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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瑪瑙耳璫,自己治傷

  第617章 瑪瑙耳璫,自己治傷

  那兩處閣樓的寧靜終被木窗破碎聲打破。

  陳伯趕來,在抓人的時候看見了好友的兒子那瞬間,天已經塌了,他看到李賢手裡還握著一截斷了的木弩箭,臉色不好,自知瞞不了疏漏。

  「大人恕罪。屬下,是屬下將所涉犯人關押在牢的事不知從何走漏了風聲。勝這孩子一定是聽了什麼教唆,誤以為抓走他爺爺是要處死他們。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陳勝,他在何處?」

  陳伯一頓。李賢聲音不平不淡,但稱呼晏勝為陳勝,那就說明關於晏勝的來歷,他什麼都知道了……而他這個大人最忌諱身邊有人瞞著他。

  陳伯看到李賢手裡攥著那截斷木,頭端還有血跡,緊得指節發白,渾身一個激靈,「……屬下一定將孽子帶到大人面前聽候發落!」他跪下,「本是好友託孤於我,都是屬下這些年疏於管教,教他在陵城養野了!……只求大人看在屬下在趙地忠心耿耿的份上,網開一面啊!」

  他垂下頭,沒聽到大人的話,卻看到地上落了一滴血,砸進泥地里的桃花上。那血是從李賢手心流出來的。

  陳伯終於反應過來。

  在處理陳勝之前,他焦急地的向李賢傳達搜查的密令,指向了一個什麼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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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尋到的劍峽中並無嬴荷華的蹤跡。

  而李賢再清楚不過,他當下還喘著氣,一定是因為她的緣故!

  他看著桃樹上那擦過的箭痕,剎那間,這才猛然醒悟,他隱隱感覺的不安來自什麼!!

  墨柒留下的書不是廢言,也絕非虛構。

  上一世,在父親和他被腰斬之後,秦速亡,除了胡亥暴政,便是這六國遺落的貴族。

  亡國之恨,何以消磨?

  他們永遠不可能原諒大秦滅國毀家的仇恨,絕不可能與當今下令摧毀了他們國家的皇帝和解!

  李賢也終於發覺,他之前的想法是有多麼可笑。

  他自以為在她失憶後,為她在書上所標註的勝利一方增添籌碼,就是送還她自由。

  他低估了恨。

  是啊,李賢是個在上一世摧毀過很多東西的人。

  他最是該清楚,他最該明白,在某些選擇上,愛情並沒有別的東西重要……

  而愛情的力量,遠遠不足以覆蓋仇恨!

  這麼多年,張良消失重現,反反覆覆,掙扎痛苦。因為他沒有一刻忘記韓國,沒有一瞬忘記過他父親死在秦獄。


  張良一生的目標就是要復仇。

  李賢看到這地上折斷的木箭,看到窗木上的劃痕。

  李賢竟然覺得自己到底是如此可悲,如此愚蠢,連護她周全的計策也想不到萬全。

  一個擁有全部記憶成為束縛,另一個獲得的信息則太少。

  ——「軍師,你早知道李賢的身份。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想殺他?你也恨秦官?他也抓了你家裡人?若是如此。你當然可以設計殺他!」

  她在踏窗而出那一刻,朝他張揚一笑,那笑容帶著諷絕,與多年前相差無幾,言語是絕對的堅決。

  「可是。姓宋的,你想利用我,絕對妄想!」

  張良無數次憎恨嬴荷華的身份,卻不可阻擋的愛上她的靈魂。

  一次又一次。

  在越人告訴他並沒有在樓下找到她,那姓虞的小姑娘哭著說『許梔姐姐被人帶走了』,並且給了他一枚她落下的紅色耳璫。

  看到這枚瑪瑙耳璫,他這才開始承認,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他想起了芷蘭宮的雪下梅林,她額心墜著的便是這種紅色的瑪瑙。太濃烈的美麗,令張良不敢多看,她卻非要纏著他問,「怎麼先生,可是不喜歡我戴這種很紅的飾品?」

  他說,是因為在韓國滅亡那天,她穿著赤紅的公主袍服,阻斷了他的逃亡之路。

  她邁出兩步,睜著那雙大而亮的眼睛,用種洋溢著天真和殘忍的話說,「其實我挺喜歡……不過,只要你願意留在秦國做父王的臣子,我就不戴在你眼前晃了。不過我想,你會考慮清楚,那我就一直戴著好了。」

  後來,他去魏國出使前夕,她一把扯了額上的瑪瑙,撲進他懷中,「你去魏國,而我也要去楚了。母妃哭了,她和我說楚國很遠,她在那裡住了幾年都不適應。我說我什麼不怕。可子房,你知道嗎?其實我怕的。我怕就此失去你,怕你離開秦國……如果我不是秦國公主,我真想放肆一回……」

  那枚放在他掌心的紅瑪瑙,重量萬鈞。

  他把她害怕他離開秦國,當成了她擔心他不肯一直臣服。

  很快,他會得知,這裡面最根本的原因。

  他怎麼可能忍心,見她落得和他一樣的囹圄,一樣的桎梏,一樣的痛苦,一樣的仇深似海!

