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寒有道
「什麼人？」
緣心仗劍指向對面那個……手仙人？
松雲道人？何時來的？怎變成了這副模樣？
吃丹蚨還有這功能？
緣心此刻有些驚疑不定，在他的認知中，所有大量吞服丹蚨的道士，都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而眼前的松雲道人，雖然身下爬滿了手，但還完全保持著人類的外形。
他莫不是真成了仙人？！那不是比那一葉道人還厲害？
「你把松雲子怎麼了！你到底是什麼人？！」
緣心儘可能地保持冷靜的問道。
鼠灰袍老道被眼前這個人莫名其妙的發言氣笑了。
「什麼人？老子寒有道是你爹！」
吼著，他一揚手，手潮揚起，對著葉十里砸了過去。
柳德生在一旁聽的一愣一愣的，突然懷疑起了跟在自己身邊的人心智是否健全。
在他眼裡，就是身邊的李兄弟突然得了瘋病，開始胡言亂語了。
「李兄……？」
他跳起來，拍了對方的腦門一下，並一把把對方推開，躲開了那一記手潮。
緣心即刻從地上爬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邊一直站著一個漏網之魚。
對方的右手因為丹蚨爆發的緣故，已經被擠掉了，那些肉須從斷臂間不斷地往外伸探著。
他看著自己，不懷好意地靠了過來……
「原來還有漏網之魚……」
緣心看了眼不遠處的手仙人，在內心快速作了衡量，決定速戰速決先殺眼前這個。
柳德生的腳步突然頓住了，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自己，是不是在他口中成了「漏網之魚」？
他驚疑地仔細打量著葉十里，對方弓著身子，似乎隨時準備衝過來。
「李懷寶你大爺的……」
他突然慌亂起來。
「你大爺的受死！」
寒有道的手潮再一次拍向兩人。
原本雜亂無章的手，在寒有道的驅使下凝聚在一起，每一次攻擊都十分致命。
一道異常粗重的蟲須驟然橫掃而來，緣心即刻跳開，手中的劍一把劈向那道長須……
然後他發現短了幾寸。
這時他才看到自己手中握著的不是長劍，是一把扇子……
「？！」
驚疑之下，那道蟲須貼著他的頭皮打了過去，他差點被連人掀飛，好不容易穩住了陣腳。
劍……劍呢？
很不對勁……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很不對勁……
先是松雲道人不知何處去了，再是這個不明來歷的鼠灰袍老人，然後現在連自己手中最常用的劍都莫名其妙變成了扇子……
不對勁！
那道手潮砸到地上，濺出無數的手，三隻白手也隨著它們濺向四周。
其中兩隻對準了葉十里，一隻對準了柳德生。
「嘗嘗我的仙法！」
猛然抓下。
緣心剛站定，卻突然感到身後有什麼東西猛然刺了過來。
內心一凜，他急速轉身，手中的摺扇一揮，精確地打到了……那看不見的東西上。
接著，摺扇從自己手中消失不見了。
院子角落裡，似乎是寄生在那道蟲須之中的老鼠，它嘴裡正叼著自己的摺扇。
「這是什麼道法！松雲觀的道士竟然會修老鼠？！」
柳德生見那隻手向自己抓了過來，也不知道要抓些什麼，總之是往前一撲。
他不知道那被偷走了什麼，但他撲到了那柄黑色的長劍上。
「李懷寶！我把命給你了！」
吼著，他提起劍就對著葉十里扔了過去。
「做夢！」
寒有道一聲怒吼，自己伸出手來對著旋轉著飛在半空中的長劍一抓。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嗯？！」
這是寒有道修道小成之後的第一次失手，他以為沒有人會看破這個仙術的弱點……
緣心看到那個道士把劍向著自己扔了過來，下意識想躲，但定睛一看……
這不正是自己的那柄長劍嗎！這不正是自己用以匡扶天下斬匪鋤賊的劍嗎！
那一刻，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到了這柄長劍上。
他信接過，卻差點抓不穩。
他才發現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也不見了。
「？！」
自己什麼時候受的傷？為何偏偏傷的是大拇指？何人的攻擊能夠精準到和自己對戰時只斬大拇指？
但對他而言，並無所謂，他很快適應了過來，將劍扔到了左手。
左手劍，他也修過。
柳德生強忍著被手撕扯抓傷的劇痛，在寒巒的屍體附近偶然摸到了自己的拍堂木。
他心中一喜，立刻爬起身來，同時在心中默念咒語。
「行經行經，調五行世理，以心氣入火理，行火世之墮法——」
於此同時，緣心開始行動了。
他轉身就是一劍，披散了又一道向著自己射過來的看不見的攻擊。
這一次，手中的長劍沒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腰間掛著的一個小布囊，裡面是他用來裝碎銀的。
接著，他立刻往前衝刺，幾乎足不沾地，一息不到就衝到了那隻叼著摺扇的白鼠之前，不等它逃竄，一劍刺死了它。
「噗！」
寒有道臉色瞬間變得灰白，噴出了一口顯出黑色的濃腥鮮血。
「該死！該死！
「書生！我鼠寨到底同你們有什麼仇！
「為何如此不死不休！為何要殺我的兄弟！」
他不甘的怒吼著，雙手一揮，手潮再次洶湧而起，向著兩人碾了過去，其氣勢似乎要將兩人碾作肉泥。
這時他的耳邊響起了一聲呢喃。
「炎日輪法。」
柳德生臉色驟然慘白，七竅流出血來，只咳了一聲，就跪倒了下去。
一道似太陽般灼熱刺眼的火輪凝聚而現，將湧起的手浪，將遠處的白手，將寒有道，盡數包裹了進去。
寒有道心中警鐘大鳴，他一瞬間就感受到了死亡的脅迫。
他即刻在一揮手，試圖喚起另一陣手潮保護自己。
這道火輪過於耀眼、過於吸引注意了，而且就算偷過來，自己也是死路一條。
接著，火輪瞬息之間收攏壓縮，生生將輪中的所有事物，以各種角度，切成了兩半。
白手直接被焚毀，那些手浪則被分開，雜亂的散落，寒有道的上半身無力的倒了下來。
我要死了……？
這一刻，巨大的恐慌席捲了他。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他想哭，但是他發不出聲，他張了張嘴，只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緣心躲開了那道火輪，見那奇怪的老道士倒下來，立刻抓住機會，衝到了他近前。
寒有道因為名字被笑了半輩子，出生在這寨子裡，「有道」就不是真的「有道」，而是「有盜」了。
直到他當了大當家的，遇到了他自己的兄弟們。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奇怪的道士，給了他一個珠子，給他傳了一個仙術。
那時他才覺得，自己這「有道」，取得名不副實。
「八……八八……」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張開嘴，無意識的呢喃著。
「修這等邪術，也不知害了天下多少百姓……」
緣心那劍刺向他的脖子，喃喃道。
「我這就為民除害，還百姓一個朗朗晴天。」
說著，他用力刺下。
寒有道在這最後一刻，卻似受到了什麼刺擊似的，猛地挺起，用尖銳刺耳的聲音高呼：
「八子！八子！！」
然後軟軟的倒了下去，再沒了生息。
他一死，那些手也不再動彈了。
緣心突然眼前一陣模糊，不斷地扭曲著，最後……
葉十里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看見了一地的「死」手，看見了眼前寒有道的屍體。
他撐住了額頭，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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