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封狼居胥
第124章 封狼居胥
呼衍克一腳踢翻一個正在揮拳的壯漢,被壯漢壓在身下暴打的那位還想翻身報仇。
可呼衍克殺人般的眼神一瞪,頓時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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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混亂稍歇,呼衍克看向左側,在那裡,有一位持刀少年正將匕首從一人胸腔里抽出。
「渠畢!」
呼衍克狠厲地盯著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被冷聲叫出名字的少年退至坑邊,靠住牆體,此刻臉上再無半點錯愕、驚恐,唯有不斷平穩的呼吸。
「大人!」
「蘭兀塔是自己撞上來的,怪不得我,至於他……」渠畢又踢了踢腳邊剛死的這人,眼睛一直注視著呼衍克。
「他想搶奪匕首,想置我於死地。」
「我只能殺他!」
「呵呵呵哈哈哈哈!」呼衍克突然大笑出聲,手裡攥著帶血的弩箭,大踏步朝少年逼去,殺意昭彰。
「跟我玩花樣,你想當那一個活著走出坑的人?」
「我幫你!」
渠畢猶如困獸,見對方毫不掩飾殺意,又步步緊逼,心下發狠,在對方臨近時,手中匕首猛地刺向呼衍克腹部。
不料。
一隻手掌陡然抓住利刃,呼衍克左手鮮血橫流,刀傷入骨,劇痛加上升騰的怒火,致使呼衍克臉頰扭曲。
右手弩箭直刺少年眼窩!
咻!
就在此時,在箭鏃插進少年眼球的前一秒,金日磾那精準的弩箭,終於姍姍來遲,正中呼衍克右臂。
緊跟著,咻咻咻。
坑邊一眾【甲衛】同時舉起弓弩,朝坑中攢射。
不多時,該死的人都死了,比如幾個貴族紈絝,還比如幾個剛剛大打出手的匈奴壯漢。
沒死的,有四人,屬於兩個極端。
一位,是最先拿刀殺人的少年,渠畢——右谷蠡王句黎湖的兒子。
另外三位。
以右骨都侯呼衍克為代表,先前一直克制,都是軍中悍將出身,對匈奴極為死忠。
金日磾說今日只有一人能活著離開,話術而已,他從始至終的目的,都是挑選出以上兩種極端的人……
半刻鐘後。
單于庭西北面,一匹獨騎朝著北方奔去,馬上的少年心中疑惑有之,茫然有之,慌亂有之。
但最多的,還是劫後餘生的欣喜若狂!
「甲使。」
大帳旁,金日磾遙望著北方遠去的背影,一名漢子走到身旁,沉聲道:「呼衍克左手四指保不住了。」
「能保住命就行。」
金日磾平靜道,「防著點,別讓他們自殺。」
呼衍克以及另外兩人不能死,只要仇恨少年的他們活著,逃走的渠畢,就永遠『逃不走』。
渠畢最先殺的那人,身份不一般。
蘭兀塔,大單于閼氏的弟弟,也就是伊稚斜的小舅子,同時,他還是蘭氏頭人的兒子。
蘭氏屬於匈奴大貴族。
部落實力雄厚,世代與單于一脈聯姻。
如果被人指證,就比如右骨都侯吧,他若指出伊稚斜的孫子,貪生怕死,殺了伊稚斜的小舅子,那樂子可大了。
草原上會起什麼風波尚不知曉,但殺了人的渠畢,下場一定不太妙……
實際上。
今天不管誰拿了那柄匕首,又不管殺了誰,都會惹上大麻煩,因為金日磾扔進坑裡的人,全是匈奴的王親貴胄。
要麼是大單于的孫子、侄子,要麼是呼衍氏、蘭氏此類匈奴大姓,殺了誰,事後都得被捏住痛腳。
「呼!」
金日磾輕吐一口氣,事到如今,太子吩咐的兩個任務方才算完成。
給驃騎將軍做親兵是一個。
在草原上『交朋友』是另一個。
怎麼交、交誰,太子在數千里之外,自然不能未卜先知、遙控指揮,全憑金日磾自行做主。
目前來看。
渠畢,這位重量級的朋友,算是初步交上了,日後再多走動走動,給些好處,化解一下初見的尷尬。
大有所為嘛。
處理完此事,金日磾率隊迴轉單于庭,在去參加驃騎將軍的封禪儀式之前,他還要在單于庭做點事情。
交些『小朋友』,順便,也在單于庭搞一搞土木工程。
沒辦法。
漢軍不可能永遠待在單于庭,等漢軍一撤,匈奴人又會捲土重來,重新占據這片肥沃草場。
余吾水與狼居胥山這塊地方,往前百年,往後幾千年,都會是北方遊牧部族的重要聚集地。
匈奴不可能放棄。
那正好,都打到你『國都』了,不能白來一趟,留幾條貫穿城內外的密道不過分吧?
在單于庭最中心處,王帳最可能駐紮的地方留個暗門不過分吧?
總而言之。
試試又不要錢,日後被匈奴人發覺搗毀也無妨,沒有任何損失,可若是沒被發現,誰知道會不會起到大作用?
蘇武如果再來一次出使匈奴,還想把單于的老婆、老娘綁走,有了以上安排,是不是更容易點?
當然。
這都是沒影的事兒,暫且不談。
巳時將盡。
狼居胥山下軍容齊整,將旗飄揚,今日封禪,驃騎將軍下令,漢軍全員都可觀禮,這一刻,是屬於所有人的榮耀。
金日磾趕到時,儀式已經準備妥當,只待天時。
山腳下。
霍去病與一眾將領盡皆肅容以待,李敢、邢山、路博德、復陸支、伊即軒全部在場。
面上嚴肅,但唯有他們自己知道,內心的亢奮、激動溢於言表。
自天下一統後,舉行封禪典禮的只有一人——始皇帝,今日,他們就要跟著自家將軍,做第二人!
封禪。
封,祭天;禪,祭地。
他們將在狼居胥山舉行祭天封禮,之後於姑衍山舉行祭地禪禮。
剛一到日正時分,肅穆的大軍中便響起一聲大吼,「擂鼓——!」
咚!咚!咚!
鳴鼓,宣告祭天開始,與此同時,霍去病率領諸將領登山,此為祭天禮儀中的一環。
春秋時期的封禪儀式已經不可考,始皇帝舉行的泰山封禪步驟,漢軍出征沒有帶著老學究,同樣不知道。
但他們知道漢人禮儀便可。
狼居胥山,是匈奴人祭祀聖地,山道、山頂平台,一律用匈奴人修建的。
霍去病就是要在匈奴人的地方,用漢家禮儀,祭拜漢家的天地!
山頂有台,台上有壇,設香爐一個。
霍去病一身戎裝,此刻本應穿禮服,但沒有,此刻也應有燃香,同樣沒有。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沒有禮服,有戎裝,沒有燃香,有劍,上香之時理當奏樂,軍中沒有管弦,有戰鼓!
所以。
一場屬於漢軍的祭天大禮,從霍去病拔出腰間寶劍,斜指向天開始,驃騎將軍猛提一口氣,肅聲長喝:
「奏樂!」
咚!咚!雷鳴般的鼓聲再響。
同一時間,數萬道吼聲凝聚的樂曲,與此情此景無比貼切的樂曲,轟然於大地上奏響。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塞外兮歸故鄉!」
「今得猛士兮守四方——!」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