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中庭之蛇
第172章 中庭之蛇
就在一切塵埃落定之際,扶桑神樹忽顯異變。
扶桑神樹枝幹之上,忽然之間烏雲密布。
這些烏雲形似樹葉成團依附於扶桑神樹枝幹之上。
就在這時,一條青龍虛影自樹幹之中出現,它身軀龐大,鱗片閃爍,龍眼如炬。
待它的身形完全展露之後,它盤旋於樹下,似乎在確定什麼。
這隨後它的目光直直地鎖定了站在扶桑神樹下不遠處的公孫策。
青龍虛影在看到公孫策的一刻,如同找到了久違的歸宿,當即化作一道流光,撲向了公孫策。
公孫策只覺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他的丹田驟然被充滿,他的境界開始攀升。
他緊咬牙關,強行承受著這股力量,心中卻充滿了疑惑,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就在這時,公孫策的眼前忽然浮現出一片無垠的星空。
在這片星空中,一條巨大的蒼龍盤旋其中,它的身軀由七顆璀璨的星辰組成,這便是傳說中的蒼龍七宿。
角、亢、氐、房、心、尾、箕,它們分別代表木、金、土、日、月、火、水。
就在這時,蒼龍七宿之中的尾宿,那顆代表火屬性的星辰,忽然從蒼龍七宿之上分離出來,化作一道火紅色的流光,倏然融入了公孫策的體內。
公孫策只覺一股熾熱的能量在體內洶湧澎湃,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點燃一般。
他咬緊牙關,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同時感受著這股火元素的力量在自己體內遊走。
隨著時間的推移,公孫策漸漸適應了這股火元素的力量。
他發現自己與火元素的親和力驟然提升,可以進一步的操控火焰。
他輕輕一揮手,一道火焰便在他的指尖跳躍起來,散發出熾熱的光芒。
公孫策有一種感覺,此刻他對於火元素的親和力已經與對風元素的親和力打平。
即使在不誦念龍文的情況下,也可以輕鬆控制一部分火元素。
此時,公孫策的境界開始正式提升。
緋煙與月神一左一右守護在公孫策的身邊為公孫策護法。
月神這個小姨子看向公孫策的眼神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月神紫眸閃爍之間,透露出的情感帶著些許敬仰,帶著幾分心動。
緋煙注意到月神的變化,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公孫策此時氣息暴漲,耳畔隱隱傳來世人誦念《性無論》的聲音,原來這就是先賢走出自我之路的感覺。
公孫策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下一刻,他的心境徹底突破大宗師境界,只是宗師之意還沒有得到升華。
宗師中期,宗師後期,宗師圓滿,公孫策身上即將跨過大宗師的氣息一頓,隨後倏然停滯。
公孫策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他揮手之間,清風裹挾火焰掃過掩日劍與天問劍,蒸發、清掃劍刃之上的蛇血與胃液。
「多謝了,小姨子。」
緋煙沒忍住拍了拍公孫策的肩,「我還沒有嫁給你。」
「早晚的事。」公孫策說完走向虞子衡的方向,「我宣布個事,你們蜀山的扶桑神樹我徵用了,但是我不會繼續屠殺你蜀山的族民。
不過,伱蜀山的族民要加入我大秦,尤其是你,需要教授影密衛騰挪格鬥術。」
虞子衡聽著公孫策一波三折的話語,心情一陣起伏不定,最後他咬咬牙,認下了公孫策給他的條件。
「好,我同意。但是在使用完扶桑神樹之後,還請將扶桑神樹送還我蜀山。」
「不可能。」公孫策搖了搖頭,「但你們可以到我的府上瞻仰扶桑神樹。」
「好!」
虞子衡為了族民,只能認可這違背祖宗的決定。
公孫策拍了拍手,兵主鬆開虞子衡,讓虞子衡平穩落地。
虞子衡落地之後,再度敲響銅鐘,剛才巴蛇鬧出的動靜不小,沒有想到這枚銅鐘居然可以完好無損,甚至沒有出現傾倒的現象。
「當,當,當……」
六聲鐘響代表警戒解除,族人前往扶桑神樹之前,虞子衡這位族長有要事宣布。
