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伊始

  修行中人不知歲月，自從周不棄踏入第五層後已經過了兩年。早在半年前便已經破入太極玄清道第六層，修為進度驚艷眾人，這幾年來，大竹峰眾弟子都感覺到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師父都開朗了許多。

  不過宋大仁倒是頗為鬱悶，他已經卡在第五層不知多少年了，上一甲子敗於齊昊之手的時候，他便已經是第五層的修為，而如今…老對手據說已經踏入第八層之境，遠遠將自己甩在身後，小師弟也後來居上，大竹峰時隔多年終於迎來了第三個第六層修為的人。

  這也導致這些時日他時常下山，去河陽城中山海苑吃酒。蘇茹倒是有心勸解，不過被田不易攔了下來，據他所說，他這大弟子很可能提前遇到了第六層破入第七層的關鍵所在：問心。

  太極玄清道，青雲門開派祖師所創，共分三大境界：太清，上清，玉清，暗合道教聖人。太清之境，玄之又玄，上千年來可窺其境的不過寥寥；上清之境，青雲門七脈首座及眾多長老大多處於該境界，已經可謂正道中流砥柱；而玉清，則是幾乎全部弟子所處境界，因為一旦破入上清，便意味著有了成為長老的資格。

  玉清，共分九層，又以每三層為前，中，後期之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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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三層首重悟性，資質。引氣，凝氣，練元都對資質有較高要求，常人六七年都不一定可以破入第四層，而天才可能只需二三年。

  中三層中第四層猶重精神，以神御物自然對精神意志有較高的要求，大竹峰眾弟子也大多卡在此處；第五六層重理解，積累，從此便需要有自己的理解，而不是一味照搬前人。

  後三層，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問心關。第六層踏入第七層，最重要的就是明己道。朝問此心何所思，暮問此心何所為，直至明悟己身。

  當年田不易在眾青雲弟子中當屬大器晚成之類，可就是在問心關後來居上，並未受半分阻礙，至上清再無半分阻礙。

  因此他察覺到宋大仁的不對後依舊選擇按捺不動。至於為什麼宋大仁才第五層，就已經遇到問心難題，他倒是也不甚篤定。

  ……

  通天峰玉清殿，門扉大開，裡邊光線充足，供奉著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三清神位，氣度莊嚴。

  而在神位之前，大殿之上，站著數十個人，有道有俗，都是青雲門下。眾人之前，擺著七張檀木大椅，左右各三，居中最前方又有一張，上邊卻只坐著六人，只有右排最後一張椅子處，空無人坐。

  除了小竹峰水月大師未至，其餘六脈首座皆位列其次。

  「弟子自山下辦事歸來，御空而回。在經過草廟村上空時，無意間低頭，竟發現村裡有二百多具死屍堆在一起，慘不忍睹。弟子連忙下去查看，只在村後找到這兩個小孩和那位王二叔，和平日與草廟村里交易柴火的師弟確認後，草廟村四十二戶人家共二百四十七人，除了眼下三人，都死了。」

  殿中一片寂靜，只余那位瘋魔的王二叔在念叨「鬼，鬼呀…」，兩位孩童幾乎又要被這噩耗沖暈過去。

  周不棄站在田不易身後，目光複雜，他剛修習出關，便聽聞草廟村慘案，經請求後，便一路跟隨師父至此。

  他並不是沒想過阻止，可因不知具體時間點，因修為年齡被拒下山，因害怕被懷疑身份，他終究還是沒有去干預。

  二百四十四人，因為我的不作為而死於非命嘛？他在心底逼問自己，幾乎站立不穩，手握成拳，指甲也陷入肉里，帶出血絲。前世他也不過十八的年齡，而今也才堪堪13歲。眼下遠伸前世文字的衝擊一下子令他陷入迷茫與自責。

  身前的田不易努力控制自己不把身下椅子的扶手按碎，不去回頭看自己最為得意的徒弟。

  這才多久，又一個遇到了問心關？！這到底是他大竹峰之幸還是禍。

  對宋大仁，他雖然說會有擔心，但其實不多，並且他這大弟子年歲已長，見識也廣，問心雖難，但想必不會難住他。可他小徒弟，被他視作親子的周不棄，才十三歲，這叫他如何安心。

  「按我說，這等大事，掌門師兄和蒼松你商量好不就行了，將結果通知我等不是更為省事。」

  眾首座對林驚羽這一天賦較高的弟子的爭搶最終由蒼松的一句話勝出結束。田不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煩燥，主修火屬性劍訣的他此刻甚是想拔劍和蒼松打一架。至於掌門，不知多久之前就傳言其已步入太清之境，他自然不會有這種想法。

  大殿裡再一次只余「鬼呀」的獨響，道玄真人輕輕皺眉，看來近年來對蒼松確實過於「照顧」，眼下竟無一個首座開口解圍。

  「罷了，不過蒼松師弟所言非虛，這兩孩子著實不該身處一處，那便由不易你先選吧，剩下的歸於蒼松門下。」道玄揮揮衣袖，終是下定決心。

  「既如此，我便選那張小凡吧！」

  殿中詭異地第三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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