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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我和亞瑟爵士?那可是鐵哥們,沒得說!

  第1171章 我和亞瑟爵士?那可是鐵哥們,沒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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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世紀英國詐騙招聘GG,選自《泰晤士報》

  「干我們這行的就這樣。」諾蘭從胸前的衣兜里掏出名片按在桌上,手指輕輕一彈,便滑到了亞瑟的面前:「自我介紹一下,格雷森·諾蘭。」

  亞瑟沒有伸手去接那張名片,只是垂下眼,任由它落在自己面前那盤吃了一半的薩維洛香腸旁。

  他瞧了一眼名片,不緊不慢地念出了上面的文字:「格雷森·諾蘭,進出口商人及佣金代理人,美國及殖民地產品特別代理人————這個頭銜不錯,念起來比跑腿的體面多了。」

  

  「都是些虛名。」諾蘭側身坐著,一隻手搭在桌子上:「名片這東西,說白了就是張敲門磚,頭銜是印給外人看的。不過名片這東西,印得全一點,主顧們看了也安心。現在經濟不景氣,到處生意都不好做。雖然我不知道您是做什麼買賣的,但只要有能幫得著忙的地方,別的不敢說,殖民地的好貨,咖啡、糖、上等的菸草,我都有門路,貨品保真,價格也比倫敦市面上那些二道販子實惠得多。」

  亞瑟叼著菸斗,拿起那張名片放在燈光下眯眼打量著:「殖民地的貨啊————殖民地的好貨確實多,但我這個人苦日子過慣了。您看我,晚餐都在這小攤上對付。平常也是喝慣了壓倉的碎葉茶,抽慣了維吉尼亞菸葉的土包子。誰不知道祁門好喝,誰不懂西印度的菸草才是上乘貨?但就像您說的,現在經濟不好,誰還有閒錢大手大腳的鋪張呢?」

  亞瑟擺出一副囊中羞澀的窮酸樣,但諾蘭可不會輕易上當,作為混跡倫敦的資深騙子,諾蘭或許不清楚亞瑟平常喝什麼茶,但市面上的菸草他只要拿鼻子一嗅,便能把產地猜得七七八八。

  別的不說,就現在菸草燃燒的這股子味道,絕對是如假包換的哈瓦那上乘貨!

  諾蘭端起錫杯,將最後一口淡啤酒含在嘴裡慢慢品味著,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他當然不會蠢到去戳穿對方,在這行混飯吃的頭一條規矩,就是永遠別讓主顧知道你看破了他的底褲。

  總而言之,在性格自信的客戶面前裝聰明,永遠沒好處。

  既然這位先生愛裝窮酸,無非陪著他演便是了,只要他願意繼續聊下去,總有咬鉤的時候。

  「您這話可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諾蘭放下杯子,跟著亞瑟感慨道:「如今這年月,政府不作為,四處鬧罷工,放在十年前那會兒,誰能想到有份工作都能算半個成功人士了?大伙兒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您別看我這張名片印得花團錦簇,說到底,也不過是替人張羅點買賣,從中抽點佣金餬口。」


  說到這裡,諾蘭故意頓了頓,觀察了一下亞瑟的表情,直到確定對方沒有反駁的意思後,這才接著說道:「不過,先生,正因為日子不好過,咱們才更得想法子讓錢生出錢來。把錢壓在箱底,那是死錢。放在銀行里,利息還不夠貼補米麵漲價的。可要是尋著了好門路,一筆小錢,轉上兩轉,就夠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年的。」

  亞瑟聽到這話的反應和諾蘭預想中的如出一轍,他挪揄著開口道:「既然門路這麼好,諾蘭先生,您怎麼不自己去發這筆財呢?何必在肖爾迪奇的路邊攤上,跟我這樣素不相識的鄉下人費口舌?」

  諾蘭終於等到了這個話頭,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把錫杯往桌上一放,滿臉失意地搖頭道:「也不怪您會質疑我,我不怪您,我只怪我自己時運不濟啊!」

  「怎麼說?」

  「實不相瞞,門路我是有的,而且就在眼前明晃晃地擺著。可這世道,您也知道,機會都是留給那些有本錢的人的。我在倫敦跑了這麼多年,人脈、消息、門路,一樣不缺,我唯獨缺的就是那點上牌桌的資本。」

  他見亞瑟沒有打斷,便繼續往下說道:「就說今天上午吧。我一大早就去了針線街,跟羅斯柴爾德那邊的人碰了面,接著又趕到巴林銀行,跟他們的經理聊了聊。先生,您應當知道當下最時興的投資項目是什麼吧?」

