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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一筆勾銷,火燒木犢,非她良配

  重兵將峽谷圍住。

  陳伯帶了人去秭歸峽谷,留在那裡的沒有活人,只有幾具越人的屍體,和一具遺留多年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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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骸骨上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被雜草侵蝕的痕跡,一看就被人打理過。

  「陳大人,這裡一定有陵城越人逆賊的同夥,屬下這就去追。」

  陳伯點頭,接著有人問,「那大人,這些屍體,要怎麼處理?是否要依慣例置於郊外大坑?」

  陳伯沉默片刻,多看了一眼那骸骨,遲疑著開口道,「將這些屍骨都收拾好,找個適時的時候讓監察大人過目再處理。」

  這個情況層層報上密閣,遞到李賢面前的時候,已經是兩日過後了。

  一連幾日,都沒有關於嬴荷華確切的消息傳到行宮。

  也沒什麼特別的消息傳到陵城官署。

  深秋來襲,風雨交加的日子,連綿的雨下個不停。

  李賢想不通,在大面積的搜尋之下,許梔受了傷,孤身一人能走多遠?

  而他父親至陵城後,竟遭到了張蒼與徐福的排擠,竟然一連多日都見不到嬴政。

  這一切似乎都在重演嬴政晚年的舊事。

  就在這一日,他心急如焚,一籌莫展之際,有兩個人深夜踏入了他的官署。

  盧衡的出現利用海上之行的出使再次入了徐福的眼,而李賢斷然想不到,和他一起來的,竟然還有太子丹那個妹妹,燕月。

  燕月見到這樣的李賢,眼裡詫異。

  從前那個監察大人消失不見了。

  黑色換成了絳色,靈魂滄桑許多,儀容竟也不再講究,連下巴上生了青茬,那原本就晦暗的眼睛更顯深黑……

  盧衡取下面罩,李賢的眸光才略亮了一下。

  盧衡說了很久,談到了李斯和墨柒,又說到了范增,還提到了徐福,李信,總之就是沒有說到關於嬴荷華的消息……

  曾幾何時,這些人的信息都是最重要的消息,可以讓李賢迅速看清朝廷的盤根錯節。

  但當下,李賢扯了下嘴角,連個苦笑的表情也做不出來。

  這時候,燕月卻現身於此。

  他瞬間制住了她,掐了她喉頸。

  「李監察!」

  盧衡出手制止。

  一旁的陳伯知道盧衡是在場武功最高的人,只能拔出劍!

  李賢盯著燕月,「她一而再再而三放過你,你卻想她於眾叛親離之地?燕月,你見過她?想交易什麼,還是說你敢來這,是想效仿你兄長?」


  燕月被掐住的時候,臉上的面紗未去,呼吸不暢,面色轉紅。

  她當然有實力與李賢對上招,但他們來這裡是為了幫蕭祿取回蕭延的木犢。

  燕月看著李賢。

  人都是要在徹底失去之後,才知道痛徹心扉,才知道追悔莫及。

  上天給了李賢足夠的機會。

  比方說這重來一次的饋贈,又比如他比她先想起來前世。

  可他就像是被詛咒了,無數次,每一次,他都錯失。

  這是燕月和盧衡與蕭祿約定好了的事。

  那時,山下的情況有變,不管是越人還是秦人,在這個節點上,這兩者明面上都不會放她走。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嬴荷華看到那具骸骨之後,面臨了很大的衝擊,不止失憶的症狀,甚至連精神都有些失常。

  她大口的呼吸,又不停咳嗽,顫抖,她沒吃什麼東西,嘔出的清水幾乎帶著血絲。

  若不是盧衡攔著,她還試圖要帶那骸骨一同離開。

  「這太引人注目了,殿下,你不要管這無名屍骨了。」

  「這不是無名屍骨。」她搖頭,攥緊了那支真正的鋼筆,朝盧衡強調,「你看,這上面的X和K,他是許愷,我的祖父。他在這裡,他真正的骸骨原來藏在了這裡……難怪,父親生前不論如何都找不到他……」

