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3章 三題

  昨天京城的天還是蔚藍的，一朵朵白雲隨風飄過，讓人賞心悅目。可是今天一睜開眼，外面的天變得霧蒙蒙的，和冬天起霧不一樣，倒是像威力並不強大的沙塵飄起在半空。

  「嚴爺爺，我帶了口罩，給您拿一個戴上。」

  嚴子明洗漱好，透過窗戶看看外面的天色：「都是環境惹下的禍，這兩天估計有呼吸道病的患者要遭罪了。」

  

  「嚴爺爺，你說這樣的氣候到底是怎麼形成的？」

  「我看過電視新聞，有說是和北方那邊的沙漠有關係，也有說和本地的一些加工廠污染有關係，具體原因說不清楚。如果像是昨天那種天氣，那居住在京城還是挺舒服的，不過我還是覺得崇明島最好。」

  李塵風幫嚴子明戴好口罩笑道：「老祖宗不早就說過了嘛，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今天早上起床去衛生間還感覺肚子咕咕翻騰，估計沒個兩三天適應不了這裡的水土。」

  「哈哈哈，誰說不是呢。等會吃過早飯，我們爺倆乘車去天安門廣場轉一圈，這輩子難得來一趟，怎麼也要去看看。」

  「行。」

  兩人走出房間，嚴子明突然問道：「你要不要去一趟『德仁堂』，去見見你那個多年的筆友『游魚兒』。之前聽你說過，那個德仁堂醫館就在二環內，也不知道你今後是否還有機會來京城，不妨這一趟去會會對方。」

  「嚴爺爺，這麼直接登門拜訪是不是太冒昧了，我連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還不知道呢。這事以後再說，也不急著這次。」

  「你自己想好就行。」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李塵風陪著嚴子明逛了天安門廣場，進過故宮，還去了王府井轉了一圈。總體來說，京城給李塵風的印象就是傳統文化氣息更濃郁一些，魔都是現代化氣息更多一些。

  第三天一大早，顧正國開車前來酒店接他們。

  「姑父，這兩天玩的怎麼樣？」

  「一個字，有點累。」坐進車裡的嚴子明豎起一根指頭，身邊的李塵風立馬笑道：「嚴爺爺，你明明說的是三個字。」

  「哈哈，重點的就一個字。」

  車子啟動朝京城中醫藥大學附屬中醫院開去。

  「姑父，醫院那邊我們都已經說好了，現場出題，隨即抽取三個，以實戰的方式進行一一的比試。抽取題目後，也會隨即挑選掛過號的患者，我們以專家會診的形式對塵風和一倩的輸贏進行投票。」

  這個安排很合理，嚴子明沒有任何意見。

  「會不會影響到醫院的正常工作？」

  「姑父，您放心好了，我們是單獨的在一個辦公室進行，不會影響到各科室的工作。」

  「那就好，依著你們安排的來。」

  李塵風也無所謂，他還挺期待的，前世從來沒有進入醫院坐堂行醫，所以不清楚醫院裡的中醫科到底是怎麼去運作。不過那天聽顧正國說他擅長中醫內科，他隱隱覺得，中醫院會將中醫各科會的很細。

  大概有四十分鐘左右，車子開進中醫院停車場。

  「嚴爺爺，您慢點。」

  李塵風扶一下嚴子明。

  「姑父，塵風，我們直接去門診部五樓。」

  三人走進門診大樓，在大廳牆上懸掛著一個就醫導圖，李塵風目光一掃，就有點愣神。他之前已經猜測到中醫院會把中醫各科分的很細，但沒想到會這麼細。

  一個骨科就分了好幾個科室，如骨傷專科，骨質疏鬆專家團隊，關節病一體化門診。還有呼吸科，分呼吸內科，哮喘專病，慢性咳嗽專病科，慢阻肺咳喘專病門診，睡眠呼吸疾病門診。

