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九天

  第400章 九天

  轟隆！整個酆都為之一震，一時之間，地底黃泉奔騰，無數怨靈咆哮。

  徐青在顯聖真君天眼的猩紅光芒中，強行睜開眼，他的雙目隨之流出血淚。太強了！

  哪怕顯聖真君只是一道分身降臨，亦給了徐青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越是如此，徐青心內的戰火越盛。

  「龍君助我！」陰山上，降服於徐青的孽龍沖天而起，當空一聲長嘯。

  徐青好似明月，接引萬千清輝在身。遠處天空，一條巨龍飛馳而來。徐青的身軀仿佛無限膨脹起來，紫氣肆意，金光蒸騰。

  這正是玄天觀秘法中，蒼龍七宿的神通紫皇龍鎧。徐青得龍君相助，將紫皇龍鎧的神通發揮到了極致。

  只見徐青身上一條條如同龍蛇蚪結的筋肉直接撐破袍服的縫隙，身軀上露出的線條如山嶽般起伏。剎那間，他已從道人形象，化作一尊好像擁有無窮神力的巨大魔神。而龍君直接化為一副鎧甲，籠罩在徐青偉岸的魔神軀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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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接著便以偉岸無邊的魔神之力，硬生生掙脫了顯聖真君天目的猩紅法界。顯聖真君踏空而立，三目隨即綻出更可怕的金焰神光。他手持三尖兩刃刀朝徐青劈落，九條天河自九天垂落，刀鋒所過處，虛空裂開七十二道深不見底的虛空溝壑。

  徐青足踏七星，龍君所化紫皇龍鎧迸發龍吟，背後浮現二十八宿星圖。星光凝成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法相，咆哮著迎向天河。

  「鐺！」刀鋒斬在龍鎧護心鏡上，迸出萬丈流火。徐青雙臂筋肉虬結如蒼龍盤山，五指扣住刀背猛地一掀，竟將天河倒卷而起。黃泉之水受龍氣牽引，化作百條水龍銜著陰陽二氣直撲真君面門。

  真君冷笑，玄功運轉間法相暴漲，六臂各持寶輪、金鐧、玉符、銅鐘，中央雙臂擎刀劃出周天星斗運轉的軌跡。

  「破！」徐青暴喝，紫皇龍鎧鱗片倒豎，噴湧出萬千庚金劍氣。劍氣與星斗陣相撞，炸開的餘波將酆都城三十六座鬼門關夷為平地。

  孽龍真身自鎧中探出，龍爪撕開虛空，抓向真君腳下凝聚的玄黃之氣。真君在虛空步罡踏斗，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竟然化出三首蛟，張開三隻巨口，將庚金劍氣盡數吞噬。

  徐青見狀，雙手結印，體內的陰陽二氣轟然爆發，牽引出鷹愁澗的苦海水，在半空凝成覆海大陣。

  「雕蟲小技！」真君眉心金紋驟亮，三尖兩刃刀化作萬丈蛟龍。龍尾掃過之處，覆海大陣冰消雪融，龍口噴吐的熾烈龍息竟然將苦海水蒸成漫天雲氣。

  徐青不退反進，紫皇龍鎧吸收雲氣，竟在背後凝成遮天水翼，翼展三百里，每片翎羽都流轉著先天八卦陣紋。一尊金鵬尊者的虛影道相，冉冉在徐青背後升起。

  「轟！」水翼拍擊虛空，掀起混沌罡風。真君祭出寶輪，輪緣三百六十枚梵文化作金牆。兩股力量相撞，酆都城地基轟然塌陷，露出地底深處沸騰的火獄——這是關押窮凶極惡厲鬼的酆都地獄。

  徐青趁機以先天五色神光的火行之力引動地火，熔岩凝成十萬火鴉，結成朱雀神火陣撲向真君。真君六臂齊揮，金鐧引雷，玉符招風，銅鐘鎮魂。九天雷劫與巽風合流，將火鴉盡數絞碎。

  徐青嘴角溢血，雙手虛握，破碎的朱雀神火陣中突然升起一座劍山，山體纏繞著陰陽二氣，以摧星之勢砸落。真君冷哼一聲，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化作擎天玉柱，刀尖浮現南天門的虛影。

  刀山相撞的剎那，時空仿佛凝固，旋即爆發的衝擊波將千里冥土掀翻。酆都城殘垣斷壁間，黑熊居士坐鎮的陰山主峰巍然不動。這熊力大無窮，曾經能和三界大力第一的牛魔王扳手腕。

