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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我何懼!

  第925章 我何懼!

  「《死神與少女》《冬之旅》《美麗的磨坊女》《魔王》等作,作者,藝術歌曲之王弗朗茨·舒伯特!《詩人之戀》作者,另一位德國浪漫樂派大師羅伯特·舒曼!這些並非我的創作,不過是被捲入陰謀的形勢所迫,以及使徒鬥爭下的取巧!他們的『格』皆歸於他!」

  「嗤——」「嗤嗤——」

  又是數道宣言,范寧的胸膛肋骨隨之寸寸斷裂!

  而且這等驚世駭俗的之語,讓崩壞的世界中出現了億萬條貫穿的通道。

  透過這些通道,原本已經浸透在濫彩中的塵世的民眾們那些處在億萬重「午」的時空,即將發生恐怖轉化的民眾們

  一併望向了范寧所在的方向。

  如此一來,范寧的宣言直接處在了所有歷史長河的見證之下,他繼續提氣長聲大喝:「《哥德堡變奏曲》《無伴奏小提琴組曲》《無伴奏大提琴組曲》,以及《b小調彌撒》《賦格的藝術》等作,原本即來自初代沐光明者、西方音樂之父約翰·塞巴斯蒂安·巴赫!根本不是我的創作!今日巴赫的『星光』已經歸位,正好我不用再占著其中一部分的榮耀,祂的『格』歸於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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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絕的聲音在神聖空間內迴蕩。

  「砰!」「砰!!」

  兩團濃金色血霧爆開,聲響更加沉悶,帶著血肉撕裂的質感,伴隨著契約與榮光的粉碎!

  范寧的雙膝直接塌陷了下去,整個人跪倒在地!

  F先生發出了一道如同被扼住喉嚨的吸氣聲,上前半步,思維阻塞,難以置信:「你等等什麼意思?等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神聖空間內鑔聲又響,情緒被強行拉回,力度跌入最初的死寂,又被小提琴帶著更強的力量將絕望推向頂點,銅管亦更猛烈地介入漫長的拉扯與反覆,如同靈魂在無盡深淵中的掙扎。

  時空再次跳閃,越來越多的虛幻場景迭加。

  金碧輝煌的交響大廳,提歐萊恩皇家音樂廳,特納藝術院線諸交響大廳,聯合公國節日管線樂團交響大廳,聖珀爾托「拜羅伊特」劇院;

  學生藝術節的巨大成功,史無前例的返場三連,同學們的歡聲笑語與傾佩敬畏,大廳走廊徹夜排起的唱片預售長隊;

  特納藝術廳開業季的業內奇蹟,新年音樂會偉大的崇高合唱與不留歡樂的遺憾;

  范寧的臉因痛苦而扭曲,聲音卻更加湧現起不可回頭的決絕。

  「《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作者,一位早逝的天才大師費利克斯·孟德爾頌!《藍色多瑙河》《拉德茨基進行曲》等作,出自奧地利圓舞曲之王約翰·施特勞斯父子!這些不是我寫的,他們的『格』歸還於他!」


  「兩首大提琴協奏曲、兩首長笛協奏曲、三首鋼琴協奏曲、管弦樂印象《大海》這些根本不是我寫的!莫扎特、柴可夫斯基、拉赫瑪尼諾夫、普羅科菲耶夫、德彪西等人之『格』全部歸還!」

  「咔嚓!!!」令人膽寒的血肉爆裂聲繼續傳出。

  失去雙膝的范寧跪姿都已經不直,他佝僂著,甚至根本沒有再遵照什麼「主要次要」或「時間線」的順序,近乎咆哮,一連串語無倫次地嘶吼起來!——

  「痛快!痛快!我知道『再現音樂』就是個無解的捆綁,無解的陽謀!而且我的確用大師們的作品過快地占據了名利,我早想這麼幹了!雖然我留給民眾的,多是美好回憶,雖然幾年以來我這雙手、我這張嘴也還沒來得及受用什麼享樂,但我早想這麼幹了!痛快!繼續!新年音樂會上的《c小調合唱幻想曲》,作者是我一生都在為之仰望的『樂聖』貝多芬!展現『原初吞食者』奧秘的現代巨作《春之祭》,作者是一個叫斯特拉文斯基的天才!慶典前刻的靈性爆燃之夜,《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的聲學奇蹟,作者是我在歌劇領域最崇拜的巨匠華格納!這都不是我的什麼所謂創作!他們的『格』還給他們!」

