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給長城貼瓷磚,給大西洋裝電纜
第1080章 給長城貼瓷磚,給大西洋裝電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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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奇·范德林德沒有人可以抗拒亞瑟·黑斯廷斯,尤其是那些視他為自身代表的中產階級紳士與淑女。
而對於庫茨小姐這樣一位從小父母分居,在家庭教師布朗夫人教導下長大的孩子來說,她自然難免沾染上布朗夫人賦予的中產階級習氣。
雖然她不至於像布朗夫人那樣仰望這位帝國出版的掌舵人,但她確實對亞瑟頗有好感。
尤其是考慮到這位英國最騎士的騎士曾經踐行了他保護婦孺的騎士誓言,幫她解決了跟蹤狂問題。
儘管在外人看來,亞瑟的這份恩情早在庫茨小姐贊助農業項目和電磁學項目的時候,就已經還清了。
但是,對於一位不知金錢為何物的年輕富婆來說,她為英國科學促進會投入的那點錢,最多只算是釋放善意,完全達不到對等交換的水平。
更別提她的朋友圈裡還有狄更斯、迪斯雷利、法拉第————
在狄更斯的口中,整個英國都找不出比亞瑟更勇敢、更堅強、更富同情心的人類,他之所以會遭人誤解,完全是因為他太過善良、純真,正如阿爾弗雷德·丁尼生詩云:「死神要用你,使他的黑暗美麗。」
而亞瑟到了迪斯雷利嘴裡,那就是另一番風情了。
「永不抱怨,永不解釋」這就是亞瑟的座右銘。正如我在《康寧斯比》中寫的那樣:人唯有在激情的驅動下行動時,才真正偉大。很顯然,我的朋友亞瑟就是這樣一位偉大之人。」
不過,儘管兩位朋友對亞瑟的看法已經非常「糟糕」了,但最「糟糕」的還是法拉第對亞瑟的評價。
「我知道現在有很多人在嘲笑亞瑟對許多自然哲學領域的看法,但是,想想吧,如果誰在1800年說金屬可以用電從礦石中提取,或者說肖像可以用化學繪製,他們難道不會被嘲笑呢?讓我們耐心等待吧,或許終有一天,時間會證明他是對的。」
道德君子、無畏騎士、科學先知,或許還要加上惠斯通口中的「BadBoy」和警官們交口稱讚的「在世傳奇」————
Man!
雖然我不知道這些評價該怎麼組合在一個人的身上,但它就是如此輕而易舉地實現了。
生活在19世紀,生活在不列顛,作為一名秉持著高尚道德觀念的中產階級,你怎能拒絕亞瑟·黑斯廷斯,你怎能拒絕英格蘭電磁電報————
咳咳,不好意思,我們暫時還沒前進到這一話題。
亞瑟擦完了臉,把布巾疊好放在欄杆上,抬起頭正好對上庫茨小姐的自光。
「庫茨小姐,您這麼看著我,我會以為我臉上有什麼沒擦乾淨的泥點子。」
庫茨小姐愣了一下,旋即趕忙移開目光:「抱歉,您的臉上沒有泥點子,乾乾淨淨的。我只是在想,您剛才說那篇霍亂報告的成功,有一半要歸功於約翰·雪諾醫生。那另一半呢?」
亞瑟在她對面的藤椅上坐下來,大衣濕透了,貼在身上,但他坐得從容,絲毫不以為意,就好像穿的是乾爽的禮服。
「另一半?」他笑著接過了布朗夫人遞來的茶杯:「可能要歸功於您的父親弗朗西斯·伯德特爵士。我記得他曾經在議會辯論時說過:一個當警察的人應當時刻牢記,自己手裡握著的不僅僅是文明杖和手銬,還有別人的命。」說實在的,這句話讓我難受了好久,但我一直記在心裡。」
庫茨小姐聽到亞瑟提起她的父親,趕忙攤開雙手連連擺手道:「您千萬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父親當年那些話————他不是故意針對您,那時候議會裡吵成那樣,兩邊都在火頭上,他說的話確實不好聽,但————但他後來也說了,倫敦塔那件事,換誰在那個位置上,都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亞瑟端著茶杯,望向外面的雨幕,雨水順著亭子的竹簾往下淌,在邊緣匯成細細的水線。
「或許伯德特爵士說得對,但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不管有沒有別的選擇,總歸是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的。我下令開火的時候,以為自己是在保護這個國家。可如果保護一個國家,需要用槍口對著自己的人民,那這個國家到底還值不值得保護呢————」