  「軍師先生,這是我們越人部落的大巫。大巫曾與先生的老師交遊,又久聞先生大名,想要與先生談一談。」

  ——

  雨下大了。

  許梔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遠在靈渠的鄭國成了她當下回憶起的為數不多的人。


  她可沒有身份引憑,在戒嚴的情況下,她很難離開陵城。

  這處茅屋,被風雨吹打得搖搖欲墜,那屋頂也不停的在漏雨,裡面躲了好幾個穿著簡陋樸素的陵城人,一起躲雨的,還有個看起來像是外地遊行的商人。

  許梔手疼,需要藥。

  但她全身上下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她發現那游商也面露躊躇,很快,對方的視線好像落到了她耳朵上。

  她剎那回想起來,李賢赴任那天晚上,送了一套衣飾給她,現在還戴在身上的,便是這一對紅顏色的耳璫。

  她手臂上有擦傷,被雨水淋了,疼得厲害,如果不及時上藥,大概會感染。

  她摸了摸,發現只剩了一隻,不假思索摘下,「可用這個抵藥錢嗎?」

  商人眼睛一亮,趕快從她手中接過,拎在空中看了幾秒,又打量她一番,這些年遷徙的貴族很多,必是某個貴族走散了的女兒,驚喜連連道,「可以可以。」

  說著從挎在驢身上的背簍中掏了又掏,最終拿出來一個黃木的盒子。

  她一隻手拿在手裡,還挺沉。

  那盒子外部髒兮兮的,看著有點兒來路不明……商人打開,裡面的藥膏黑乎乎的,醬菜一樣的顏色,不過倒是沒有什麼怪味……

  「姑娘別嫌棄啊!這可是一個極有名望的大巫醫制的治傷良藥,世上大概也就這麼一盒了!我看你這傷也不輕,我保證你用了就有效果!」

  許梔吃了不少藥,用過不少。可以大概判斷這是種熬製的東西,沒毒。

  那盒子裡一共有兩個這樣的小罐子,樣子挺精美。

  她看了眼商人手裡的耳璫,並不能估算它的價值,半真半假的說,「送我耳璫的人並非尋常,此物價值不費,這兩盒藥我都要了。」

  商人故作審視,隨後把東西給了她。

  她離開後。

  一個同行人說,「這年頭,藥可是緊俏貨。」

  商人嘖嘖向同行人沾沾自喜道,「那巫醫的藥落了不少在我這兒。你看這顆紅瑪瑙比得上我一個月的利潤!」

  ——

  不一會兒,雨停了。

  她意識清明了不少,不敢與陵城人接觸,怕被李賢找到,又怕被那姓宋的軍師抓回劍峽,只好獨自躲在茅屋後處理傷口。

  許梔掀起袖子,那傷口有些猙獰,大概有一寸,突兀印在小臂。她來不及哀嚎這會在手臂留下很醜陋的疤痕,只慶幸自己沒有把手摔斷了。

  她發現流血的地方該是被斷木割破……還鬆了口氣,「隊長以前說過只要不是鐵片,就不會得破傷風……還好還好,」


  ……隊長?

  她沒想起來考古隊長,只覺得自己用詞頗為奇怪,似乎和那個穿著中山裝的人有關。

  但當下的境況不讓她細想。

  她擦去傷口周圍的雨水與血污,咬著牙,往嘴裡咬了布,挑出斷在傷口上的倒刺……

  一根,兩根……足足四根,麻木,痛得她大汗淋漓。

  她顫抖著弄開盒子,挖了塊藥膏,並了兩指慢慢塗上去……

  關於包紮的事,她再熟悉不過。

  她將傷處理完畢,脫力大半,歇息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這才感覺有人在看她,她警惕的睜開眼……是方才避雨的那幾個農民。

  「看那姑娘好生厲害,流那麼多血,這都不吭聲。」

  一個女音從擠壓著的聲音里遞過來,「……女娘子,娘子,您的手法好嫻熟,我們一直找不到大夫,您行行好,行行好幫我處理一下阿母的傷好不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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