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呂氏春秋

  第479章 呂氏春秋

  按理說,扶蘇應該到得更早一些。

  但路上,有一個人找到了他。目前秦朝與齊王室之間關係最為融洽,齊人找他,扶蘇沒有阻攔。

  黃昏近夜,嬴媛嫚的車攆駛出了咸陽王宮,忙中有序的寢殿,終於安靜下來。

  大片紅色與黑色也隨著車駕離開撤出了許梔的視線。

  她撫欄而望,沉浸在這一陣不冷不燥的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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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停在她身後,她微微側過頭,金色的光輝落在她的側臉,在她的眼睫上晃蕩一下。

  「這會兒你不去蒙恬的府邸參加婚宴,來這麼冷冷清清的地方來做什麼?」

  「公主不也在此。」

  許梔瞥了他一眼,想起長樂宮前的事,皮笑肉不笑,「還是多虧你,好不容易我和蒙毅關係緩和了,這下,蒙恬又討厭上我了。」

  他垂首,「公主放心,臣去處理張耳之事的路上,已將前後的事情講給蒙恬了。他現在感激公主還來不及。」他說著走上前一步,與她一同望著長公主出嫁的車隊,「公主促成了一樁良緣。」李賢說。

  「良緣天成,他們本就是前世今生,宿世的緣分,我不說話,他們也會順理成章在一起。」

  遠處的黃雲結成一片,凝在天邊。

  「前世今生……」

  他跟著說了一遍,她沒聽清楚。

  我和你不也是累世之緣嗎?

  他想這樣說。

  不同兩年前扶蘇大婚,自憐之情沒有鐫刻在許梔臉上。

  朦朧的黃色黃昏籠罩著她,像極了虛無縹緲的幻鏡,他聽到前世今生這幾個字,也作惶惶然,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李賢自己臨死前的幻想,然而現實對他要殘忍很多。

  許梔看著手中嬴媛嫚所繡的一雙環佩。

  幾個時辰前,她實在覺得秦妝過濃,恐遮蓋住長姐的美貌。

  在化妝過程中,媛嫚告訴了她這幾個月前後在雍城的調查結果。

  嬴媛嫚說:多虧沈枝協助,徐福事情進展順利。

  ——其中有一件事與呂澤有關。

  ——當年呂不韋不願至蜀,飲鴆而亡後,朝廷下令追擊呂氏族人。

  所以呂澤的呂和呂不韋的呂,是同一個。

  環環相扣之間,宿命早就將他們連成一線。

  她側身,「李賢。阿姐過不了多久就要和蒙恬去上郡。宮中之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李賢無奈,「因馳道之事,這段時間,臣也只能和蒙恬避嫌。」

  她想起幾日前章台宮的朝議。

  「讓你贊成修路,本意讓你暗中相助。你倒好,居然第一個在朝會上提。」

  「公主不想先發制人?」

  她懷疑他是不是根本不想幫忙,而是為了率先被棄置,避免與李斯對著幹。

  她不想和他吵,「策動策動,讓你伺機而動,你卻先集一身火力。」

  李賢看著她的眼睛,「公主可願意聽臣辯解?」

  許梔嘆了口氣,迎著風,登高之處,十二重綃紗隨晚風輕揚,她腰間懸著的羊脂玉禁步,在泠泠清響驚起檐下棲燕。

  「你說。」

  「馳道修築,秦之大事,於國有利。在財政有保障的前提下,父親絕不會阻攔。陛下馬上東巡,斟酌之際,臣率先表明態度未嘗不好。」李賢見她側過了身,續言,「倒是公主,應該讓陳平提前在東巡路上多作防備,免得在雍城發現的事和人出現在陛下面前,先一步占了朝廷過半支出。」

  李賢暗示的是嬴政偏信徐福,要求長生,修樓船渡東海之事。

  許梔知道,這件事就發生在嬴政第二次東巡的路上,至於他為什麼開始嚮往長生。史書上沒有任何記載。兩千年來,眾說紛紜。

  「你知道多少關於長生之事的內因?我該從哪個角度進行防備?」許梔問。

  「身為外臣,只知陛下意願,無法得知根源。」他沉浸在了過去,沉思片刻道,「不過有一件事甚為奇特。父親與我皆百思不得其解。」

  闕樓之上,離太陽近了許多,便有些刺眼。

  李賢道續言,「二次東巡路上,陛下至琅琊,登台嘆謂之詞中似有神仙託夢。一年之後,陛下聽博士的建議往泰山封禪。不久,儒生之議被罷黜。徐福正式獻上仙藥。」

  泰山封禪,是歷代帝王,尤其是對開國皇帝來說,作為信史一樣的存在,更是奉為圭臬的儀式。

  劉徹,劉秀,楊堅,李世民這些赫赫有名的帝王又賦予了泰山更多附加的價值。

  「泰山。泰山。」

  許梔迎著風,誦了兩遍。

  關於泰山封禪的暢想,始於嬴政。

  他去任何一座山,後世都將得到相同的指向。

  

  華山,黃山,廬山沒有不同。

  嬴政不喜儒生。他為什麼聽從儒生的建議去泰山?

  泰山和別處的山有什麼不同?


  許梔望向遠處,夕陽落下,棕黃色的光凝聚在了西邊。

  風聲靜止,她立即反應了過來!

  「李賢。我知道了。」

  她看著他,「日出之地在東。山東齊魯之地,博士眾多。六國之人,他們不會放過這個地緣關係!」

  「齊國王室不戰而降,如今獻上河圖,更是自請至於雍城為囚。他們會白白投降嗎?事情不會這樣簡單。田儋在雍城做的蠢事無形之中給了這些齊儒更好的遮掩。在秦國放鬆警惕之時,齊國會更進一步進行浸染,不知何人何事將成為他們的目標。」

  李賢立刻明白她話中之意。

  片刻的寧靜之後。

  「荀子!」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我現在立即去灞橋宮。」

  說著,遠處的隊伍已越走越遠。

  蒙恬垂目望著腰間玉璜隨步伐輕晃,玄色深衣上金線繡成的螭紋在廊下折出細碎流光。

  蒙恬抬手撫過劍柄上纏繞的赤帛,掌心沁出的薄汗將絲帛浸得發暗。

  昨夜嬴政親賜的錯金銅劍此刻重若千鈞,劍格處新鑄的虎符紋樣硌著指腹,涼意順著經脈蔓至心口。

  當贊者拖著綿長的「拜——「字尾音時,蒙恬在俯身的瞬間聽見自己膝甲與青磚相擊的脆響。

  階下觀禮的朝臣們山呼聲震得樑柱微顫,而蒙恬在直起身時望見天際南飛的孤雁。

  許梔心情複雜。

  消解焚書坑儒,不讓徐福出現在嬴政眼前。

  時間緊迫,她在去楚之前,有且只有這一次機會。

  許梔想著,不知要如何在嬴政現在還生她氣的情況下,悄悄去做這些事。

  然而李賢離開不久。

  她正準備去找扶蘇談談。

  樓闕之下,她就碰到了嬴政。

  本文援引說法出處:科學網汪強先生博文。

  呂雉的曾祖父叫呂不伐,記載應是呂不韋的弟弟。呂不煩生子呂威,呂威生子呂文,呂文生女呂雉。這樣看來,呂雉的父親呂文是呂不韋的侄重孫,所以說這二人之間是有這樣的聯繫的。而至於為何呂文時候出生在山東,我個人認為,他是為避呂不韋之禍才從河南遷到山東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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