說到這裡,亞瑟嘆了口氣,苦笑著放下茶杯:「政治上的問題,太過複雜了,這終歸不是凡人能夠弄懂的。」
布朗夫人看到他這副頹廢的模樣,禁不住心痛的捏緊了手帕:「我想您大可不必如此自責,我後來也聽說了,那些暴徒已經衝到了倫敦塔下,如果再不制止,他們就要衝進武器庫。到那時候,死的恐怕就不是十幾個人,而是幾百個、上千個了。」
布朗夫人這話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因為過去兩年的起義和暴動事件已經證明了,法國的道理放在英國同樣通用。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
自從拿破崙1795年向巴黎起義者開炮後,在他執政期間,巴黎就再也沒有出過大亂子。
而在亞瑟下令警隊開火後,倫敦也同樣承平日久。
哪怕是最動盪的1840年,倫敦的局勢也明顯好於謝菲爾德、曼徹斯特等其他工業城市。
這樣的明顯差異甚至讓部分輝格黨議員動了復起亞瑟的心思,要不是墨爾本內閣覺得多半會在亞瑟那裡吃閉門羹,狗急跳牆的輝格黨說不準早就把他弄去當特派專員了。
在這次事件的判斷上,墨爾本內閣的判斷確實沒什麼問題。
因為亞瑟自己都覺得,他不公開發聲「堅定站在人民的一邊」就已經是非常給輝格黨臉了。
雨聲從瓢潑漸漸退回到漸瀝,亭子裡的氣氛也稍微鬆快了些。
布朗夫人見亞瑟沒有反駁她剛才那番話,膽子也大了起來,她端著茶杯往前湊了湊:「您知道嗎?我丈夫常說,您那年在倫敦塔下做的事情,表面上是在開槍,實際上是在滅火。火撲滅了,燒到手的人肯定會疼,可如果不撲,那整棟房子都會燒沒。」
亞瑟抿著嘴,無奈地望著布朗夫人:「您的丈夫是個好人。」
「如果您能當面和他說這句話的話,他肯定會高興瘋了的。」布朗夫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他還想請您到家裡吃頓飯呢,都說了好幾年了,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和您開口。」
亞瑟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等忙完了這陣子,忙完了跨大西洋電報項目,我一定赴約。」
「是嗎?!」
布朗夫人捂著胸口直接站了起來,驚喜之情溢於言表,她顯然沒想到亞瑟會答應的這麼痛快:「跨大西洋電報項目?您是說您打算把電報線鋪到大西洋的另一頭?我的上帝啊!如此天才的設想,這世界上恐怕只有您能想得出!」
庫茨小姐端著茶杯忍笑道:「漢娜,這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的,茶都要被你晃灑了。」
布朗夫人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裙擺,坐回椅子上。
可她嘴上還掩飾著:「抱歉,抱歉,我太激動了。安吉拉,你聽到了嗎?亞瑟爵士要把電報線鋪到北美洲。」
庫茨小姐也對這個項目很好奇:「您說的那個跨大西洋電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把銅線從愛爾蘭鋪到紐芬蘭,那是多少英里啊!」
亞瑟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事實上,他的這項決定早就在董事會會議上遭到了大伙兒的集體質疑。
而在技術部門,惠斯通反對,韋伯也反對,甚至連他們的外部科學顧問法拉第也不看好這個項目。
當然了,法拉第的回覆比較委婉,他說的是理論上可行,但工程上的挑戰無異於重建巴別塔」。
如果翻譯成大白話,那就是:「你真拿自己當上帝了?」
但所有人的反對都無法阻礙亞瑟建設跨大西洋電報網絡的決心,即便這個項目的成功希望渺茫,其建設成本更是無法估量,但他亞瑟·黑斯廷斯從來就不是個純粹的商人,有些東西必然是要高於商業利益的,那就是人類的進步!
尤其是當政府打算收購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時,人類就更要進步了!
在亞瑟的設想中,跨大西洋電報只是一期項目,如果格萊斯頓繼續執迷不悟的話,那二期項目就要跨太平洋了!