  「他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她說的都是普通話,盧衡和燕月都聽不懂。

  「荷華你說什麼?」

  燕月問,她卻不肯再說。

  當他們把她從骸骨面前拖開的那刻,嬴荷華眼睛裡複雜情緒洶湧澎湃,如江水決堤。

  這個世界上,太多的東西橫亘在真心之間。

  燕月離開前,垂下頭問,「你曾說我該放下仇怨,回去薊城去過自由的生活。那麼你呢?」

  她不願開口。

  盧衡和燕月引開山下的人,蕭祿一遍一遍說,關於那許先生的事,或許可以從他父親那裡得知。

  燕月想,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與蕭祿的父親會合。

  那麼他們就要更快。

  官署燈火搖曳,流動著劍拔弩張。

  燕月沒有回答李賢任何的問題,轉移話題道,說起了當下局勢,要他好好想想南地空缺意味著什麼……

  可現在,李賢無多餘的心思去分析朝堂上的派系。


  偏要等到他不在意權勢的時候,卻反而能看清楚。

  燕月笑道,「呵呵,丞相來此,不想要接替王翦的位置,也不想換掉任囂,只是與皇帝巡遊麼?」

  李賢蹙眉,他手勁加大。

  燕月面色轉紅。

  盧衡承認自己慌了。

  「李大人!荊軻說過你曾向他保證過!不論發生什麼,你不會哀牢谷的人動手!你向他發過誓!」

  李賢一頓。

  「……永安殿下昔年對阿月常有不忍,還請大人,」

  李賢鬆開手那刻,盧衡將燕月拉到了身後。

  李賢凝視燕月片刻,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他不想要意識到的答案。

  夜風驟起,光影飛快流動,在衣袍上形成斑駁的痕跡,陰影微微晃動,李賢只能聽燕月開口,說著誅心的話。

  燕月道,「李賢。不是我要藏她,是她不願見你,不願見到你們。」

  李賢不可置信,「這是她親口告訴你的?」

  燕月不回答。

  李賢眼一沉,恢復銳利,「你是來同我談判的?她是被六國之人帶走了!你知道什麼?!」

  燕月深吸一氣,想起過去種種,眼神堅決,「我知道的不算多。但我明白,此時此刻,永安絕不想回去。」

  他眸光中帶著難以觸碰的希冀,「你果然見過她。她受了傷,現在,只有大秦才能保護她。」

  燕月的人已經退到木架前,她想起了很久遠的事,嬴荷華在芷蘭宮翻出來了《呂氏春秋》的禁書,她勸告張良好好待在秦宮,虔誠得連手被竹簡劃破了也不顧,但那一天裡,她和張良辜負了這種虔誠,將她去雍城的消息傳給了韓將暴鳶……

  燕月有意激怒李賢,「你這話問聽不明白。她在幾年前嫁給楚室,是負芻的夫人,楚人會保護她……」

  「她不是。」

  「既然不是,那她不該在楚地被我找到。」

  說罷,準備好的暗針射中木架凹槽,機關線已經做好,轟地一聲,一排蠟燭倒地,瞬間躥起了大火。

  她和盧衡兩個絕世高手,想要盜走一個木犢何其簡單。

  她卻偏要大張旗鼓出現。

  燕月在燒得火紅的火焰中,笑得帶淚,「十八年了,我與秦國為敵十八年,沒想到我和嬴荷華的仇恨是這樣一筆勾銷。沒有一生一死,只是一個人瘋了。」

  「她病了。我希望她永遠想不起來從前的一切……」


  燕月否決,「她沒病,她瘋了!被我們逼瘋了!」

  李斯晚上來是有要事相商,看到刺客抓住兒子,冷汗直往身上竄。

  但他聽清楚了那個女子說的話。

  墨柒和韓非的聲音,再一次從他的記憶中呼嘯而過。

  「嬴荷華受張良教導,在早年又得你精心培養。遲早,小公主會被我們逼瘋。」韓非問墨柒,嬴荷華這些年寫了很多信給墨柒,但為什麼墨柒還是不願意出山?

  墨柒在一旁默不作聲,好久,他晦澀的說了一句,「我不想她重蹈覆轍。」

  燕月離開之前,帶走了那一卷的木犢。她看到了上面所寫的東西,【雅/嫁沛人延…】神色複雜。

  「張子房不是她的良人。」

  「你亦非她良配。」

  火終於徹底燃燒起來,照亮了半個官署。

  ——

  蕭何很少有這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路上奔波數月,那個被妻子稱作阿雅的女子,怎麼就成了小兒子的妻子。

  他聽到有人議論咋舌,女子生得很美,只可惜是個啞巴。「蕭大人啊,令郎娶的這姑娘啊,看來真是禍福參半。」

  他知曉了木犢之事,責罵兒子,不該做這不義之事。

  但這一見面,蕭何當機愣住。

  她的眼神和五十年前,他遇到的那個人幾乎一模一樣。

  「阿雅姑娘,你與許先生是什麼關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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