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乾旱 疫病
第428章 乾旱 疫病
陳郎中惦記著寬甸那頭,著急回去,所以在曲紹揚回到貓耳山的第三天,陳家人收拾妥當便要離開。
曲紹揚剛回來,衙門裡千頭萬緒事情繁雜,不能親自護送。
於是安排了五六十護衛,送陳郎中一家子返回寬甸。
陳家人離開後,曲紹揚前往巡檢衙門,打算跟眾人商議擴建衙門,招募官吏等事宜。
如今曲紹揚升任東邊道巡檢使,管轄範圍擴大,需要的人手也多。
原本的衙門太小,已經不夠用了,必須得擴建。
眾人正在商議巡檢使衙門在哪兒選址呢,忽然外頭差役急匆匆跑了進來。
「大人,通化知縣陳大人,率一眾官員到了。」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不明白陳知縣帶人來幹什麼。
「快去請陳大人進來。」曲紹揚大概猜得出來,於是朝著眾人點點頭,示意他們先離開。
然後曲紹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緩步往外走。
就在曲紹揚剛走到正廳門口時,陳知縣領著林縣丞、曹主簿等人,正快步走過來。
曲紹揚一見眾人,忙快走兩步,來到近前。
「哎呦,陳大人、林大人、曹大人,你們怎麼有空來貓耳山了?
剛剛正商議事情呢,未曾遠迎,還請各位大人別介意。」曲紹揚滿面笑容的說道。
「不敢不敢,巡檢使大人率軍抗倭,著實辛苦,可不敢勞動大人。
下官得知曲大人榮任東邊道巡檢使、團練使,特來道賀。」
陳知縣領著一眾官吏,恭恭敬敬行禮道。
「哎呀,陳大人、林大人,你看你們這是做什麼?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老朋友了,何必這麼見外呢?
紹揚年輕,各位都是我的老哥哥,可不興這樣啊。」曲紹揚一看,趕忙伸手去扶陳知縣。
人生際遇,難以預料。
誰也沒想到,當初一個小小的巡檢,短短几年內,一躍成了巡檢使,從四品官職。
當初曲紹揚見了這些人要客客氣氣行禮,如今風水輪流轉,人還是那些人,行禮的卻換了。
「不敢不敢,巡檢使跟前兒,下官可不敢托大。
過往要是有什麼對不住巡檢使大人的地方,還望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陳知縣已經接到了吏部的文書,同時,張錫鑾那邊也派人給他送了信。
陳知縣明白,眼前的年輕人,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小小的巡檢了。
人家現在是四品官員,定邊軍統領,道台大人的心腹、左膀右臂,那是他一個小小知縣能輕慢的麼?
「曲大人,這些是我們幾個帶來的一點兒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巡檢使大人笑納。」
陳知縣一扭頭,後面的差役趕緊抬了幾個箱子過來。
這些年,陳知縣等人可是沒少得曲紹揚的好處。
如今曲紹揚平步青雲,一躍成為東邊道紅人、新貴,陳知縣等人知道消息,莫不心中惴惴。
生怕曲紹揚回頭找後帳,給他們穿小鞋為難他們。
所以在接到朝廷的文書後,立刻就備好了賀禮前來道賀。
「哎呀,幾位老哥,你看你們這是做什麼?
