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大戰

  第399章 大戰

  陰山，觀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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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的視線穿越過幽冥迷霧，看到了幽冥之外的星海。

  幽幽沉沉，混芒難測。

  望著這片幽沉的星海，徐青對於前面的道路，有了更為清晰的認知。

  他的元神和肉身開始徹底融合。

  確切的說，肉身徹底化為元神。五行之炁化為五臟六腑，生出筋骨皮膜，陰陽二氣鑿開穴竅，化為無數體內星辰。

  宇宙星海，其實和道體的穴竅別無二致。

  當這一步蛻變開始時，徐青渾身釋放著燦然金光。

  這類似於佛祖的金身，道尊的聖體……

  雖然比起那些傳說中的道尊、佛祖，徐青不過是剛剛開了個頭，連人家最基礎的萬劫不磨之軀都尚未修煉出來，卻也和過去有了本質的區別。

  徐青清楚，這也是他通往萬劫不磨的開始。

  唯有抵達這一步，才有可能從宇宙生滅之中跳出來。

  其實融合大道，證道大羅、太乙，本身便與天地宇宙同壽。

  但宇宙終結，大道破碎。

  即使合了一條大道，依舊難逃一死。

  運氣好，便如細黑神犬這樣，得大能相救，重組神魂。

  可終歸不是完整的自己。

  「武聖、天仙、功法、武功、神通、道術、本命法寶……」

  過去修煉的種種道路和法門、法寶在徐青心海浮現。

  如今他真有一種，過去種種，完全熔於一爐的感覺。

  元神和肉身再不分彼此。

  一時之間，徐青仿佛已經徹底化身大道，忘了己身何處，又或者說，無所不在。

  他對功法、神通、法寶等的認知，亦上升到從前無法想像的層次。

  甚至於，連青銅鏡都徹底成為徐青的一部分，不再有他和青銅鏡的區分。

  從前它是昊天鏡，現在它就是徐青。

  只不過，現如今的青銅鏡，顯然也沒有昊天鏡完整時候的能力。

  可是徐青完美掌握了青銅鏡現在的能力，燭照自身，思維一動，便可照見未來的危險。

  除非有道祖、佛陀級數的存在遮掩未來，不然別人很難用陰謀詭計加害他。

  這種能力，在萬劫不磨的層次中，都是罕見的。

  因為這種級別，也會被別的同級別大能利用靈寶遮掩天機，蒙蔽對危險感知。

  而現在，徐青便是顯聖真君的危險。

  …

  …

  在所有人都靜待二郎顯聖真君踏上陰山的時刻。

  徐青悄然離開陰山。

  他沒有逃離幽冥，而是做了一個很大膽的選擇。

  徐青邁過忘川河畔，看著渾濁黃泉水許多冤魂怨靈宛如游魚吐著氣泡。

  人世苦海，誰不是「魚」呢。

  正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連徐青自己原本也是不打算去酆都城的。

  但他現在改變了主意。

  因為他不想給顯聖真君更多時間準備了。

  徐青踏入酆都城的那一刻。

  奈何橋上，正舀起孟婆湯的老嫗手出現一絲萬古以來未曾有過的顫慄。

  準確的說，她驚訝了。

  徐青居然進了酆都城。

  她本以為，徐青應該在陰山等著顯聖真君。

  事實上，也確實該如此。

  又或者，暫時退避。

  無論是誰，都難以想像，徐青憑什麼敢進酆都城。

  偏偏徐青這樣做了。

  孟婆驚訝之後，很快點了點頭。

  她很清楚，徐青確實做對了選擇。

  如果給顯聖真君太多時間，對方本體的神力會源源不斷注入幽冥的這道分身中，每過一日，徐青要面對的顯聖真君便會比之前強大數分。

  而徐青自身實力的增長，絕對是抵不上顯聖真君本體神力降臨的速度。

  細黑神犬發現徐青下山時，徐青已經在酆都城內。

  這裡的街市鬼來鬼往，比無常城要鮮活，但也惡念盤踞。

  只是由於顯聖真君的到來，許多惡鬼，都收斂住了自身的惡念。

  人的名，樹的影子。

  誰敢在顯聖真君的腳下鬧事呢？

  這位爺的威名，那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

  哪怕只是一道化身，也足以令諸天神佛顫抖。

  徐青的出現，引起強大惡鬼的注意。

  它們很快認出，這是陰山的新主。

  長街為之一空。

  沒有人試圖靠近徐青。

  誰知道，會不會在靠近的途中，被突然冒出的三尖兩刃刀的餘波帶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它們再強大，比起陰山這位上仙，或者顯聖真君，都是凡人。