  徐青紫皇龍鎧寸寸崩裂，卻大笑踏空而起，雙手虛引，破碎的劍山重聚成北鬥劍陣，七柄星劍裹挾周天星力直刺真君命門。真君法相金身浮現裂紋，三目同時迸發破妄神光，神光所過處星劍盡數氣化。

  兩人隔空對峙，身後各自浮現星河漩渦與玄黃慶雲。酆都城廢墟中，忘川河水逆流成瀑，在兩人氣機牽引下凝成水幕天穹。

  酆都城廢墟上空，水幕天穹驟然崩裂。顯聖真君法相金身綻放九重寶光，三尖兩刃刀凌空畫圓，刀鋒過處竟現出周天星斗大陣。三百六十五顆星辰虛影垂落星輝，化作牢籠將徐青困在陣眼。

  「北斗借法！」徐青足踏天罡，破碎的紫皇龍鎧中迸出七道星芒。陰山地脈轟然震顫，七座劍峰破土而出，峰頂各自升起丈許長的青銅古劍。劍身刻著的《連山》卦辭亮如烈日，竟引動二十八宿星力倒灌大陣。

  「鐺！」貪狼劍率先撞上紫微星位，炸開的星火點燃天河。真君法相六臂齊揮，寶輪化作日冕橫掃，金鐧引動雷部正神虛影，玉符召來九霄罡風。徐青雙臂筋肉虬結，握住破軍、武曲雙劍，劍鋒攪動地肺毒火，在星斗陣中劈開赤焰溝壑。

  「昂！」龍吟震碎三顆星辰虛影，渾身業力的龍君自劍峰騰空。龍尾捲起文曲、廉貞雙劍，化作陰陽劍輪絞碎寶輪日冕。

  徐青趁機踏著祿存劍沖天而起，劍鋒所指處，忘川河水凝成萬丈冰龍，獠牙間纏繞著森寒無比的玄冥真水。真君眉心血痕驟然裂開，第三目中飛出金烏虛影。三足神鳥展翅焚天，竟將冰龍蒸成暴雨。

  徐青神情平靜，兩儀滅道的法力突然顯化，每滴雨水都化作微型的兩儀劍陣。萬千劍陣交織成網，將金烏虛影困在其中。

  「破！」真君刀鋒突轉，周天星斗陣驟然坍縮。三百六十五顆星辰凝成開天巨斧，斧刃纏繞著開天闢地的混沌之氣。

  徐青瞳孔驟縮，七劍歸位結成北斗殺陣，陣眼處浮現象徵人道天命的河圖洛書虛影，亦是先天太易道種的靈寶模樣。

  斧劍相撞的剎那，時空出現剎那凝滯。酆都城廢墟仿佛倒流時光，破碎的三十六座鬼門關重新立起，又在餘波中二次崩塌。

  真君法相金身崩開裂紋，徐青七竅滲血卻戰意更盛，雙臂肌肉炸開血霧，硬生生抵住開天斧下壓之勢。

  「起！」徐青暴喝如雷，腳下突然浮現八卦陣圖。乾位升起不滅薪火，坤位湧出戊土精華，震位劈落九霄神雷，巽位捲起九天罡風。四象之力灌注北鬥劍陣，七劍合而為一，化作貫日長虹刺破斧影。

  真君倒退三步，足下踏碎三座陰山，突然收刀入鞘，六臂結出玄奧法印。法印結成瞬間，九重天外垂落玄黃之氣，凝成九鼎鎮獄大陣。每座青銅鼎都刻著上古先民祭祀圖，鼎中噴湧出人道薪火。