咱們都是多年的至交了,你們這樣,倒是讓我無地自容了。
來,來,幾位大人裡邊請,咱們進屋坐下說。」
曲紹揚看都沒看那些賀禮一眼,只熱情的招呼著眾人,一起進了正廳。
眾人分賓主落座,差役送上來茶水,曲紹揚陪著陳知縣等人聊天。
「我這剛回來,家裡事情太多,還沒來得及去縣城看望各位老哥,沒成想,幾位倒是先來我這兒了。
各位老哥,許久不見,家裡可都還好啊?」
曲紹揚這性格,倒是做不出那種一朝得勢,便翻臉不認人的事情來。
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所處什麼地位,廣結善緣總歸是沒錯兒的。
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仇人多堵牆。
誰敢保證在座的人,將來就沒有飛黃騰達的?不管啥時候,都得好好維護人際關係。
「好,好,家裡都挺好。
幸虧有道台大人和巡檢使大人,領兵抗倭,將倭寇控制在寬甸以西,好歹咱通化這邊,沒遭受兵禍。
不然,百姓遭難,民不聊生,哪能有今日安穩?大人勞苦功高,百姓們都感念大人的恩德呢。」
陳知縣趕忙點頭說道,就是這話里話外的,總要帶著點兒恭維追捧的味道,讓曲紹揚一時有些不太習慣。
曲紹揚明白,這些人一時半會兒的不能適應,於是也沒多說,只笑呵呵的陪著大傢伙兒聊天。
趁著大傢伙兒說話的空擋,曲紹揚叫了個差役來,讓他往曲家那邊送個信兒。
告訴陳秀芸來貴客了,讓家裡預備一桌豐盛肥酒席,等會兒他們回去吃飯。
「幾位老哥,咱們也好些時候沒見了,今天說什麼也不許走,咱好好聚聚,不醉不歸。」
曲紹揚一番盛情,陳知縣等人也不好推拒。
再者他們已經來了,少不得要去曲家坐坐,看望一下曲紹揚的父母,拉近些關係。
就這樣,眾人在衙門又聊了一陣子,看時候差不多,一起前往曲家。
曲家這頭,陳秀芸接到消息後,親自去廚房盯著,又趕緊讓人出去淘登點兒稀罕食材,忙忙活活的準備。
等曲紹揚他們回來,廚房那頭也準備的七七八八了,先送上來各色點心、乾鮮果品、茶水等,吃著聊著。
陳郎中已經離開,曲紹揚就讓人去把劉東山和曲老摳兒請過來。
陳知縣等人早就聽說了,曲紹揚有個師父,文武雙全,所以見到劉東山的時候,都特別客氣。
劉東山畢竟是走南闖北什麼場面都見過,倒也不打怵,跟眾人聊的挺好。
倒是曲老摳兒,總歸眼界、見識都差了不少,冷不丁見著這麼些當官兒的,有點兒不自在。
曲家預備了豐盛的酒席,曲紹揚陪著大傢伙兒暢飲一番。
酒過三巡之後,大傢伙兒也都放開了不少,不像最開始那麼拘謹,酒席上氣氛又恢復到以往的模樣。
這頓酒,眾人從中午一直喝到了下午,到最後,陳知縣等人都喝多了,被送去客房休息。
陳知縣等人第二天離開,送的賀禮,最後曲紹揚還是留下了。
「媳婦兒,回頭你看看那幾箱子裡頭的東西,歸攏一下記在帳冊上。
往後各家有什麼事情,記得回禮。」曲紹揚忙著衙門裡的事,這些都交代給了陳秀芸。
「對了,昨天陳知縣說,大廟溝那個金礦,他們顧不過來,打算都交給我。
我琢磨了一下,這事兒不好藏著掖著。
回頭連三道溝、滿天星金礦一起,都上報給張大人那裡,該往朝廷交多少稅賦,咱都別落下。」
曲紹揚現在是東邊道稅務監督了,這金礦也該走正規手續,否則都是把柄。
將來萬一讓人查出來,只怕要惹禍。
「不是說朝廷不讓開礦麼?你這往上報,會不會惹麻煩啊?」陳秀芸一邊給曲紹揚整理官服,一邊問道。
「沒事兒,如今不是以前了。
現在朝廷要支付倭國的賠款,還有銀行欠款啥的,巴不得多開幾個礦呢。
我聽人說,盛京將軍依克唐阿,奏請要開辦奉天金礦。吉林將軍恩澤也上奏了,要派人探查三姓金礦。
另外,聽說是各類礦產一律開禁,由官府發放執照,准許商民開採。
我想著,正好趁機會,以三哥、你、師父,你們幾個的名義,把幾處金礦的執照都辦下來。」
別看陳知縣的官兒不大,可消息卻十分靈通。
昨天他們一起喝酒的時候,陳知縣說了不少事情呢,曲紹揚都記在心裡。
「哦,那行吧,都聽你安排。
有執照總歸是方便些,別管交多少稅,還是剩下的多。」陳秀芸一琢磨也是這個道理。
之前不交稅,一年光是給陳知縣還有裕良等人,也不少銀子呢。
兩口子閒聊幾句,曲紹揚便去衙門辦差了。
經過眾人商議之後,決定將原本的巡檢衙門和木稅衙門並做一處,再往旁邊擴大一些。
商定好了地址,接下來就是招工建房子了,再加上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曲紹揚成天忙的跟陀螺一樣。
轉眼間,閏五月過去,進了六月。
卻不想,進了六月後,天氣炎熱,一直也不下雨,地都快裂開了。
百姓們為了地里的莊稼不被旱死,想了各種辦法,有的甚至去江里挑水澆地。
最要命的還不是這個,而是安東、岫巖、鳳凰城、寬甸等地,突然爆發疫病,無數人因此喪命。
大東溝、沙河鎮尤為嚴重,甚至於掩埋都來不及,抬著靈柩的人不等到墓地呢,中途就倒地死了。
「媳婦兒,張大人和大哥都來信了,說是東邊道下轄好多地方爆發疫病.
