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Chapter67 請求

  愛麗絲的點評尖銳不已，克萊恩沒有反駁的餘地，只好用一種懷著感慨的語氣喊她：「愛麗絲？」

  「嗯？」愛麗絲應了一聲。

  他接著問道：「亞當已經成神了，是不是？」

  「怎麼，你想去找亞當做心理輔導？」愛麗絲吃驚地問道。

  克萊恩的表情不由得產生了些微凝固，他遲疑地道：「我和亞當……不是能做這種事情的關係吧？」

  愛麗絲笑了一下道：

  「可你早晚要去的。

  「我不知道阿蒙怎麼樣了，但『錯誤』唯一性和『時之蟲』非凡特性一定都在祂們手裡——其實應該是在『真實造物主』手裡，但既然亞當已經成神，距離祂們變成一個人，也就不遠了。

  「你哪怕現在不去，成神後也得去一趟。

  「哦對了，如果你去找祂了，記得提一提第二塊『褻瀆石板』——你知道的，那上面有第一塊『褻瀆石板』沒有的東西，那部份才是我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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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的沒錯……而且，我是該去找亞當和「真實造物主」聊一聊了，最好在愛麗絲昏睡期間……另外，我需要一個外形與「玫瑰之誓」相同的戒指。

  眼神閃爍一瞬後，克萊恩又想起「褻瀆石板」的事情。

  愛麗絲對第一塊「褻瀆石板」表現得沒什麼興趣，他以為愛麗絲是真不感興趣——一來那上面的魔藥配方對愛麗絲用處有限，二來那上面的信息並非文字，需要時間和精力解讀。

  克萊恩本以為愛麗絲因為這兩個原因才不關心，只把「褻瀆石板」當做一塊真正的板磚，現在才意識到，那是因為，真正對她所需的隱秘有所涉及的，是第二塊「褻瀆石板」！

  ……而且以她不要臉的程度，只要亞當能同意讓她看一眼，她絕對能拿著紙筆去和亞當據理力爭，把魔藥配方記錄下來。

  至於亞當……以過往的經驗來看，克萊恩認為，這位「空想家」在面對命運時，同他一樣無力。

  不，也許比我還糟，至少愛麗絲是真的願意聽我說話，亞當……如果她不那麼怕亞當，她大概是不介意上去踩一腳的。

  一想到這種可能，克萊恩就忍不住想嘆氣，他又同愛麗絲聊了幾句，便繼續自己的行程。

  他沒有繼續停留於前線，而是在確認愛麗絲又一次開啟了時間跳躍模式後，去找人定製了一枚與「玫瑰之誓」在外形上完全一致的戒指，然後選擇了返回貝克蘭德。

  ——他準備前往教堂，向女神請求足夠層次的隱秘庇佑，為這枚戒指添加反占卜。

  為了展現誠心，克萊恩決定先去一趟教堂，而不是隨地擺放儀式，甚至用歷史投影替代材料——主要是，他發現愛麗絲每次有求於人的時候都在形式上格外到位，他決定學習這一點。

  為此，克萊恩甚至考慮過是否要前往凜冬郡的聖堂，但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畢竟前往貝克蘭德，他還能和此時正停留於此的倫納德聊上兩句。