  徐青抹去嘴角血漬，雙手虛抱成圓。陰陽二氣自丹田湧出，在身前凝成太極圖卷。圖卷展開時，竟浮現出二十四節氣更替之景，驚蟄雷光與霜降寒潮交織成網，硬撼九鼎鎮壓之力。

  轟隆隆！兩股力量相撞引發天道共鳴，酆都城地脈中突然升起十二道功德金柱。金光照耀下，交戰的二人同時收手——這是后土娘娘留下的禁制，防止幽冥根基被毀。

  徐青散去太極圖，紫皇龍鎧重新覆蓋周身。真君法相歸位，三尖兩刃刀收回鞘中，突然道：

  「等我救了三壇海會大神，咱們在九天之上，續上此戰。」

  言罷化作金光遁去，留下滿地星辰碎片閃爍。

  …

  …

  「三壇海會大神？」

  徐青熟讀道藏，知曉「三壇」一詞，道藏之中曾有提及，所謂三壇，指的是天、地、水三壇界。

  意指，一切無天、地、水的實宇諸界。

  而海會，則在佛經之中多有提及，其意為「聖眾會合之座，德深猶如大海」。

  三壇海會，其字面涵義，可解釋為，襄宇諸天之內，神力浩瀚如海之神。

  也可以理解成，統領天、地、水，實宇諸界，最為強橫戰力的兵道殺伐大神。

  暗裡，則可看出，此神必是合「佛、仙、神，三道之長為一體」的道果。

  根據徐青在現代的記憶，這位大神便是「哪吒」。

  但徐青已經身融青銅鏡，心知此事沒那麼簡單。

  而且哪吒也有許多版本啊。

  「沒想到道長居然能將顯聖真君從地府逼退。」孽龍落在徐青身邊，龍眸滿是不可思議。

  先前，它化身紫皇龍鎧，亦讓它受益匪淺，甚至激發了自身的祖龍血脈。

  如果它能苟活到下一個紀元，說不定有機會和萬界龍族爭奪祖龍的位置。

  其實那些諸天大能，一旦隕落，其對應的他我投影、血脈後裔、道統傳人，如果傍上大腿或者得到逆天機緣，會在下一個紀元里，代替祂們的位置，成為新的祂們。

  所以無論什麼時代，一旦陷入平和的發展期，根腳都是最重要的。

  孽龍先前不過是觀自在的一個奴僕，現在傍上徐青，竟有了魚躍龍門的機緣。

  不得不說，龍生的際遇，有時候真的難說。

  「不是逼退，我輸了。」徐青輕輕嘆息。

  雖然他已經竭盡平生所能，還是被顯聖真君以偷天換日的手段取走一縷五行大道本源。

  這沒有傷到徐青的根本，卻也意味著顯聖真君達到了祂的目的。

  其實要不是徐青有青銅鏡燭照自身的能力，甚至都發現不了。

  好一個顯聖真君，好一個偷天換日！

  徐青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從口中吐出一顆桃核。

  顯聖真君正是用這枚桃核差點瞞過徐青。

  「蟠桃園祖樹的桃核。」細黑神犬趕到，一臉驚詫，隨後化為激動之色。

  徐青輕聲道，「可惜陰曹地府沒有適合種植蟠桃的靈土。」

  細黑神犬：「地府沒有這環境，靈山有。那八寶功德池的池水，比蟠桃園所用的天池水還要好。」

  徐青緩緩點頭，「陰山確實有直通靈山的入口，但咱們現在還不適合進靈山。神君，我總算帶你進入酆都城了。」

  他說到此，和細黑神犬相視一笑。

  在無常城時，哪怕細黑神犬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此行竟然如此艱難。

  而徐青道長，居然硬生生攻克了這天大的難關。

  …

  …

  紫竹林。

  觀自在的真正道場，不在三界六道的任何一界，亦不在任何宇宙之中。

  它是獨立於太虛的一片天地。

  太虛之中，所有大能的道場，即使近在咫尺，可若無絕對的實力，比隔了兩個宇宙還要遙遠。

  太虛不止存在於某個宇宙中，準確的說是貫穿多元宇宙。

  只是不同宇宙的太虛之間，更難通行。

  顯聖真君則無視這些難題，直接出現在紫竹林。

  三界六道，多元宇宙，他去不了的地方，屈指可數。

  紫竹林並不在其中。

  實際上，顯聖真君的本體修為，到了這個紀元，還隱隱壓過了觀自在些許。

  這也是觀自在和地藏王兩敗俱傷造成的結局。

  「雖然小有波折，好在總算將這一縷五行大道本源取到手了。」顯聖真君萬年冰山的英俊臉龐，此刻多了些許人味。

  不止是因為他即將復活自己的好兄弟，也因為，他終於看到了再次衝擊那無上境界的希望。

  每當有徐青這樣的氣運之子出現時，便是諸天大能追逐那至高無上的道果的機會。

  真正的大世即將開啟了。

  許多老朋友已經退場，或者被新人取代自身的位置。

  顯聖真君不知道下個紀元，祂還是不是現在的自己。

  不重要了。

  祂這次也會不遺餘力地去把握這個機會。

  觀自在菩薩用淨瓶接過這一縷五行大道本源，神情略帶複雜，隨後歸於平靜，「真君等我四十九日即可。」

  顯聖真君：「菩薩這裡四十九日是人間道多少年？」

  「五百年。」

  顯聖真君眉頭一蹙。

  觀自在菩薩輕聲道：「真君如果在這裡等四十九日，下一紀元，貧僧擔保你還是顯聖真君。」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