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更難的路
第1216章 更難的路
但很快。
眾人發現了新的問題。
「天網和世界」都沒了?!」
柳紅山驚訝道。
感應不到相互的聯結。
「世界」也不再發聲。
這時候眾人才懷念起那個總是冷冰冰又帶著嘲諷、卻總是指出關鍵的存在。
柳笙·貝爾沉重地點頭。
臉上是深深的悲戚。
「那場戰鬥————」她低下頭,「貝爾太厲害了,我沒辦法————」
「貝爾對於數據和網絡的操控已經到了一種登峰造極的地步,天網和世界」首當其衝————恐怕也是沒辦法的事。」
李鳴幫著解釋,嘆了一聲。
「唉,能活著回來就好。」
張蘭仍是長輩做派,藤蔓拍了拍柳筆·貝爾的肩。
「笙兒沒事兒,一切就有希望,這些都能回來的。」
「謝謝蘭姨。」
柳笙·貝爾露出蒼白的笑。
眾人紛紛點頭。
貝爾實驗室已經被徹底摧毀。
但是當大家要將那些信號塔徹底拆除的時候,柳笙·貝爾卻阻止了。
「為什麼呢?」
「我在想,或許我們可以通過這些信號塔,將其他家族的人吸引過來。」
「然後呢?」李鳴皺了皺眉。
現在沒有了天網,也就沒有了心海共鳴。
所以彼此之間少了那種不需言說的默契。
「那就可以一網打盡啊!信號塔能夠影響這些人腦中的晶片,這是多麼好的干擾工具。」
「可是————」
亞利爾猶豫著想要說話,卻被張蘭按住了肩膀。
「笙笙,你說解決了貝爾實驗室就可以開始下一步計劃,就是指這個嗎?」
柳笙·貝爾微微一怔。
隨即點頭舒展笑容。
「當然,貝爾實驗室掌握著所有人的命脈,為什麼不用?這是取勝的最佳途徑了。」
「我們現在已經是安全區的中心,根本不用疲於奔命,那麼在這裡安心做個守株待兔的獵人不好嗎?」
「然後我們新世界就能獲勝了是嗎?」
柳紅山的目光也緊緊盯著柳笙·貝爾。
柳笙·貝爾理所當然頷首:「當然,我們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這樣?獲得星門,然後帶著所有人離開」
話音未落。
錚!
寒光划過。
鋒利的劍刃已經架在柳笙·貝爾脖子上。
「你到底是誰?」太白劍仙冷聲道。
「太白前輩,您在說什麼?」
柳笙·貝爾甩出一張卡牌【移形換影】,從他劍下躲開,一臉茫然又受傷的神情。
然而柳紅山的拳頭已經追上。
柳笙·貝爾反手一張【絕對防禦】。
卻馬上被一劍破萬法。
張蘭的藤蔓從地底竄出,纏住她剛要後撤的腳。
柳笙·貝爾甩出閃電光球。
亞利爾立刻抬手,光球方向被強行偏轉,擦著眾人頭頂飛入貝爾實驗室的廢墟。
炸出一片璀璨電光。
李鳴化為金龍已經逼至身前。
柳笙·貝爾迅速打出【核桃堡壘】。
堅實的核桃盾展開,被當頭落下的玉璽強行鎮住,接著在一劍一拳下轟然爆開。
「你們到底要幹嘛!我是柳笙啊!」
「放屁!」
太白劍仙大怒,長劍一橫,再次將她攔住。
「你要是柳笙,我名字倒過來念!」
柳笙·貝爾還要再說。
轟!
某個龐大又柔軟的東西從天而降。
將她徹底砸在身下。
等柳笙·貝爾醒來,六張臉齊刷刷對著她。
森冷無比,如同對著仇人。
她想動,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張蘭的藤蔓捆得嚴嚴實實。
劍意在身側徘徊。
只要她稍有異動,鋒銳寒意便貼著皮膚遊走,頓時讓她寒毛倒豎。
身上還有說不出的劇痛。
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但又因為肺部火辣辣,劇烈咳嗽起來。
一咳嗽,肋骨就疼。
更是痛苦得臉都皺起來了。
「怎麼,哪裡不舒服?」李鳴緊張問道。
柳紅山伸手檢查了一下,用柳紅衣的口吻回答:「哦,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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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剛剛被格麗曼砸了一下,斷了幾根肋骨,另外因為窒息時間有點長,肺部有些損傷,除此以外沒有別的重傷。」
柳笙·貝爾正咳嗽。
聽了這話差點沒被噎死。
這聽起來就是渾身重傷啊!
