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Chapter50 歧途

  愛麗絲最後還是沒管那枚「精神瘟疫」源種。

  這不是她不打算管克萊恩了，事實上，愛麗絲只是估算了一下源種成型的時間，最後決定讓克萊恩自己決定這件事。

  ——畢竟他之前都說了他有虛擬人格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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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覺得克萊恩說不定會對此有別的想法。

  於是愛麗絲將這則消息轉告給了克萊恩，克萊恩想了想回應道：

  「如果我感染了精神瘟疫，你能讓我在不被他發現的情況下恢復正常嗎？」

  「可以。」愛麗絲毫不猶豫。

  克萊恩心裡一下有了計劃，他將就這麼做的消息留給愛麗絲，隨後專心對付起面前的敵人。

  愛麗絲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克萊恩，也意識到了他要幹什麼。

  ……不過，這種嬌羞的性格裝瘋賣傻，他會尷尬死的吧？

  愛麗絲盯住克萊恩靈之蟲環抱的那半邊身體，期待起靈之蟲亂爬的畫面來。

  那枚「精神瘟疫」的種子最終落在了克萊恩的心靈島嶼內，儘管克萊恩及時和秘偶互換了位置，也無濟於事，因為恩尤尼同樣在秘偶的位置埋下了一枚種子。

  這無法影響到秘偶，畢竟秘偶的本質是死人，但如果有人同秘偶互換位置，或者恰好處在秘偶身邊，就會被污染。

  當關注到「精神瘟疫」起作用的經過時，愛麗絲才意識到，這是一種難以靠虛擬人格抵消的影響，因為「精神瘟疫」的本質並不是攻擊，而是一種針對意識島嶼和精神世界的侵蝕感染。

  而且，這還會把克萊恩原本利用虛擬人格隱藏的問題爆發出來。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愛麗絲沒發現這件事——而她恰好發現了，並且恰好有辦法在「觀眾」恩尤尼沒發現的情況下把問題解決了。

  但恩尤尼明顯不知道這件事，影子也不知道，尤其是影子，他明顯變得激進了些，啪地打出一道響指，藉助赤紅色的火焰跳到了克萊恩的身邊。

  飛揚的紙屑和破滅的幻影中，克萊恩似乎總算做好了心理準備，突然停頓下來，抬起透明蠕蟲扭曲纏繞成的左掌，捂住了類似狀態下的左臉。

  「哈哈哈，哈哈哈！」他發出了滿是癲狂意味的笑聲，瘋子般操縱起周圍的「靈體之線」，不再區分敵我。

  他右側臉頰上，一個個淡色肉芽凸了起來，似乎是即將鑽出的靈之蟲，愛麗絲眨了眨眼睛，發現克萊恩就這樣巧妙地掩飾住了亂爬的靈之蟲。

  影子見克萊恩變得瘋狂，將要失控，擔心被「精神瘟疫」感染，忙讓一道赤紅的火焰躥起，吞沒了自己。

  遠處，他的身影從一股還未熄滅的焰流里躍了出來。

  這個時候，「銀騎士」秘偶時而展開攻擊，時而跳起抽搐式舞蹈，明顯受到了不正常的操縱。

  「……」愛麗絲看了眼秘偶，又看了眼克萊恩，失望不已。

  克萊恩表現得好似無力再阻止「觀眾」恩尤尼化成的那條心靈巨龍，任由對方舒展皮膜覆蓋的翅膀，飛到自己的上空，預備噴出「心靈吐息」。

  「觀眾」恩尤尼不想給被「精神瘟疫」感染的人喘息的機會，打算讓他立刻失控。

  突然，這條心靈巨龍的動作變得滯澀，似乎每一個笑節都被人灌入了糨糊。

  下一秒鐘，銀白的銳芒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分割著他的血肉，撕裂著他的靈體。

  彎腰大笑的克萊恩一下變得平靜緩慢直起身體，鬆開捂住左臉的手掌，對著遠處的影子翹起了嘴角。

  他的背後，那條心靈巨龍在一波又一波銀白銳芒的撕扯下，變成了一塊塊烏黑的血肉，啪啪掉落於地，身穿銀色盔申的騎士秘偶隨即收回手中的大劍，冰冷地望向了影子。

  當銳利的劍芒落向影子時，意識到事情不妙的影子身上也燃起了赤紅的火焰，當即就要逃跑，愛麗絲搖了搖頭，那火焰又熄滅了下去，影子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銀騎士」秘偶一劍刺穿了自己。