虞子衡在等待族人到來之際,無意識的掃了一眼巴蛇的蛇骨,這一掃成功讓虞子衡發現了一些端倪。
這蛇骨長達十米,蜿蜒曲折,猶如一條巨龍匍匐在地,散發著一股蒼涼而古老的氣息。
虞子衡精通育蛇之術,對蛇類有著超乎尋常的感知能力。
「公孫……太尉。」虞子衡之前聽到蒙恬是如此稱呼公孫策,他有些不確定的用同樣的稱謂稱呼公孫策,「不知可否讓老夫仔細看一看蛇骨?」
「無妨,看吧。」
此時的公孫策心神還沉浸於背後懸浮的七枚蛇珠之上,這種無時無刻對自己體魄強度進行細微提升的感覺讓公孫策有些著迷。
不過,公孫策也能感覺到這七枚蛇珠內的能量有限,恐怕無法將他的體魄提升到一個駭人聽聞的程度。
但是,如果公孫策可以將蛇珠的能量完全吸收,恐怕他皮膚的防禦力可以媲美巴蛇的鱗片,再加上龍鱗的防禦力不弱,將來恐怕沒有人可以突破公孫策的防禦。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公孫策的內臟難以得到淬鍊。
此前蒼龍七宿給予公孫策的木元與火元成功淬鍊了公孫策的肝與心,其餘的脾肺腎應該如何淬鍊是一個大難題。
而且人的內臟也不只是心肝脾肺腎,還有闌尾……
虞子衡走到巴蛇的蛇骨邊,他輕輕撫摸著蛇骨,指尖傳來一種冰涼而堅硬的觸感,仿佛能觸摸到巴蛇生前的強大與威嚴。
「這是……雌蛇的骨骸!」
虞子衡的聲音中透露出幾分驚訝,他仔細觀察著蛇骨上的每一處細節,發現蛇尾偏短,這是雌蛇特有的生理特徵。
更讓他驚訝的是,從蛇骨的細微變化來看,他判斷這條巴蛇可能剛剛生過蛋。
「難怪它會每隔百年甦醒一次,用餐之後繼續沉眠百年。」
虞子衡喃喃自語道。他忽然明白了巴蛇的習性之謎——原來它是為了孕育這一枚蛇蛋而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和精力,因此需要長時間的休眠來恢復體力。
即使是正在感受蛇珠能力的公孫策,亦是沒有放棄對身邊幻境的警戒,鐮鼬一直處於開啟狀態。
所以公孫策聽到了虞子衡的喃喃自語,他聽說巴蛇可能留下蛇蛋後,立刻來了興趣,決定親自前往尋找巴蛇的巢穴。
公孫策緩緩走向虞子衡的方向,「對於巴蛇留下蛇蛋一事,你有多大的把握?」
虞子衡沉思片刻,回復公孫策,「大概有七成把握。」
「好!」
公孫策點了點頭,他已經開始好奇巴蛇蛇蛋的外貌。不過對於虞子衡的敲打不能少。
「虞子衡,好好勸說你的族民,蒙恬的黃金火騎兵還在期待他們首戰的軍功。」
虞子衡頷首,他清楚秦國的軍功制度,他的族民不反抗那就是俘虜,反抗那就是敵軍,是算軍功的。
而他聽聞黃金火騎兵是首戰之後,心裡越發堅定,必須安撫他的族民,不能讓他們生事,否則那就是無端的犧牲。
公孫策說罷,騰空而起,沿著巴蛇前來的路徑反向飛行。
公孫策只見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極深的拖痕。
這些拖痕猶如一條條溝壑,橫貫山林之間,顯示著巴蛇巨大的體型和強大的力量。
公孫策緊跟著這些拖痕,迅速穿越山林。
兩個時辰後,天色已經完全昏暗下來。
公孫策來到了一處山坳之中,只見前方有一個巨大的洞穴,洞口布滿了藤蔓和苔蘚,顯得異常隱蔽。
而四周不存在巴蛇前行所留下的拖痕,他心中一動,猜測這可能就是巴蛇的巢穴。
公孫策飛進洞穴之中,一股陰冷而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公孫策反手一招,一團火焰漂浮於他的面前進行照明,火光照亮了洞穴內部。
只見洞穴深處有一個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枚純黑的蛇蛋。
這枚蛇蛋足有水桶般大小,表面散發著淡淡的光澤,蘊含著極強的生命力。
公孫策走近蛇蛋,抬手輕輕放在上面。
他的手掌剛一接觸蛇蛋,便感到一股強大的生命力在蛋中盤旋。
他閉上眼睛,用心感受著這股生命力,真氣隨之湧入蛋中,藉助真氣他能夠看到蛇蛋內部小巴蛇的輪廓和動態。
「好旺盛的生命力!」
公孫策睜開眼睛,滿意地點點頭。
他心中湧起了一個別樣的想法——孵化這枚巴蛇蛋,將小巴蛇作為寵物飼養。
這個想法一經產生,便在他的腦海中生根發芽,無法抑制。