  這一場大戰註定也是令人無比激動的。

  多少歲月了，地府終於再次遇到這種級別的決鬥。

  哪怕顯聖真君不是本體降臨，也比觀音的過去佛身正法明如來有威懾力。

  因為觀音降臨幽冥，本身就被排斥。

  說到底，這裡是地藏王的老巢啊。

  三界六道，消息靈通的，誰不知道觀自在和地藏王早已勢如水火。

  地府中有很深的地藏王印記存在，哪怕地藏王消失了，這些印記也會本能厭惡觀自在。

  徐青一步步踏過長街，前方是原本酆都城的城隍府，如今是一座梅嶺雪山。

  山上寒梅開放，一人持三尖兩刃刀清傲地立在其中。

  如崑崙山立在洪荒大地之上！

  「小子，你居然來了。」

  顯聖真君同樣感到意外。

  如果第一次他召喚時，徐青前來，他只會瞧不起徐青。

  因為這意味著徐青是一個軟骨頭。

  但徐青拒絕之後再來，顯然不是認錯的。

  戰鬥嗅覺極為敏銳的顯聖真君意識到，徐青已經知道時間在他這一方。

  拖得越久，對徐青越是不利。

  事實上，徐青當時受召喚而來，確然是顯聖真君最弱的時候。

  那也是顯聖真君給徐青的機會。

  原本他看來，徐青拒絕，意味著這小子徹底失去翻盤的機會。

  而現在，顯聖真君清楚，徐青給自己爭取了一個更好的機會！

  短短時間內，這小子居然還能有充足的進步，還在此刻，洞悉到了戰機。

  即使如此，對方敢來，也讓顯聖真君高看一眼。

  求道者最重要的是「知進退，明得失」嗎，是「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嗎？

  這對一般的求道者是對的。

  對於踏上山巔的王者來說，不是這樣的。

  在顯聖真君來看，勇氣大過天！

  「不是真君讓我來的嗎？」徐青走到山腳下，可他的聲線，卻高如蒼穹。

  「本神不得不承認，你是這個紀元里很出色的人物，但能不能走得更遠，得問過我手裡的刀。」

  徐青再一步踏出時，已經到了山腰。

  「走得能不能更遠，不在於神君的刀，而在於我自己。大道豈假他人而成？」

  顯聖真君禁不住大笑起來。

  他尚未出刀，徐青的刀已經來了。

  好鋒利的刀！

  見慣了神佛仙魔的卑鄙和懦弱的顯聖真君，此刻竟有種無比痛快的感覺。

  徐青這樣的對手，哪怕還沒遠到他這種層次，也如一杯美酒，讓人爽快。

  「你叫徐青是吧，本神記住你了。」

  三界六道，配得上顯聖真君這句話的人，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徐青知道這句話的份量，卻並不在意。

  既然是對手，那對方任何的威名，都是虛幻。

  兩人之間，如今只存在一種東西。

  那就是「生死」。

  徐青徹徹底底放下心中的包袱。

  他也痛快。

  痛快的是，他也放下了過去種種，只剩下純粹的自我。

  你要戰，那便戰！

  徐青再一踏步，人已經到了山巔。

  顯聖真君離他不過數丈。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對於他們而言，隔著天涯海角，也當如面對面。