  「房產?」

  「不對。」

  「田產?」

  「也不對。」

  「總不能是鐵路吧?」亞瑟擺出一副約克村逼的模樣,連連擺手道:「拜託,諾蘭先生,那東西可不靠譜。」

  諾蘭聞言,更加斷定亞瑟就是個思想守舊的鄉下財主,雖然他很瞧不起這幫不能與時俱進的傢伙,但換而言之,在他的所有「客戶」當中,這種地主老財也是最難搞的,他們遠不像思想時髦的中產階級那樣,願意為了科技進步慷慨解囊。

  諾蘭抬手示意對方稍安勿躁,他轉而掏出了自己的第二套話術:「先生,您說到點子上了。鐵路這東西,早幾年確實是好買賣,可如今都快成了證券交易所的霍亂了!誰家都能圈塊地鋪兩條鐵軌,連議會的審批都沒過呢,就敢在票面上印個八分利就往市場上拋。

  別說您這種老派紳士瞧不上,我這種常在金融城替主顧辦事,也早就不碰那玩意兒了。」

  亞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我早知道鐵路都是騙人的,您瞧,果然您這樣的專業人士與我看法也是一樣的。」

  說到這裡,亞瑟猶豫著又開口問道:「不過,既然您不是去聊鐵路,巴林和羅斯柴爾德請您去是幹什麼的?」

  諾蘭聽到這話,知道火候到了。他直起身子,先是不緊不慢地整了整領巾,又左右張望了一眼,似乎是害怕消息泄露。


  亞瑟也有樣學樣地跟著左右張望,只見攤子上的油鍋還在滋啦作響,上下班的食客在街道上行色匆匆,誰也顧不上注意這兩個就著土豆香腸談大買賣的傢伙。

  「先生,您可算問著了。」諾蘭掩著嘴壓低嗓音道:「巴林和羅斯柴爾德的人請我去,聊的不是別的,正是眼下金融城裡最緊俏的那樁買賣————跨大西洋電報。」

  「喔————」亞瑟叼著菸鬥嘴角抽搐:「那不是鐵路詐騙差不多嗎?」

  諾蘭一聽這話,非但不惱,反倒笑了。

  雖然他沒明說,但是個人都能看得出裡面夾雜了些「您果然是外行」的寬容,但多少又摻著點「幸而您遇上了我」的慶幸。

  他擺了擺手,像是要把亞瑟剛才那句話輕輕撥到一邊:「先生,您拿它跟鐵路比,可就把它看輕了。您想想,從倫敦到利物浦,鐵路上的火車吭哧吭哧跑上幾個鐘頭才能到。

  可電報呢?眨眼的工夫!倫敦交易所里的行情,利物浦的船東下一分鐘就能知道。您難道沒看新聞嗎?現如今,就連布魯塞爾的消息,傳到倫敦也只需要幾秒鐘,這可是尊敬的女王陛下、親王殿下以及比利時的利奧波德陛下共同認證的!」

  亞瑟將信將疑地咬著菸斗,含混地應道:「那照您這麼說,這東西倒真有點用處?」

  諾蘭聽到對方態度軟化,不由得有些自鳴得意,他就知道,對於這些鄉紳財主,搬出女王陛下比什麼都管用,倘若再能有威靈頓公爵從中作保,那他們就連一句質疑都不敢有了。

  「何止有點用處!」諾蘭趕忙趁熱打鐵道:「先生,我給您交個底吧。鐵路之所以爛大街,就是因為誰都能插一腳,是個人圈塊地就敢發股票。可電報不一樣,全英國的電報線,都在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手裡攥著。況且這回的跨大西洋電報,又是他們聯合海軍部、拉上王室一起乾的。您想啊,這種買賣,等閒人能擠進去嗎?羅斯柴爾德和巴林的人為什麼上趕著請我喝茶?這還不是因為他們知道,我和亞瑟·黑斯廷斯爵士關係好!

  亞瑟聞言一口煙沒喘勻,嗆得他別過臉去連咳了好幾聲。

  諾蘭只當這鄉下財主是被「亞瑟·黑斯廷斯」的名號給震住了,心裡愈發得意,然而表面上依然還端著那副專業人士的謙遜做派,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遞了過去。

  亞瑟接過手帕抹了抹嘴,好半天才緩過氣:「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諾蘭聞言也不接茬,而是給了亞瑟一個眼神,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一言以蔽之,我和亞瑟爵士————都哥們兒。

  「這倒是————」亞瑟鄭重其事的問道:「諾蘭先生,我不是不相信您,但您說您和亞瑟爵士認識,我————」

  「在金融城工作的時間長了,認識亞瑟爵士也算不得什麼稀奇的。」諾蘭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不過————說起我跟爵士的交情,那還真是說來話長。您知道科文特花園有家夜鶯公館吧?」

