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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千人」現!

  第926章 「千人」現!

  范寧話音一落。

  嗯!?不對!?

  眾人皆勃然色變!!

  「砰——!!!!!」

  早已遍布裂縫的「舊日」光柱轟然碎裂。

  那原本變得污穢不堪的濫彩光柱,此時完全喪失了一切所謂「污染」或「聖潔」的特徵,化為最本源的作為「格」的純粹靈性塵埃!

  它們彈射開來的軌跡均十分明確,均是輕而易舉地一一飛向了那些原本存在本源聯繫的「星光」的位置。

  「咻咻咻咻咻咻!——」

  第0史所有已逝之格的總和這一概念,現在徹底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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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什麼「總和」,也不存在「已逝」。

  一切,歸位了。

  所有的「格」,歸於所有已被巡禮拾起的「星光」!

  撼天動地的轟鳴聲中,原本的星光殿堂,不再是虛幻的幾何線條了。

  實為「物質」的石柱從虛無中接連拔地而起,一道道巍峨的廊台緩緩延伸出去,厚重的暗金色牆壁開始沿著無形的邊界擴散,壁上浮現出無數藝術家沉思、創作、演奏的浮雕剪影,姿態凝固在一個個靈感迸發的瞬間!

  金紅色的長毯在地面鋪展,無數席位沿著台階上浮,層層環繞上升,凝固如火焰般的晶石!

  《第八交響曲》第一部分所造就的那片神聖空間,此刻竟然具象成為了一座宏偉高聳的教堂!而更令人無法呼吸、甚至因崇高而心生恐懼的是

  席位上有人。

  那些演奏台、唱詩席上有人。

  準確的說,是之前的一顆顆「星光」化作了人影,儘管不是全部,儘管遠處仍是一片影影綽綽的星輝,但目力所能及之區域,已經化作的人影至少破千!

  「什麼情況這裡是」「是那位後世的巡禮者?」「虛界中照過面的那個年輕人?」

  一道道無聲的念頭驚訝地碰撞在一起——海因里希·申克、阿倫·福特、大衛·列文等多位音樂理論巨擘,丰神俊朗的鋼琴之王李斯特,體格衰老肥胖的歌劇巨擘華格納,帶著詩人般憂悒氣質的蕭邦,身材矮小、氣質敦厚、面露擔憂之色的舒伯特,皺眉望向場地中央那道匍匐身影的孟德爾頌,不知在喃喃自語說些什麼的莫扎特,面容慈祥溫和的海頓

  這位後世的年輕藝術家,竟然把自己的「格」給硬生生剝離了出去,何等慘烈!

  在那等扭曲乖蹇的預言和原罪之下,在重重使徒的陰謀與紛爭交匯之下,這所發生的這一切本來都是命定。


  但如今,如今

  還有,他的那個大一統理論,之前在虛界中感受到的「不休之秘」,怎麼好像也

  從外界「逃亡」過來的巴赫身影站在管風琴演奏台前,神情肅穆,指尖虛按,轉頭俯視而下。

  貝多芬雄獅般的輪廓屹立一方,這位曾與范寧在虛界中討論過「自由王國」、並給予了其莫大鼓舞的樂聖,如今依舊沉默,依舊皺眉。

  但他的手中不知為何持起了一本合唱譜冊。

  歌德。

  竟然是貝多芬自己十分為之傾倒的歌德的詩。

  詩劇《浮士德》。

  這位年輕人在交響曲的第二部分,所謂的「為自己而寫」,所謂的「新世界之寄語」,竟然是改編了《浮士德》的終場作為文本!?

  這個終場,在原著中發生在「山谷」場景,文字篇幅本身不長,共261個詩節,但極具神秘主義氣息。

  它描繪的是諸個存在隱喻義的角色,按位格高低出場,將男主浮士德和女主格蕾琴的靈魂層層傳遞,從山體開始,逐級上升,直至上界獲得救贖的過程!

  那麼,對應目前的局勢?

  眼前的神聖空間已經創出,但暫還位於較低處,如果將其類比為「浮士德的靈魂」,接下來應該做的,豈不就是?

  貝多芬的那道身影擰著眉頭,沉吟片刻後,緩緩揭開了手中的唱譜。

  受貝多芬的首個動作提醒,這宏偉教堂的數千可見之席位上,莫扎特、海頓、舒伯特、蕭邦、孟德爾頌越來越多的大師揭開了手中的樂譜!