  但此時此刻，數丈的距離，卻比天涯海角還要遙遠不可測。

  徐青手指朝前方一點。

  一朵純白的蓮花從虛空盛開，寬大的蓮葉，潔白的花瓣，都顯示出一種高貴出塵的氣息。

  這不是蓮花，而是一道劍氣。

  顯聖真君悚然動容。

  純白的蓮花，中間的蓮心卻是黑的。

  黑白交織，陰陽二氣！

  蓮花旋轉之際，宛如大道磨盤，要碾碎無數大道法則。

  「兩儀滅道！」顯聖真君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是陰陽大道高明到極致的一種特徵。

  祂沒想到，徐青居然已經參悟到了。

  彈指之間，兩人腳下的雪山已經成為陰陽磨盤的法界，全然由徐青掌控。

  這是袖裡乾坤融合陰陽大道的妙用。

  顯聖真君何等眼力，自然瞧出了其中的妙。

  他被困在徐青的法界之中，陰陽磨盤所化的白蓮，更是到了身前。

  一種大道磨滅的痛苦感油然加身。

  「好。」

  顯聖真君輕輕吐出一字，刀尖顫動。

  道道淡金色的刀芒似朝陽初升般灑落四方。

  明明是殺機無限的絕世兇器。

  此刻卻有種一陽初動，萬物新生的感動。

  陰陽二氣，磨損大道。

  但萬物卻生於陰陽。

  顯聖真君這一刀，竟然有萬物生的法意存在。

  祂的刀，已經完全做到了生與死的從容轉換。

  譬如，如果有一個神佛受到重傷，臨近坐化，這一刀，甚至能讓對方受損的道體恢復如初。

  因為這一刀，已經斬盡死意，生意自出。

  徐青陰陽磨盤的進攻，完全在這一刀下冰消雪融般瓦解。

  可是，散落破碎的白蓮，並沒有消失。

  徐青憑空結印。

  陰陽二氣收攏，先天五行之力狂涌。

  陰陽五行的大道之力，竟然在他的法印下完美融合。

  顯聖真君閉上了雙眸，就連眉心的金紋都緊緊閉合，並未睜開他那傳說中的天眼。

  在他的感知里。

  徐青結印之後迸發的五行殺機，無所不在，並如流水般無孔不入地鑽入自己的神體中。

  顯聖真君面對如此可怕的殺機，竟然凝立不動。

  隨後，比五行殺機更恐怖的殺機迸發。

  萬丈金光從真君的體內爆發出來。

  一場瓢潑大雨應時而至。

  轟轟雷霆，似要震破幽冥的蒼穹。

  更可怕的是，每一滴雨水中，赫然都有一柄三尖兩刃刀穿出。

  霎時間，徐青經歷了千萬萬剮一般。

  元神和肉身徹底融合的道體法身，生出劇烈無比的神通。

  甚至比肉身的疼痛，要深刻千萬倍，要生生世世，銘刻在徐青的真靈之中。

  這種痛苦，若是一位天仙，怕是得頃刻間元神崩潰，化為虛無。

  徐青卻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很快歸於平靜。

  他的道體，宛如黑洞般，將所有的雨水都吸進去。

  徐青能清晰感受到，體內陰陽五行大道的大道精華正在飛速消減。

  不得不承認，哪怕只是分身降臨，對方的法力神通也在如今的自己之上，若是再給對方一些時間，徐青確然是更加勝算渺茫，

  他嘴角泛起笑容。

  顯聖真君的強大，會讓這場戰鬥更加有趣。

  徐青已經完全沒有心裡包袱，而是盡情享受著這一戰。

  他手中多了一把劍。

  漆黑如墨，透出生死無常的法意。

  這是兩儀滅道的顯化。

  陰陽生死，本一體啊！

  徐青神色平淡，身上散發的道意，寧靜悠遠。

  而顯聖真君的感知里，徐青宛如真空一般，竟不存在了。

  但他睜開眼眸，徐青實實在在存在著。

  顯聖真君沒有說話，祂心裡出現一絲波動。

  仿佛是又一個時代降臨了。

  祂經歷過許多時代。

  可在顯聖真君心裡，沒有一個時代是真正屬於祂。

  如果旁人了解到顯聖真君的想法，肯定會覺得荒謬。

  只是，顯聖真君心氣很高。

  祂真正追逐的目標是三清道祖。

  哪怕觀自在菩薩、地藏王，也不是祂追逐的對象。

  而眼前年輕的後輩，令祂看到了一種時代主角的特質。

  所以，祂更興奮了！

  殺死徐青，祂會超越命運嗎？

  「真君，我說過，大道不假他人而成。你想殺了我來成道，難怪你成不了。」徐青的話，宛如開天闢地的利斧，狠狠劈中真君的道心。

  原來，神佛也是人，再傳奇的傳奇，那也只是人。

  徐青通透人性，所以敏銳察知到真君的心思，並一句話激怒對方。

  可是，他失算了。

  顯聖真君沒有被激怒，而是出奇的平靜。

  對方眉心的金紋撐開，傳說中的天眼泛起猩紅的光芒。

  剎那間，徐青如墜入無間之中，永劫沉淪，無法掙脫。

  此時此刻，徐青才意識到，自己以袖裡乾坤融合陰陽大道的法界是如何可笑。

  比起顯聖真君的法界，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不愧是三界六道之中，最負盛名的戰神。

  「小子，你僅此而已了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