  還有男科，婦科，兒科，耳鼻喉科，風濕科，肛腸科，腦病科，神經外科，疼痛病科等，反正李塵風一眼望去有點目瞪口呆。

  這麼多門診科室，將來自己要是真有機會進醫院工作的話，那自己應該進入哪個科呢。

  自己是中醫全科。

  「塵風，你看什麼呢？」

  嚴子明扭頭問道。

  李塵風噘噘嘴，讓他看下牆上的就醫導航。嚴子明也看了下，隨即微微搖頭，輕嘆口氣。

  中醫分的這麼清楚，和西醫頭疼醫疼，腳痛醫腳又有什麼區別。西醫里，不管是頭疼，還是腳疼，還是關節疼，一顆止疼藥就能暫時緩解。但在中醫里，有時候講究上病下治，左病右治，是一個整體性辯證的關係，現在分的這麼細，患者的治療效果又能好到哪裡。

  「姑父，學院派的培養方式和民間派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要培養出一個擅長全科的中醫實在是太難，太耗費時間。」

  顧正國說的也是事實，不過他能明白這點，李塵風覺得他這人還是不錯的。

  三人走進電梯，很快到達五樓。這一層都是醫院領導辦公開會的地方，所以沒有擁擠等待的患者，也很安靜，有那麼幾個人在走廊里來來去去忙碌著。

  走進一個會議大廳，裡面已經坐著六個人，顧天佑和顧一倩父女兩也在，他們正在相互交談著，見到有人推門進來才同時看過來，顧天佑父女連忙起身：「師兄。」

  「姑父好。」

  其餘四人也早得到消息，紛紛起身客氣的打招呼。

  「嚴大夫好。」

  「嚴老你好。」

  「各位領導好，今天我們爺倆打擾大家了。」嚴子明也很客氣的先道歉，還微微行禮，他年紀最大，這麼一客氣，其他人也只好都微微點頭回禮。

  「師兄，給你介紹下。」

  顧天佑將四人身份一一介紹下，然後又將嚴子明和李塵風身份介紹了下，等到大家都有點熟悉了，才見顧正國端來一個透明玻璃大碗，裡面摺疊著十幾個紙片題目。

  「來的路上，正國和我們都詳細說過了。天佑，那就不浪費大家時間，就直接抽取三題。」

  「師兄，題目就由你來抽吧。」

  嚴子明也沒推辭，直接隨手拿出三個摺紙。顧正國打開第一題說道：中醫內科，給幾人都看清楚。

  打開第二張摺紙說道：「中醫疼痛科。」

  第三題則是中醫風濕科。

  「能不能再換個考題？」

  李塵風突然問道。

  幾人都不解的看向他。

  「不好意思，我就是覺得風濕在中醫里屬於『痹證』，風濕在骨會引起關節腫痛，而在中醫疼痛科中掛號的患者也可能會是痹症引起的疼痛，兩個考題挑選出來的患者可能在病症病因上是一樣的。」

  嚴子明微微點頭，嘴角含笑，這孩子真給力。顧天佑他們也相互看看，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算了，考題不用換了。」

  「李塵風，你是幾個意思？要換又不換的，今天可是很嚴肅的三場比試。」

  顧一倩不滿的責問道，她看李塵風就很不爽的樣子。

  「我說換，是怕患者病因一樣，比試的目的沒有達到。我說不換，也是考慮到比試的嚴肅性，所以我建議對於第三題，萬一患者病因相同，我們可以各自使用不同的方式來進行治療患者，顧小姐，你覺得這樣可行？」

  李塵風才沒將她的責問放在心上，他連死都經歷過，還怕眼前的這點小場面？

  「這個想法更好，那就這麼決定。」其中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笑著說道，「你們兩個石頭剪刀布決定出手的先後順序。」

  結果李塵風猜拳輸了，等會顧一倩先給患者診斷的時候，他需要暫時迴避下。

  顧正國拿了兩套早就準備好的白大褂遞給兩人，最後還輕輕拍了拍李塵風肩頭笑道，「先隨我到隔壁辦公室坐坐，喝點咖啡。」

  「有綠茶嗎？我不喜歡苦咖啡。」

  「可以加方糖和奶精嘛，走，我給你整一杯不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