「那趕緊給笙笙用治療卡!」張蘭立刻緊張道。
柳紅山十分冷酷:「用是要用的,但這不能便宜這傢伙,反正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不如讓它疼一疼,想想怎麼把笙笙救回來吧?」
「我————我是柳笙————」
「你別裝了,無論你怎麼模仿,你的思維還是跟柳笙不一樣。」柳紅山冷道,「不是模仿幾個神經元放電就能真的模仿一個人,你們根本不一樣!」
柳笙·貝爾沉默了片刻。
終於還是放棄。
臉上那些委屈又茫然的神情一點點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到極致的審視。
「你們為什麼能這麼快看出來?」
太白劍仙冷笑一聲。
「呵。」
「要是認識她這麼久,還看不出來,那我們算是白認識一場了。」
柳紅山抱著雙臂冷冷道:「關鍵是,我們又不是傻子。」
「你說要把其他家族吸引過來,然後一網打盡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不對了。」
柳笙·貝爾微微眯眼。
「為什麼不對?」
「她並沒有把完整計劃告訴你們,不是嗎?」
「沒錯。」李鳴平靜道,「但她不說,我們也能知道。」
「柳笙知道真正的敵人到底是誰,所以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句話雖然說得不完整,但所有人都能理解其中意思。
柳笙·貝爾也不例外。
怔愣片刻,雙目睜大。
「你們真是瘋了!」
「這樣做不可能成功的!」
「明明有獲勝的捷徑,為什麼偏偏要繞路?」
李鳴回答:「不能因為一條路難走就不走,有時候更難的路反而才是對的路。」
「別說那麼多了!」
柳紅山猛地攥住柳笙·貝爾的衣領。
「貝爾,快把柳笙還回來!」
牽扯到斷掉的肋骨。
柳笙·貝爾痛苦地皺起眉頭。
柳紅山的手下意識鬆了些。
李鳴在一旁搖頭:「真是見不得這張臉露出痛苦的神情啊。」
「有你們這些好夥伴,她還真幸福。」
柳笙·貝爾笑了笑。
張蘭一鞭子抽在她身旁。
「不要用笙兒的臉,做你那種陰陽怪氣的笑!」
「呵呵。」
柳笙·貝爾吐出一口血。
「可惜啊——」
「可惜什麼!」柳紅山的怒意再次侵襲。
「可惜你們還是早點習慣我比較好。」
柳笙·貝爾抬起眼。
「因為————你們熟悉的那個柳笙,再也回不來了。」
頓時,不可遏制的憤怒碾壓下來。
但她卻毫不在意。
甚至在享受著這些憤怒又無可奈何。
反正不可能殺了她。
等一段時間吧,總會接受的。
而現在,雖然柳笙·貝爾的身體被束縛了,但沒有手段可以限制她的思維。
沒有了「世界」,沒有了天網,李鳴也無法入侵她的意識。
根本沒有相應的接口。
如此一來—
她在這個層面是自由的。
柳笙·貝爾默默調動原有的貝爾網絡。
一些隱秘的計劃又可以繼續進行了。
雖然信號塔還是被這群土著給毀了,但也沒關係,需要多一些時間罷了。
能有什麼影響呢?
有很長的時間。
她都想不起自己是誰。
一個人待在那間暗無天日的房間裡。
孤獨和無助像潮水一樣,一點點侵蝕她的意識邊界。
如果這樣繼續下去,很快她真的會消失。
一點兒都不剩。
但是她能做什麼呢?
她的目光觸及桌上放著厚厚一摞的文書,還有紙筆。
或許她可以嘗試寫下來?
從這些文書看,她似乎做過相應的工作。
那就當做是在進行一個推理遊戲好了。
推理遊戲?
這又是什麼。
似乎是她玩過的一種遊戲。
但不在這個時代。
新的突觸建立。
時代?
那麼她又是在什麼時代?
為什麼會有不同時代的記憶?
問題一串串落下。
她嘗試著一點點推演解開。
新的突觸不斷建立。
索引不斷釋放信號。
但因為太深層了,就像憑空存在一樣。
沒有辦法與任何信息銜接。
但柳笙沒有放棄。
沒錯,她剛剛已經想起自己的名字。
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總有一天,她會想起一切。
就這樣不斷書寫,不斷提問,不斷回答,整個屋子四處飄著寫滿密密麻麻字跡的紙張。
紙張用完了。
柳笙又想起身上還有不少當年的材料。
這本就是她記憶形成的空間。
打開儲物袋,裡面竟然還有一批明顯才買沒多久的材料,竟然還有收據。
柳笙拿出這些材料。
目光又落在工作檯上那台落灰的靈器上。
依稀記得似乎叫什麼「解析儀」。
應該算是她這裡最精密的設備了。
也是最為接近圖靈機的存在。
但只有單方面的物品輸入,然後輸出說明,僵硬無比。
如果可以改進一下,有個顯示屏又有輸入鍵盤,就終於可以打字了。
當柳笙上手進行的時候才意識到,這件事她似乎做過,所以非常得心應手。
但記憶是沒有的。
可是靈感源源不斷。
核心陣紋要怎麼走,這些材料應該怎麼處理,整個結構應該如何設計。
柳笙都胸有成竹。
又不知過了多少歲月。
終於完成了這個改進。
當柳笙要打下第一個字的時候,卻發現,光標自行亮起。
她仿佛心臟還在,劇烈跳動著。
明明她想不起原因直到,一行字浮現於屏幕:
【你好,柳笙。】
【我是世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