大東溝和沙河子那邊最嚴重,已經死了不少人。你抓緊時間預備些藥材,我得趕緊去鳳凰城一趟。」
曲紹揚接到消息,就知道事情不妙,於是立刻回家,找陳秀芸商議。
「疫病?什麼疫病?大哥信里說症狀了麼?」
陳秀芸正餵孩子呢,一聽這話,忙把孩子交給白芷她們。
「這是信,我看信里說的,病人上吐下瀉,拉出來的像水一樣。」曲紹揚把信遞給了陳秀芸,讓她看。
陳秀芸看完信,面色凝重,「看這個症狀,好像是子午痧。」
「什麼叫子午痧?」曲紹揚不太懂這些,便問了句。
「這個病起的急,莫名其妙就開始拉肚子、嘔吐,拉的就跟米泔水一樣,控制不住的拉。
拉到後面,病人眼窩深陷,肌膚乾燥,然後死亡。
因為這個病很兇險,也被稱為虎狼病。」陳秀芸給解釋了一下。
曲紹揚聽了陳秀芸的描述,感覺這個病好像是霍亂,一種由霍亂弧菌引起的疾病。
病人一般是通過食用被污染的水和食物而感染,再通過糞便污染水源,傳播給其他的人。
這種病易發於夏秋季節,尤其是一些髒亂差或者爆發戰爭的地方。
東邊道各地剛剛經歷完戰爭,又爆發乾旱,正是霍亂容易發生的地方。
但曲紹揚不是學醫的,也不太敢確定就是霍亂。
「別管是什麼病了,只要傳染,就必須得隔離。
這樣,你抓緊時間帶人準備藥材,我這就傳令下去,命定邊軍和民團配合起來,封鎖各個交通要道,不許外頭的人往這邊來。」
眼下貓耳山等地還沒出現病人,必須及早採取措施,防患於未然。
「讓人給我收拾收拾東西,我得去一趟鳳凰城。」
這種時候,光指著郎中是沒用的,必須採取強制手段隔離病人,才能保證沒有更多的人被傳染。
張錫鑾傳信給曲紹揚,也是這個意思,想讓曲紹揚動用定邊軍和民團,配合郎中救治。
「好,我這就去辦。」事情緊急,陳秀玉不敢耽誤,立刻帶著人就去準備了。
曲紹揚這邊,也安排了人封鎖路口,並且派人前往通化,通知陳知縣,讓他那邊也抓緊時間採取措施。
安排好這些之後,曲紹揚調集了兩千定邊軍,收拾行囊,打算去鳳凰城。
「紹揚,這回我跟你一起走,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曲紹揚回家拿行李的時候,陳秀芸神色堅決的說道。
陳秀芸醫術精湛,不比陳郎中差,她到那邊去,或許能幫上忙。
再一個,陳秀芸也是不放心父母兄嫂等人,她得過去看看,最好能幫忙找到治療疫病的辦法。
「媳婦兒,你我都出去了,家裡怎麼辦?
根全和鈴鐺還小呢,他倆還沒滿周歲,你捨得扔下他倆麼?」
曲紹揚也知道,自家媳婦醫術非常好,她過去的話肯定有幫助。
可孩子太小了啊,他們倆都出去,孩子怎麼辦?
「沒事兒,我都安排好了,咱娘和師娘幫忙照看.
他們都大了,能吃不少東西呢,實在不行,餵羊奶,或者找個奶娘來喂,總歸餓不著他們。
不管怎麼說,這趟我必須跟你一起,不能再讓你冒險了。」陳秀芸態度堅決.
孩子在家裡,那麼多人照看,肯定沒事兒。
但是曲紹揚出門在外,他又不懂什麼醫學常識,萬一被感染了怎麼辦?
「行吧,既然你都安排好了,就一起吧。」
曲紹揚深知陳秀芸的脾氣,別看他家媳婦平常溫溫柔柔的,像是挺好說話。可她一旦認準了什麼事,不管別人怎麼勸,都沒用。
就這樣,夫妻倆領著不少隨從護衛,拉了好幾輛車的藥材,離開了曲家。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