  好吧，他其實是為了帕列斯——他想問問這位阿蒙曾經的死敵能否知曉阿蒙的現狀。

  雖然每周一次的塔羅會並非不能線上問詢，但那樣拖得太久，而他當下又沒有太緊急的事情，自然想著順便去拜訪一下。

  假冒愚者向倫納德傳遞了約見的消息後，他和倫納德在貝克蘭德見面了。

  久別重逢，克萊恩一眼就看出了倫納德的現狀，他觀察了一下倫納德因晉升尚未收斂的靈性，在心裡暗自點了點頭，旋即笑道：

  「恭喜。」

  剛剛服下「守夜人」魔藥的倫納德自然知道他指得是什麼，同樣也是一笑，隨後皺眉問道：

  「你來找我是為了……？」

  這麼說著，他的視線里流露出擔憂，視線不住地從克萊恩身上掠過。

  儘管心裡知道，身為天使的克萊恩即使真出了什麼事，自己也很難幫得上忙，但是他還能求助帕列斯呀！

  懷著這樣的念頭，倫納德露出一種關切的眼神，直到看見克萊恩搖了搖頭對他說：

  「我只是順路過來看看你。

  「不過，我也確實是有事，但不是來找你，是來找那一位問些問題。」

  倫納德恍然，他點了點頭，喊了兩聲：「老頭？你聽見了吧？」

  「……真麻煩，」帕列斯不情不願地開口，「你問問是什麼問題。」

  倫納德便如實轉述了帕列斯的話，克萊恩微笑了一下，回答道：「我想問問祂能否確認阿蒙的現狀。」

  倫納德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阿蒙？阿蒙怎麼了？老頭，你知道嗎？」

  帕列斯聞言，當即發出了一聲低啞的笑聲：

  「有點意思。

  「阿蒙的情況，來問我？你們女神的私生女呢？就算是『重啟』，應該也不會不回應你這個前同事的祈禱吧？」

  倫納德轉述了帕列斯的問題，克萊恩搖了搖頭道：

  「有些東西，她也不能確認。」

  倫納德困惑地問道：「什麼東西？」

  克萊恩搖了搖頭，帕列斯則自言自語般道：

  「看來我的猜測沒問題……第五紀快要到末尾了，居然還會有這方面的問題？怕不是祂做了些什麼吧……

  「小子，你告訴他，阿蒙短暫地成為過真正的『錯誤』。」

  短暫……？「錯誤」是「偷盜者」途徑真神的名字……阿蒙成神了？可為什麼是短暫的？還有……老頭是怎麼知道第五紀快到末尾的？明明第五紀還沒結束，他怎麼會知道？

  倫納德皺了下眉，再次轉述了帕列斯的話，隨後問道：「老頭說的是什麼問題？『錯誤』又是什麼？還有……」

  他頓了頓，旋即面色有些古怪地問道：「什麼叫第五紀快到末尾了？」

  克萊恩搖了搖頭道：

  「我大概知道祂指的是什麼，不過，那些東西，現在的你還不能知道。

  「那些知識帶有污染，唯有天使以上的層次才能不受影響，至於第五紀快到末尾……」

  克萊恩沉吟兩秒，旋即朝倫納德問道：「你聽說過末日嗎？」

  下次在塔羅會上提醒一下好了……

  倫納德微微一怔，他當然知道這條傳言，但似乎，任何一個有預言能力的非凡者，都對末日的預言諱莫如深……

  倫納德心中一緊，他看向克萊恩，沒等他問出聲，克萊恩已經點了點頭道：

  「末日是真實存在的。

  「並且，末日距離現在，也不過十幾年了。」

  「為什麼？！」倫納德震顫地出聲。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像克萊恩的話，一想到傳說中的末日距離自己僅有不到十幾年的時光，他就焦慮起來，當下魯恩雖然剛結束一場激烈的戰爭，但相比起末日，也稱得上是和平美好的生活了。

  克萊恩搖了搖頭，只回答道：「不能說。」

  倫納德於是便意識到了，末日的真相正是那些天使以上才能得知的知識的一部分，他神色變得茫然起來，克萊恩只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誡他：

  「接下來的日子，努力增強自己吧……在一切到來之前，我們誰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隨後，克萊恩便離開了。

  直到克萊恩的身影消失，倫納德才一拍腦袋，喊道：

  「壞了，我本來打算問問他神戰的情況的，被我忘了！」

  ……

  克萊恩變作道恩·唐泰斯的模樣進入了聖賽繆爾教堂，這一幕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有輪值的主教望向了這個方向，他朝主教微笑著點了點頭，旋即走到一個座位上，在胸前畫下一個緋紅之月的標誌，閉眸祈禱起來。

  主教皺了下眉，但什麼也沒說，只是移開了視線，克萊恩則在身邊留下結界，防止聲音流出去，隨後用赫密斯語開始誦念黑夜女神的尊名：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女神；