給長城貼瓷磚,給大西洋裝電纜,沒有什麼事是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不敢幹的。
要不是這個項目過於異想天開,亞瑟也不至於淪落到找庫茨小姐拉投資的地步。
因為就連他的老朋友巴林銀行和羅斯柴爾德銀行都覺得亞瑟的想法太極端,萊昂內爾·羅斯柴爾德甚至勸亞瑟要不還是算了。
畢竟在萊昂內爾看來,政府收購電報公司又不是不給錢,趁著這個機會套現離場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但萊昂內爾畢竟是站在商人的立場上考慮問題,偏偏亞瑟這個商人當的又那麼的不純粹。
所以,就算格萊斯頓願意出20萬鎊的現金和國債收購亞瑟手中的股份,老特務頭子的陰濕個性也不會讓他放棄能在許多事務上幫他「開天眼」的電報公司的。
「一千六百英里。」亞瑟的表情半點看不出開玩笑的意思:「從愛爾蘭西海岸到紐芬蘭的聖約翰斯,海底最深處超過兩英里。電纜的絕緣和鎧裝,惠斯通已經做了好幾年的實驗,組合配方基本定下來了。現在,真正的難題在於怎麼把它鋪到海底,怎麼在鋪裝的過程中保證它不被海浪和洋流扯斷。」
庫茨小姐睜大了眼睛,仿佛在聽天方夜譚:「那您打算怎麼解決?」
「關於這個問題,我前幾天接洽了大西部鐵路公司的伊桑巴德·布魯內爾先生,他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而且也同意說服他們的董事會,將大東方號蒸汽船借給我們進行鋪裝作業。」
說到這裡,亞瑟頓了一下:「當然了,最好的選擇其實是正在建設中的大不列顛號蒸汽郵輪。現在那艘船正在樸茨茅斯皇家造船廠趕進度,就目前的進展來看,我們願意對它在明年十月的下水儀式保持樂觀態度。」
「這————這簡直太瘋狂了!」庫茨小姐脫口而出道:「巴貝奇先生的差分機和您的想法一比,都顯得那麼平庸。」
布朗夫人也忍不住開口道:「或許您可以退而求其次,先嘗試修建一條從英格蘭到愛爾蘭的跨海電報,然後是到法國的,再然後,或許大家就更容易接受您的天才想法了。」
「您果然聰慧。」亞瑟聞言,不止沒有因此氣惱,反而讚揚道:「事實上,類似的事情,我們已經在做了。據我所知,海軍部的科學部門正在組織一項針對英吉利海峽和愛爾蘭海海底地形的勘探項目。如果這個項目成功,我們就能摸清海底的地形結構、水流方向和深度,從而為通往愛爾蘭和法國的電報項目提供藍圖。
庫茨小姐聽到這裡,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雖然通往愛爾蘭和法國的海底電報聽起來也很誇張,但有了跨大西洋電報珠玉在前,這兩個方案一下就變得可以接受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庫茨小姐也不傻,她當然明白亞瑟此行是奔著什麼來的:「您在法蘭西和愛爾蘭的項目上需要幫助嗎?我想如果是這兩個項目,馬喬里班克斯叔叔可能會感興趣的。」
愛德華·馬喬里班克斯,混金融城的不會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因為他雖然在股權上遠不敵占股50%庫茨小姐,但在實際運營過程中,他才是庫茨銀行的真正掌舵人。
亞瑟聽到庫茨小姐鬆口,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許多:「馬喬里班克斯先生,我在金融城的沙龍上見過他幾次。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英國恐怕沒有比他更好的職業經理人了。」
庫茨小姐笑了,有幾分驕傲,也有幾分無奈:「叔叔就是這樣的人。他在董事會上幾乎不說話,但他說一句,其他人要琢磨三天。如果我跟他說,您需要錢鋪海底電纜,他第一句話肯定是風險有多大」,第二句話是誰來兜底」,第三句話是————」
不等她說完,亞瑟便在旁邊替她補充道:「安吉拉,你是不是又被人騙了?」
布朗夫人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連忙用手帕捂住嘴,庫茨小姐無奈道:「原來您知道。」
亞瑟攤手道:「這不怪您,也不怪馬喬里班克斯先生,是這年頭騙子太多了。」
庫茨小姐捧著茶杯,嘆了口氣道:「那您打算怎麼說服他呢?或者,您願意的話,幫我支個招,我也想讓馬喬里班克斯叔叔佩服一次我的眼光。」
亞瑟笑著回道:「這個嘛,說來也簡單。」
「您當真有辦法?」庫茨小姐原以為亞瑟只是開玩笑:「您真有辦法說服他嗎?」
「當然。」亞瑟笑著點了點頭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庫茨銀行應該是現在英國最大的私人銀行吧?而且,你們還在幫助女王陛下管理她的銀行帳戶。」
庫茨小姐不解道:「沒錯,但您突然提這個幹什麼?」
「那事情就簡單了。」亞瑟笑著回道:「您就告訴馬喬里班克斯先生,就說這個項目阿爾伯特親王也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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