，可別忘了。」

  「好，我就是昊天奇。」

  「我就是昊天奇。」頹廢的昊天奇坐在地上，嘴裡不斷重複著。

  「你已經神志不清了嗎？」鏡獸召喚的昊天奇走到他身前，一把拽起他的衣領。

  昊天奇低著頭，黑著臉。

  「我得回去，我也必須回去，敏姐還在等我。店裡還需要我幫忙，她交代的工作我還沒做完，我得回去洗盤子了。王警官我也得救出去，鏡獸我還沒殺。」昊天奇如此說著。

  「洗盤子？這種情況下你想的居然是那麼無聊的事？你的腦子果然開始出問題了。」說著對方就打算打碎昊天奇的腦袋，但是卻被拽著衣領的昊天奇用手一把抓住。

  「什麼？」對方大驚，他嘗試移動手臂，但是卻無法移動。

  雖然昊天奇的臉被陰影覆蓋，但是他的眼睛卻亮了起來。一雙金色的瞳孔死死的注視著對方。

  被擒住的手臂，以及一雙金色的眼睛看得對方壓力倍增，仿佛有一座大山要倒下來砸到自己一樣。

  鏡獸也被這雙金色的眼睛再次嚇到了。比起上一次背對著它，這一次正面看到那雙眼睛，讓鏡獸感覺身體本能的恐懼被點燃了。

  即便它再不願接受，再強迫自己迎上對方的目光，身體還是本能的不敢直視。

  「你也很害怕吧？你害怕自己再次孤身一人是嗎？所以你偽裝自己，偽裝自己才是真正的我。」被拽著衣領的昊天奇平靜道。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聽不懂。」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鏡世界的正面和反面對吧？你其實就是我，但你是我的恐懼，是我在這個世界積累的恐懼匯聚而出的。」

  「之所以你會有我的力量，是因為從我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刻起，鏡獸就一直跟著我，一直在利用這裡的環境吸收我的神賜之力。」

  「不過，他沒有能力消化這股力量，所以匯聚出來一個你。讓你和我戰鬥，然後告訴你，只要殺了我就能取代我了是嗎？」

  「沒有！他什麼都沒有說。」對方有些慌亂。

  「別裝了，我看到你眼裡的恐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