  「您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

  「也是厄難與恐懼的女皇，安眠和寂靜的領主；

  「我有一件事需要請求您的幫助……」

  他從成神儀式的內容開始，講述了自己的想法和準備，當然也包括了那本據說講述他與阿蒙的愛情故事的《詭秘之主》——坦誠地說，選擇這個儀式，一方面是因為看起來很簡單，另一方面就是為了解決那本書的麻煩。

  他可不想真的和阿蒙發生什麼愛情故事。

  伴隨著祈禱聲的消失，克萊恩的身心感到一種沉澱和安寧，他沒有抵抗，順從地進入了睡眠，來到了一片布滿夜香草和深眠花的夢境。

  這裡是如此的寂靜，克萊恩下意識屏住呼吸，未等他觀察四周，一道身影就從黑暗中出現。

  此處並無天空與大地的區別，但那道身影就仿佛來自夜空，來自紅月或繁星，克萊恩凝神望去，見到了那身點綴著星辰與夜幕的長裙。

  克萊恩又向上望去，這身影的面貌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個女性，祂望著克萊恩，帶著安眠力量的嗓音響起：

  「好久不見。」

  克萊恩輕輕一頓，旋即行了一個紳士禮，詢問道：

  「這是在對曾經的『詭秘之主』說，還是懸吊於『源堡』之上的我？」

  面前的影子帶著一點笑意道：「我不確定你在那扇光門之上懸吊於哪個位置。從那裡離開後，我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話落，沒等克萊恩再次開口，祂又接著道：「祂呢？」

  「她覺得陪我消化魔藥太無聊……」克萊恩克制住自己的表情變化，低下頭說道。

  對面的身影似乎並不意外，點了點頭道：「你打算通過欺騙她，來完成愚弄命運？」

  人稱的轉變讓克萊恩心中動了一下，好似看出了他的疑惑，那道投影搖了搖頭道：

  「我並不能確定她什麼時候是『她』，什麼時候是『祂』。」

  克萊恩沒有說話，他意識著態度和愛麗絲的說法是一致的——因為命運的不確定性，大多數人對她是抱有防備的。

  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克萊恩也沒有說什麼，他只確認道：「我的計劃，有可行性嗎？」

  那身影輕笑道：「『命運之輪』已經是某種意義上的命運化身，如果你能做到，並且維持到你成為真神，當然是可行的。」

  克萊恩眼前一亮，有愛麗絲先前的自述，再加上黑夜女神的肯定，他已經能確認這個計劃的可行性，於是他鄭重起來，行禮道：

  「我想請求您的幫助。」

  對面的身影卻搖了搖頭道：

  「隱秘只能在祂不刻意探究的時候瞞過祂，我當然完成你的請求，但想要完成你的計劃，在祂真正探究那枚戒指來歷的時候瞞過祂，現在的我恐怕還做不到。

  「祂是『命運』途徑的真神，一個保有了理智的穩定存在……想要瞞過祂，可比瞞過無意識的命運要難得多。

  「而且，你似乎打算長期維持這種遮掩？」

  克萊恩點了點頭，那身影便又道：「既然這樣，我需要一點你的幫助。」

  克萊恩微微一頓，他意識到這件事成了一樁交易，這讓他莫名有些安心，但更多的是困惑——他有什麼能幫到一位真神的？

  他很快想起「巨人王庭」的大門上藏著的「混沌海」的污染，再聯想到黑夜女神如今已經攢齊相鄰途徑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心中頓時有所猜測，他抬頭看去，出聲問道：

  「我該做什麼？」

  「我要你去取一樣東西，」那道身影嘆息著說道，「我需要那樣東西作為媒介，才有足夠的把握幫你瞞過祂。」

  「是什麼？」克萊恩詢問道。

  面前的投影帶著淺淡的笑意回應道：「『永暗之河』的河水。」

  果然……

  剛剛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的克萊恩並不意外，他斟酌著確認道：

  「只是河水？」

  「黑夜女神」的投影笑道：「你現在也沒辦法取來完整的『永暗之河』。」

  也對，「永暗之河」應該還在西大陸……克萊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聽見黑夜女神道：

  「『永暗之河』對你來說有不同尋常的風險，你最好等序列1再去。

  「另外，最好不要使用那份『詭秘侍者』的非凡特性晉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