  「還給他們!」「還給他們!」「還給他們!」

  這種硬生生扭轉歷史長河的誤讀,硬生生將自己的成就之「格」剝離出去的痛苦,簡直勝過世界上最殘酷的酷刑!

  更關鍵的是,它的發生絕無僅有、完全無法理解!

  別說現場兩位執序六重的強者,恐怕連見證之主執掌的真知中,都沒有這樣的藍本可作理解!

  「砰!」「砰!」「砰!」

  手中的指揮棒被范寧越掰越碎,最後幾乎變成了寸寸粉末,被他一把揚丟!

  范寧整個人已經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在喉嚨里滾動著血沫:「海頓柏遼茲普契尼威爾第李斯特帕格尼尼德沃夏克西貝柳斯蕭士塔高維奇梅西安所有大師的『格』歸於所有大師!統統歸於他們!!」

  「咔嚓——」

  那根作為神聖空間中軸的「舊日」光柱,污穢的流動油彩忽然「靜止」了、「脆化」了。

  光柱瞬間遍布毛細血管般的裂縫。

  高空「三位一體之支柱」的另外兩個「天體」,彼此間牽連的粘稠絲線也開始出現了「脆化」的跡象。

  「范寧你有何意義浪費時間有何意義」思維稍稍通暢的F先生,此刻「崩潰」地捂住了額頭,但從他的語氣來看,恐怕更以大失所望的平添麻煩、和無可理喻的連串質問居多,「范寧你重置了第一遭難道你還想重置第二遭!?那個獨裁份子可不管你死活,你先被『淨化』脫了層皮,先驅之路又碎了,現在『格』也自己毀了『神秘的歸神秘,藝術的歸藝術』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你一個藝術家,你連『格』都不要了,你,你只會口嘗到自釀的苦果與恐懼!我之前大費周章,你自己也大費周章,可我說的話你是全然沒聽進去!」


  此時,管弦樂序奏的一切喧囂和掙扎也以耗盡,只余低音弦樂器上那孤零零撥奏的「光照主題」變體。

  它如同最後即將熄滅的火種,為這漫長的管弦樂序奏,畫上了一個似乎要無限懸置下去的休止符。

  范寧全身「骨骼」近乎盡皆斷裂,雙膝跪地,背脊佝僂,連另一隻手肘,都軟塌塌地撐在了地上。

  如此幾乎匍匐奄息的姿勢,卻顫抖著正在試圖將頭微微抬起。

  這樣竟然都未死徹底?波格萊里奇刀尖微抬,目光從地上那具多半已無價值的殘軀略過,驚訝一閃而逝。

  這好像不符合常理。

  在場的神秘學識到達一定程度的人,一方面是觸目驚心,一方面又均感困惑,雖然這一事件絕無僅有,是秘史中的孤例,但理論上略微地推論起來也不合常理——以這麼慘烈粗暴的方式,在「午」時交匯的這種強度的歷史見證下,把自己的「格」全部剝離了出去,這不是死不死的問題,這是應該會當場徹底湮滅才對。

  不對,難道是因為

  部分人想到了一種可能。

  是因為他自己的那八部史詩般的交響曲?

  所以全身骨骼血肉盡碎,但「腦幹」和「脊柱」尚存,尚未即刻氣息斷絕?

  「沒錯,呵呵呵你說的,都對。」范寧用勉強唯一完好的單手手肘,支撐自己的殘軀略微翻轉,略微抬起頭來。

  他嘴裡大口大口涌血,竟斷斷續續地笑了起來,「但但我有整片星光!同伴們樂手們孩子們大師們的星光!其中少數璀璨如天體者便已破千有餘我有何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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