  然後，一個紙人替身發揮了作用。

  愛麗絲看得無語，克萊恩也覺得無語，「銀騎士」秘偶毫不猶豫地再次舉起銀白細劍，捅穿了第二個紙人替身。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直到十幾劍後，影子終於用完了所有的紙人替身，愛麗絲看向克萊恩的眼神，已經變成了深深的敬佩。

  ——畢竟，影子的東西，可都是他的！

  耀眼的銀芒中，影子飛快淡化消失，克萊恩只覺得頭部一陣刺痛，旋即精神便舒緩了下來，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腳邊，隨後想起他仍在「無暗之域」的氛圍內。

  當然，這不重要，克萊恩的唇角上揚，為自己的靈恢復完整而感到高興，不過這弧度不算太大，因為「虛擬人格」的影響仍然存在。

  他仍然比平時顯得羞怯，不過，他也並沒有解除「虛擬人格」的打算，因為他接下來就要踏入「巨人王庭」，在身上留一個預防心靈攻擊的手段是很有必要的。

  ——他可沒忘記，愛麗絲是要去搶「褻瀆石板」的。

  此刻，克萊恩的左臉和左邊身體上，那些透明的蠕蟲飛快沉澱，生出了血肉和皮膚。

  結束戰局的克萊恩未有休息的打算，他轉向首席科林等人面臨的戰場，那邊雖同樣也有進展，卻比不過他這邊。

  克萊恩毫不猶豫地加入了那邊的戰場，原本已經歪斜的天平徹底傾倒向一邊，恩尤尼的本體連同兩個分身很快被解決，首席科林將長劍收回背上，洛薇雅也收回了怨靈，戴里克將斧頭杵在了地上。

  他們看向愛麗絲，愛麗絲眨了下眼睛，望向仍未改變嬌羞氣質的克萊恩問道：

  「你確定要這樣去見薩斯利爾嗎？給祂留下這樣一個別出心裁的第一印象？」

  「虛擬人格抵消精神攻擊這一點很好用……」克萊恩解釋道。

  愛麗絲搖了搖頭提醒道：「那你也可以先更換虛擬人格的性格。」

  「你不會時間來不及嗎？」克萊恩提醒道。

  「薩斯利爾看著呢，」愛麗絲攤了攤手，「不管等著的都有誰，他們明顯都不想成為第一個接觸薩斯利爾的人。」

  提到這一點，愛麗絲意識到了什麼，她轉頭朝首席他們笑道：

  「你們需要休整嗎？治療傷勢、恢復靈性什麼的？」

  科林·伊利亞特看了一眼洛薇雅和戴里克，沉吟兩秒後，接受了這個提議。

  愛麗絲看了一眼他們，朝克萊恩比口型道：

  「你的信使呢？」

  克萊恩沒學過唇語，大部分是通過她的五官和肢體語言來進行模糊判斷，這一點顯然超出了範圍，他嘗試摹仿愛麗絲的口型，分別她話語的內容，結果還沒說完，愛麗絲就受不了了，直接問道：

  「你信使呢？」

  「祂在外面，」克萊恩如是說，「我沒讓她進來，而在這裡……她應該回不了靈界？」

  愛麗絲點了點頭，坐在了原地。

  說是修整，實際上他們根本沒坐多久，克萊恩上「源堡」逛了一圈，發現自己看不清裡面的狀況後就回來了，而戴里克和科林·伊利亞特在洛薇雅的幫助下，身體上的傷得到了治癒，至於洛薇雅自己……「倒吊人」途徑的很多東西，倒也不是分的那麼清。

  顯然是沒人打算等著恢復靈性的，愛麗絲也沒勸他們——畢竟總不能在這裡睡一覺。

  當動身出發時，克萊恩將手探向空氣，剛要動手，科林·伊利亞特朝他問道：

  「你是要召喚剛剛你們提升的那個信使嗎？」

  好歹也一同走了一段路，還一起戰鬥了一場，克萊恩對首席總算是放鬆了些，沒有嬌怯地躲開，只是略顯緊張地抿住唇，絞著手指青澀回應：

  「不一定，我有考慮其他的存在——其實我有很多選擇。」

  已經解除巨人狀態重新凝聚出銀色鎧甲的科林——這是應愛麗絲的強烈要求，因為當科林·伊利亞特解除巨人狀態，露出那裸露的、充滿疤痕的健美身材時，愛麗絲指責他不應該在兩個未成年而且其中一個還是異性的孩子面前裸露身體。