成年的巴蛇他養不起,也無法控制,可是小巴蛇就不一樣了。
公孫策揮了揮手,蛇蛋漂浮向公孫策面前,公孫策抱住蛇蛋,感覺到一陣冰涼。
此時還是冬天,驟然握住如此冰涼的蛇蛋讓公孫策還有些不適應。
而在公孫策離開扶桑神樹附近之後,虞子衡的族人相繼走出家門來到扶桑神樹所在的巨大廣場。
當虞子衡的族人看到扶桑神樹附近的黃金火騎兵時,心裡是無盡的哀傷與憤怒。
哀傷於族人損失慘重,憤怒於虞子衡這位族長兼虞淵護衛統領的背叛。
銅鐘六響的意義只有他們族人知曉,蒙恬這些外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知道的。
而當他們看到巴蛇的蛇骨之時,心裡的哀傷與憤怒轉換成畏懼的情緒。
他們很清楚巴蛇的實力有多恐怖,如果不是扶桑神樹庇護,他們只怕都會成為巴蛇的盤中餐。
而如此強大的巴蛇,卻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化作鎧鎧白骨,這讓他們怎能不畏懼?
虞子衡眼前的老弱婦孺與部分沒有戰力的男子,都是他的族人。
看著他們眼中流露出的憤怒與哀傷迅速轉換為畏懼,虞子衡嘆了一口氣。
虞子衡的目光在族人們身上一一掃過,他的臉上寫滿了沉重。
這些曾經與他情同手足的族人,如今卻要和他一起投降秦國,成為秦國的附屬。
他知道這很沉重,但是,他無可奈何。
「族人們,我們輸了。」
虞子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著,那是他的不甘。
「我們的敵人如同天神一般強大,那困擾我們多年的巴蛇已經死於對方領袖之手。
看看那焦糊的土壤,看看那如同被利刃切割的地面,那都是對方的首領所為。
我們無力反抗,我們一旦反抗,帶來的不過是無畏的犧牲!」
虞子衡的親兒子子初咳嗽著開口,「咳咳咳,父親,我們不能放棄先祖留下的榮耀,咳咳咳。」
子初不是虞淵護衛,因此只能有名,而不能有姓,這是他們巫族的規矩。
虞子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不久之前的那場戰鬥。
那時,他們滿懷信心地迎接著蒙恬率領的黃金火騎兵。
他們相信,只要虞子衡在,他們就有戰勝敵人的希望。
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
他們的抵抗在黃金火騎兵強大的裝備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們的族人一個個倒下,血流成河。
而好不容易存活下來的虞淵護衛,卻落入巴蛇之口。
而虞子衡,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無能為力。
現在,虞子衡站在了族人的面前,他的心中充滿了矛盾和掙扎。
他很清楚自己應該為了族人的生存而勸降他們,向蒙恬低頭。
但是,子初的話語化作重錘擊打在虞子衡的心頭,讓原本無心反抗的他,心裡多了幾分怒火。
他無法忘記那些為了抵抗外敵而犧牲的族人,他們用生命鑄就的榮譽和尊嚴,是他無法用任何代價來交換的。
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
虞子衡知道,如果他繼續抵抗下去,只會讓更多的族人白白犧牲。
他們的生命是寶貴的,他們還有未來和希望。
他不能為了他們一族的尊嚴和榮譽而讓他們付出生命的代價。
虞子衡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在族人們的臉上再次掃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說道:「子初,扶桑神樹已經認可了他們,甚至神鳥也信任他們,我們的反抗毫無意義。」
虞子衡的話語不僅僅是子初不相信,其餘族人同樣不相信。
就在這時,緋煙雙手結印召喚出三足金烏,她的三足金烏飛上扶桑神樹,與扶桑神樹之上的三足金烏開始嬉戲。
「唳!」*n
兩聲清脆的鳴啼聲之後,在兩隻三足金烏出現之後,虞子衡的族人只能相信三足金烏信賴於入侵者,扶桑神樹認可了入侵者。
那麼他們的守護,又算得了什麼?