  甚至包括歌德「本人」赫然在列。

  管弦樂序奏的殘響微弱浮現,低音弦樂器又開始撥奏出「光照主題」的碎片動機。

  這些大師們對藝術的理解何其精深博大?雖然范寧已經瀕死,但之前和范寧在虛界的交流、以及樂曲第一部分「星光」的共鳴,都是完全親歷的。

  加之管弦樂序奏的指引在前,他們頃刻間全部對范寧後續的構思和意圖心領神會。

  於是,合唱進入了。

  再沒有哪個合唱團,能達成這樣的位格或「配置」!

  前世這些的藝術大師們,此刻齊聚宏偉教堂的唱詩席位,共同輕輕唱響了《第八交響曲》第二部分。

  真正偉大且無可預測的第二部分。

  無論怎麼來說,合唱的基本要求,都是聲音要聚在一起,但大師們此刻進入的聲音,彼此間好像是「散開」的。

  好似從極高的山巔各處飄下,極弱的力度,斷續的吐詞,一切近於空無。


  「林木蕭條,山岩嶕嶢。

  樹根糾纏,莖幹緊連。

  飛泉濺噴,深洞藏身。」

  氛圍頃刻神秘。

  和第一部分那種純宗教式的讚美句式截然不同。

  范寧他竟然在這裡「寫景」!

  這些短促的字詞每一個音節都充斥著真知與神性。

  以及超越性。

  令人頭皮發麻,如有閃電擊中靈台。

  光讀著就能感覺到,這一文本肯定經過了范寧的改編,絕不是原文學範疇的「寫景」可以寫出來的內容。

  它只是「普累若麻」的表象的顯影。

  景象十分奇異超驗,雖然原初、荒涼、危機四伏,但同時存在另一種被容許的「神聖和安全」。

  這恐怕是秘史中首個對「交響曲」作出明確「場景說明」的作品,即便是華格納這樣的樂劇創立者,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的「整體藝術」思想與技法,已進入了一個大道至簡的神秘莫測的境界!

  「林木蕭條,山岩嶕嶢。樹根糾纏,莖幹緊連。飛泉濺噴,深洞藏身」

  低音弦樂仍舊持續撥奏「光照主題」變體,大師們低聲吟誦如葬禮進行曲般的音調,斷斷續續的休止符不時摻雜其中,使其全然籠罩在一種較高的境界裡。

  其中,偶然,有過令人心安的聖詠小節短暫浮現,弦樂高音區的震音曾試圖維持一絲光亮,然而不安並未遠離,鑔聲總是會在特定的小節冰冷叩響。

  被容許的「神聖與安全」,連同「危機四伏」的原初狀態一道,此消彼長,動態泯滅,進入了一種高深的平衡之中。

  「獅群默然匍匐,繞我以示親睦,

  聖土請予珍視,愛之幽居在此。」

  隨著吟唱的推進,越來越多的「星光」被賦予形體,出現在了這座宏偉的教堂之內。

  包括那些擔任童聲合唱團聲部的「星光」,曾經特納藝術院線音樂救助計劃中的孩子。

  包括站在了聲部領唱位置的瓦爾特指揮、露娜小姑娘和夜鶯小姐。

  包括背後赫然能辨出的更多熟悉的身影,前一世的顧老師,這一世的安東老師、呂克特大師,逝去的古爾德院長、施特尼凱校長和赫胥黎副校長

  命運就是如此神妙,這些第0史的諸位大師,於第二段巡禮中被拾起,於宏偉教堂內先現,反過來,又接引了那些范寧第一段巡禮中的「星光」。

  於是離范寧更近位置的聖禮台空地,一道道樂手們的聲音,舊日交響樂團和附屬青少年管弦樂團的樂手們,手持著由光凝結而成的樂器,亦出現了。


  他們和她們本來就在那裡,一直都在。

  包括「第六」,也包括「第八」。

  左側的小提琴首席,希蘭,右側的大提琴首席,羅伊,稍後位置的長笛首席,瓊。

  特納藝術院線之諸同僚,南國與雅努斯之諸會眾。

  「獅群默然匍匐,繞我以示親睦,

  聖土請予珍視,愛之幽居在此!」

  范寧那殘破不堪的身軀,被一道道「星光」化作的身影層層環繞。

  神秘的禱文唱段產生了某種至高莫測的合力,竟將他的身軀憑空託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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