  這番言論把科林·伊利亞特、洛薇雅和戴里克都震驚住了，只有克萊恩感到習以為常，沒有分出一點注意力。

  科林·伊利亞特很快接受了的這個設定，他凝聚出一身銀色的盔甲，並且向愛麗絲道歉，戴里克看起來也對此接受良好，只有洛薇雅看起來充滿了震撼。

  當克萊恩給出自己的回答時，科林已經抽出了那兩把晨曦直劍，並且開口道：

  「剛才那個被污染的怪物表現出了讓生靈墮落的特質，『暗天使』沉睡的地該也有類似的影響。」

  首席的意思是，「世界」先生召喚出的天使投影在進入巨人王居所後有可能反叛？而一位墮落的天使，哪怕只是投影，也能讓我們付出慘重的代價……戴里克輕鬆理解了首席沒說出口的意思。

  「有道理。」克萊恩認真點了下頭。

  他斟酌幾秒，就從歷史迷霧裡拖出了一隻普通的烏鴉，讓它飛過敞開的大門，進入了一片深暗的內部。

  當烏鴉的身影被黑沉的環境吞沒後，克萊恩眉毛微動，側過腦袋告訴首席：

  「失去了聯繫。」

  科林·伊利亞特一點也不意外地回應道：「這就是天使之王。」

  「怎麼感覺你好像很懂天使之王一樣……」愛麗絲小聲吐槽。

  「好吧。」克萊恩狀似活動腕部地甩了幾下手掌，從空氣里拿出了一根鑲嵌著多種寶石的黑色手杖。

  「星之杖？」愛麗絲困惑地看著他，「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準備試試封印物投影和秘偶會不會墮落反叛，」克萊恩解釋道，「不然我真的沒辦法了。」

  愛麗絲搖了搖頭，沒提出意見。

  各自做好後，科林.伊利亞特、洛薇雅和戴里克同時將目光投向了敞開大門後的那片深暗，愛麗絲望向他們，提醒道：

  「接下來很危險。」

  他們三人沒說話，只是分別握緊了手裡的東西或是拳頭。

  愛麗絲見狀，便知道他們決心已定，她抬腿往裡面走，首席三人和克萊恩紛紛跟了上去。

  ……

  「……烏洛琉斯？」望著降落在自己面前的銀白身影和祂的同伴，威爾·昂賽汀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你還帶了一個人？你在幹什麼？」

  「找人。」烏洛琉斯言簡意賅。

  「找人？你在找……不，你不是在找我，你……」威爾皺起了眉，眼神疑惑，「你不會在找愛麗絲吧？」

  「嗯，」烏洛琉斯平靜點頭，「你沒在找她？」

  「呃……」威爾眼神飄忽。

  「你沒感受到嗎？」烏洛琉斯定定地看著祂，「命運的召喚……」

  威爾的表情變得有幾分難看，祂看向烏洛琉斯，皺眉道：

  「你看見後果了嗎？」

  「看見了。」烏洛琉斯毫不猶豫。

  「……是什麼？」威爾的眼神變得猶豫起來。

  「我看見我們站在一起，接下來，我們都死了。」烏洛琉斯神色平和地開口。

  「……那你還去找？！」威爾·昂賽汀大喊大叫起來。

  烏洛琉斯定定看了祂幾秒，隨後搖了搖頭，好似忠告般勸說道：

  「悖逆命運對你並沒有好處。」

  祂說完這句話，毫不猶豫地張開銀白色的羽翼，重新飛向高空，至於跟在烏洛琉斯旁邊的身影，那也不是陌生人。

  「聖言天使」斯提弗看了一眼威爾·昂賽汀，露出背後漆黑的羽翼，同樣進了空中。

  不過，祂與烏洛琉斯的路線並不一致。

  烏洛琉斯在高空中直直飛向「巨人王庭」的方向，如祂所言，祂感受到了來自命運的召喚。

  至於斯提弗，祂正在「神棄之地」遊走，檢查每一座城市信徒的情況。

  威爾·昂賽汀看著兩人的身影飛向高空，站在原地咬了咬牙，眼神晦暗不明。

  祂朝遙遠的東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隱隱傳來吸引力的西方，沉了沉臉色，毫不猶豫地繼續朝著東方走去。(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