然而更讓他們崩潰事情的還在後面。
天色漸漸昏沉,公孫策踏月而來,當他降臨在扶桑神樹之前時,扶桑神樹散發出瑩瑩光輝,似乎與公孫策的呼吸同頻。
這成為了擊潰巫族眾人最後的稻草,說到底,三足金烏是神鳥,可以代表扶桑神樹,卻不是扶桑神樹。
而公孫策的到來卻引得扶桑神樹輝映,不僅僅證明了虞子衡的話語,更是證明他們世代守護的神物已經傾向於外人。
這種感覺無異於聖域的聖鬥士看到雅典娜跪下給人擦鞋。
很屈辱,很無奈,卻又無可奈何。
蜀山上下已經不存在可以戰鬥的勇士,唯一有戰鬥力的虞子衡已經失去反抗心理。
虞子衡的族人只能接受眼前投降的事實,接受扶桑神樹即將離開蜀山的事實。
夜漸漸深了,巫族眾人離開扶桑神樹所在的廣場,只留下黃金火騎兵、虞子衡、公孫策、弄玉、焰靈姬、緋煙與月神。
公孫策折返馬車取出一套金紅二色的祭祀服侍,隨後走出馬車將祭祀服侍交給月神。
月神接過祭祀服侍還有些懵,「姐夫這是準備讓我跳神舞?進行祭祀?」
公孫策點了點頭,「不錯,還請小姨子幫幫忙。」
月神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不知道姐夫想要問什麼?」
公孫策對著焰靈姬勾勾手,「問一問他的弟弟,問一問我去往樓蘭的時機。」
焰靈姬乖乖走到公孫策身邊,任由公孫策抱住她。
焰靈姬與弟弟走失時,焰靈姬還小,她只記得她有一個弟弟,且身上有胎記。
至於她的弟弟長什麼樣子,她已經完全沒有印象。
而公孫策的詢問,帶著幾分自欺欺人,不管有沒有合適的時機,公孫策都會去一趟樓蘭。
月神點了點頭,走上青銅馬車開始更換祭祀服侍,等待天亮一刻,就是她起舞的一刻。
至於祭品,巴蛇的蛇骨、蛇膽與蛇珠就是最好的祭品。
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天邊逐漸浮現一抹魚肚白。
此時更換好祭祀服侍的月神走出青銅馬車,來到扶桑神樹之前。
巴蛇的蛇骨、蛇膽與蛇珠靜靜躺在扶桑神樹之前,作為祭品。
晨霧漸漸升起籠罩扶桑神樹,它的枝幹虬曲,枝葉繁茂,仿佛連接著天地,號稱是通往神界的橋樑。
朝陽初升,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霞。
月神站在扶桑神樹下,輕輕閉上眼睛,感受著朝陽的溫暖和神樹的氣息。
她的身體開始隨著內心的節奏輕輕擺動,仿佛與神樹、與朝陽、與天地和諧統一。
這是陰陽家記載的蜀山神舞,是蜀山巫族藉助扶桑神樹與天地溝通的法門。
陰陽家的日月星三宗宗主分別是東皇太一、月神與緋煙。
他們三人理論上來說,可以是祭祀眾神的祭司。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