  亞瑟聽到這裡,已經預感到不妙了,不過好奇心還是驅使著他,讓他耐著性子準備聽聽諾蘭會怎麼編排他。

  「夜鶯公館?這名字聽著,可不像個多正經的地方。」

  「地方正不正經,看得不還是用來招待誰嗎?現如今,倫敦城裡頭有頭有臉的人物,哪個不往那兒跑?」

  亞瑟咬著菸斗,含含糊糊地問:「亞瑟爵士,不像是常去那種地方的人吧?我看報紙上————」

  「報紙上?我的老天,報紙上!」諾蘭見愈發眉飛色舞起來:「先生,您不知道這倫敦城裡的事。對,沒錯,報紙上亞瑟爵士是什麼人?全英國最痴情的紳士!當年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那樁冤案,爵士為了她,連內務部的常務副秘書都不做了,衝冠一怒為紅顏。就這份痴情,倫敦城裡的太太小姐們,哪個不感動得落淚?可————」

  諾蘭暖昧的笑了一聲:「可話說回來,男人嘛,深情歸深情,但他總歸也是男人。爵士待弗洛拉小姐那是真心實意,可這也不耽誤他平日裡,在夜鶯公館尋個可心的人幾解解悶。您倒也不必專門譴責亞瑟爵士,我就問問您,凡是這個社會上有頭有臉的先生們,哪個不是這副做派?」

  亞瑟悠悠吐出一口煙,他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照您這麼說,那亞瑟爵士,也算個性情中人。」

  諾蘭見對方已經篤信他與亞瑟爵士私交甚篤,但又不放心,於是便想著繼續鞏固一下:「不過,雖說我對亞瑟爵士無比敬仰,但爵士的某些喜好,我也不好明說————不過我可以給您透個風,他每回去夜鶯公館從不留宿,即便再晚都要回家睡覺。您猜,這是為什麼呢?」

  「喔?是為什麼呢?」

  諾蘭左右看了一眼,隨後湊到亞瑟的耳邊道:「這是因為————爵士家裡,還藏著————

  「」

  他的話還沒說完,眼角的餘光忽然掃到街口處來了幾頂高筒警盔,他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話頭也硬生生收住了。

  眼見幾個警察直奔小攤而來,諾蘭忍不住咽了口吐沫,拿起帽子蓋在頭上道:「先生,這天色也不早了,我今晚還約了位主顧在霍爾本碰面。這樣,您留個名片,咱們交個朋友,以後有什麼好買賣,互相也能介紹介紹————」

  亞瑟聞言倒也沒有阻攔,他從兜里抽出名片按在桌上:「也好,那諾蘭先生,咱們後會有期了。」

  諾蘭一把拿起那張名片,看也沒看就揣進了兜里:「再會了,先生。」


  他壓低帽檐轉身便走,步子又快又急,可惜沒走出多遠,那幾個警察便正好擋在了他的身前。

  「勞煩讓讓,警官先生。」

  但領頭的警察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他微微下蹲試圖看清諾蘭帽檐下的面容:「格雷森·諾蘭先生?」

  諾蘭聞言心頓時涼了半截,他矢口否認道:「您可能是認錯人了。」

  然而,警察根本不買他的帳,反倒是自報家門道:「邁克·考利,皇家大倫敦警察廳一級警長,勞煩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警官先生,這裡頭怕是有誤會。」

  話剛說完,諾蘭便被另一個警官按住了手腕,他頓時急得大叫,另一隻手則趕忙去掏口袋:「我可是正經人,名片就在這兒,不信您瞧————」

  幾個跟班的小警官被諾蘭這麼一攪和也變得有些不太自信,他們衝著考利開口道:「長官?要不還是確認一下吧?別真抓錯人了。」

  考利一挑眉毛,聳了聳肩,勉為其難地從諾蘭手裡接過名片。

  諾蘭見狀,心中立馬鬆了口氣,他一邊假笑一邊念叨:「我就說了我是正經人,我可不是什麼格雷森·諾蘭,更不是什麼需要逮捕的罪犯。您瞧瞧,警官先生,您瞧瞧上面寫的什麼?」

  他說到這裡,還不忘衝著周遭看熱鬧的路人鼓譟:「大伙兒說說,就算是警察,也不能亂抓人吧?我可是正派紳士,如假包換的那種。」

  考利就著煤氣燈光,掃了一眼名片,又掃了一眼諾蘭:「真是沒想到,您原來也是為女王陛下政府服務的。」

  「當然,我————」諾蘭正打算自誇,但話剛出口便愣道:「您,對,我是為女王陛下政府服務的。您大可以念出來,上面寫著什麼?」

  考利聞言笑了笑,眯著眼睛念道:「亞瑟·黑斯廷斯爵士,海軍部第二秘書。」

  《亞瑟·黑斯廷斯名片1842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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