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入寨
寒豪傑站在寨大門邊，聳了聳有些僵冷的身子，哈出一口熱氣。
他本來不姓寒，這是做了寨子的七哥，大當家賜給他的姓。
大當家姓寒，管這個寨子的人都只能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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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喝點熱湯……」
旁邊一個弟兄端來一碗撒滿蔥花的湯，熱氣騰騰的。
他接過來，抿了一口，雖說平淡無味，但鮮香爽人。
「誰送過來的？」
他問道。
「嗐！」身邊的弟兄擺了擺手，笑了笑，「九姐嘛，她這是擔心你呢！」
寒豪傑也笑起來，又喝了一口湯，心中湧出一股暖流。
九妹子的心思全寨人都知道，只有她自己認為她藏得好。
「這些拿過去給其他弟兄們也嘗嘗。」
他把玩推給那個弟兄，想了想，又問道：
「你們那邊有什麼情況沒？」
「七哥，沒有，就是些畜生們，夜裡出來鬧。」
「那就好……」
寒豪傑鬆了口氣，隨即又嚴肅的看著他說道：「那也別放鬆警惕，最近這事兒怪的很，出了事兒咱們都當不起！」
「七哥放心，那是自然。」
那弟兄也不打馬虎眼。
寨里九把交椅，就他老七跟下面人混的最熟，跟寨子裡的人關係最好，倒不如說就是個受人尊敬愛戴的大哥一樣。
他是跟弟兄們一塊長大的，他信得過他們，他們也信得過他。
他眯了眯眼，想起近兩三個月發生的事。
他不知道大哥在做什麼，也不知道為何引來了「死面書生」，但他知道那些殺千刀的書生個個都不是好惹的茬。
大哥叫他做什麼，他就做；現在大哥派他出來守夜，他就重點盯著書生。
「大哥啊……你究竟在做什麼呢？」
寒豪傑想起幾年前，鼠寨剛改名的時候，那時他還不是老七。
也就是那段時間，大哥學會了仙術，喚作「隔空取物」，不需碰著你，手對你一指就能把你的東西撈過去。
他覺得這些書生肯定是盯上了大哥的仙術，但大哥的仙術從哪兒來的？他不好說……
「唉……」
他嘆出一口氣，覺得身子又有些冷了。
七哥也好，鼠寨也罷，一想這些他總是發冷。
他想大哥，想三姐，想九妹，就覺得心裡舒坦些了。
「誰！」
兀地，頭上傳來一聲呼和。
寒豪傑赫然驚醒，立刻挺身出了門。
「怎麼回事？」
他逮著一個站在門前的弟兄問道。
「七哥，有人來。」
他順著看過去，只見土路的對面，那片林子外沿站著一個人。
細看，那人似乎作書生裝扮，背著一個行囊帶，穿著長衫……
書生？！
他立刻給身邊人使眼色，那人領會意思，扭頭往寨子裡跑去。
「什麼人？！」
他壯了壯膽子，高聲問道。
他見識過那些書生的厲害，真要打起來，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
「什麼人？！」
看到對面熟悉的清秀漢子，葉十里想了想。
他往前踉蹌兩步，裝作站不穩的樣子，跌跌撞撞走到了路邊。
「大人！大人……」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記得李懷寶總是這麼幹，現在自己居然也不受控制的喊了起來。
「你是做什麼的？」
寒豪傑走進來，手中的劍指在了他的面門上。
「哎喲，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李懷寶似乎頗善此道，現在演起來葉十里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小人我是一介說書的，到處遊走，說書為生。
「這次去丹谷說書，但不曾想丹谷出了什麼大事，小的眼見說書不成，就想換個地方……但半路上在林子裡迷了路，不知道該往如何走……
「我是又累又餓，沒有一點辦法，看到這裡有火光，就想著能否……」
葉十里「哭訴」道，搞得跟真的一樣。
寒豪傑聽到面前這人的說辭，不禁思考了一會兒。
這時他指著對方背在身後的長劍，厲聲問道：「你是個說書的，那你背著這劍是為何！」
葉十里趕緊往下一磕，顫聲道：「大人！小人我遊走四方說書，難免會遇到一些事端，便自學了一些破落劍術用以自保……」
「那你把你那劍拔出來我看看！」
寒豪傑緊接著說道，手中劍又挺進一分。
「大人……這……」
葉十里陷入了猶豫，不願意將劍拔出。
「看看又如何？還能傷了我不成？莫非是你有鬼，不感吧……？」
寒豪傑心中一動，緊緊逼問道，手中的長劍已在葉十里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的手在顫抖，他也緊張，他也害怕，但更多的，他覺得是激動，他將為大哥做出大貢獻。
「這……好吧……！」
葉十里咬咬牙，慢慢從背後取下劍來，當著寒豪傑的面，慢慢的拔出一寸。
刺眼的白光從寸出的劍身中逸散而出，一瞬間就吸引了寒豪傑的目光。
他活了這麼大，殺了那麼多人，搶了那麼多刀劍，從未見過如此銀光逼人的武器……
但同時，他心中也鬆了一口氣，因為劍身不是黑色的，這至少說明了面前這個奇怪的人不是個書生。
不過，說書人啊……
寒豪傑想著，眼睛又眯了起來。
「誒，你是想來借宿一宿？」
他收了劍，踢了踢腳邊的葉十里，開口問道。
「是，是……」
葉十里唯唯諾諾道，憑藉李懷寶的經驗，將那種「我想住，但是我被你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到了不敢住」的樣子演繹的淋漓盡致。
「那正巧！我們寨子有規矩，大當家的很欣賞你們這些有學問善口才的人，遇到了必有厚賞，我們正是歡迎你們咧！」
寒豪傑換了幅面孔，一把將地上的葉十里扶了起來。
葉十里渾身顫抖，似乎有些「受寵若驚」。
「這……」
「方才冒犯了先生，十分抱歉，只因寨內近日多生事端，不得不防，望先生見諒。」
寒豪傑一邊說著，一邊動手將葉十里身上的灰塵拍散。
他用上了很大的力，葉十里能感覺到。
於是葉十里在他每一次拍下的時候身體都一歪，被拍的「東倒西歪」的樣子，臉上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
「只是借住一宿，自然沒有關係。」
寒豪傑說著，親熱的牽起葉十里的手。
「只是這事我說了不算數，你得隨我去見大當家的，寨子裡的事都歸大當家的管。可行？」
葉十里連忙點頭如小雞啄米：「行，行……大人你說了算……」
「那好，你且隨我來。」
說著，寒豪傑笑嘻嘻的拉著葉十里往寨子裡走。
那些守門的弟兄們斜著眼睛看過來，露出一絲冷淡和鄙視。
寒豪傑對著其中幾人使了個顏色，他們立刻換了幅笑臉，別過頭去重新站崗。
「呼……」
葉十里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之前知道了這群人是如何分辨那所謂的書生，那就是根據他們手中拿的長劍。
他手中的劍確實是黑色的，但是他發現可以在劍身上再次「鑄鐵法」，鑄上的那一層金世理，剛好可以將黑色劍身的顏色掩蓋過去。
他這麼做並不是因為其他，而是想查探一下，那束黑色的華光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他沒猜錯，「破相的」，極有可能就在裡面。
而且，他更想知道，「路的盡頭」，是他媽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