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絞殺場

  維克斯沒有繼續進攻，澤洛斯也沒有追擊。他們都在等，等更多的兵力湧上來，等對方的弱點暴露出來。

  邊境絞殺了整整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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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期間沒有停過，沒有緩過，甚至連一刻的喘息都沒有。

  鬼氣與血肉糾纏在一起，惡鬼的尖嘯和血肉近衛的嘶吼混在一起，白骨碎裂的聲音和肉體重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灰霧被腥血染成了暗紅色，活肉層上鋪滿了枯骨粉末和干血碎末。

  新的枯骨鬼兵從惡鬼界湧出來，新的血肉近衛從肉山上滾下來，像兩條永不乾涸的河流，在這片血肉荊棘叢中交匯、碰撞、絞殺。

  維克斯沒有再和澤洛斯正面交鋒，他繞著戰場飄，用虛化的優勢鑽進那些最密集、最混亂的區域，一口一個地吞噬落單的血肉近衛。

  他的黑霧比來的時候濃了一些，不是變強了，是吃多了。

  那些被他吞噬的血肉近衛的能量還沒來得及消化，在他的霧氣里翻湧、掙扎、尖叫。

  他的上千粒猩紅邪眼在霧氣中閃爍著，有的在盯著獵物，有的在盯著澤洛斯，有的在盯著天空那道銀白色的光柱。

  卡隆的枯骨鬼兵損失了將近一半。

  戰場上到處是散落的骨架，有些骨架還在動，還在試圖把自己拼回去。但拼回去的速度越來越慢，因為鬼氣在消耗，枯骨在碎裂，有些骨頭碎得太細，連黑霧都拉不回來了。

  邊境絞殺結束時，雙方都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惡鬼們發現血肉近衛的再生能力太強了，不徹底碾碎它們的軀體，不把每一塊肉都腐蝕成粉末，它們就會在幾秒鐘內重新站起來。

  鬼氣可以壓制它們的再生，但需要持續輸出，而鬼氣是有限的，不可能永遠不停地往外放。

  血肉近衛也發現惡鬼的虛化太難捕捉了。

  骨刺和長鞭打在他們身上像打在空氣里，只有靠血肉增生組織包裹才能暫時困住他們，但那些增生組織在包裹鬼氣的同時也在被鬼氣腐蝕，先爛的是它們自己。

  維克斯帶著殘餘的惡鬼退了回去，退到荊棘叢的邊緣，退到灰霧更濃的地方。

  他的黑霧在半空中翻湧著，那些猩紅邪眼還在轉，還在盯著血肉界的方向，卡隆的枯骨鬼兵在他身後排列著隊形，殘缺的骨架歪歪扭扭，但還能站著。

  澤洛斯也退了。

  他帶著剩下的血肉近衛退回了荊棘叢的深處，退回了活肉層更厚的地方。

  那些受傷的近衛在舔著自己的傷口，肉芽在皮膚上蠕動著，把裂口一點一點縫上，它們看著荊棘叢邊緣那團灰黑色的霧，看著那些鬼火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消息同時傳回了兩個世界。

  邪靈世界，枯骨荒原上空，莫爾寇懸浮在那裡，幽綠色的鬼火在眼眶裡劇烈跳動。

  他聽到了維克斯的回報，聽到了對面那個世界的氣息，聽到了血肉、飢餓、無盡的吞噬。

  那不是他要的東西，他要的是生魂，是恐懼，是鮮活的生命。

  但那個世界擋住了他的路，那些血肉怪物吞了他的兵，吸了他的鬼氣，擋在了他和那縷誘人氣息之間。

  「全面入侵。」莫爾寇的意念在灰霧中炸開，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擴散到每一個惡鬼的腦子裡。

  「所有惡鬼，所有枯骨兵，所有能動的邪靈，全部出動，撕開那道裂隙，碾碎那些血肉怪物，收割所有能收割的生魂，我要那個世界的一切活物都變成我的糧食。」

  暴食神靈世界，肉山頂端，克洛茲的上百張巨口同時張開、同時合攏，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瘋吼。

  那聲音太大了，大到活肉層都在發抖，大到肉山都在晃動。

  他身上的猩紅小眼全都亮了起來，像一盞盞紅色的燈籠，在暗紅色的天穹下閃爍著。

  他嘗到了那些惡鬼的氣息，冷，臭，像腐爛的屍水，但也是食物，是新鮮的食物，是他沒吃過的東西。

  「嚼碎所有污穢惡鬼！」克洛茲的瘋吼響徹血肉界，響徹活肉層，響徹每一寸被血肉覆蓋的大地。「把它們的骨頭嚼成粉末，把它們的鬼氣吞進肚子，把它們的一切都變成我的一部分！」

  兩道命令同時下達，兩個世界同時動了起來。

  邪靈世界，灰霧翻湧。

  無數惡鬼從枯骨堆里爬出來，無數枯骨兵從地底站起來，無數邪靈從虛空中凝聚成形。

  它們排成密密麻麻的隊伍，朝裂隙的方向涌去，像一條灰黑色的河流，在枯骨荒原上流淌。

  灰霧在它們頭頂翻湧，鬼火在它們之間飄蕩。

  沒有喧譁，沒有嘈雜，只有骨骼磨擦的聲音，和偶爾從霧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哀嚎。

  暴食神靈世界，活肉層劇烈起伏。

  無數血肉近衛從肉山深處鑽出來，無數畸兵從血肉荊棘叢里站起來，無數肉球從活肉層的裂縫裡滾出來。

  它們排成鬆散的陣型，朝裂隙的方向涌去，像一片暗紅色的潮水，在活肉層上蔓延。

  腥甜的涎水從它們嘴裡滴落，在地上留下一條條細細的腐蝕痕跡。

  全面戰爭，就這麼爆發了。

  交接處的灰霧越來越濃了。

  不是自然的霧，是從邪靈世界翻湧過來的，帶著鬼氣和腐爛靈魂碎片的腥臭味，濃到人站在十米外就看不清對方的臉，濃到連暗紅天穹上的光都透不過來了。

  枯骨荒原的邊緣，瑟蘭懸浮在半空中，慘白的半透明虛化白骨之身，像一具被從墳墓里拖出來，還沒有完全腐爛的屍骸。

  她停在灰霧與暗紅天光的交界處。

  她的脊椎扭曲成了螺旋狀，不是天生的，是被無數次戰鬥打斷後又重新長出來的，每一節椎骨都歪歪扭扭地錯位著，從後腦勺一直延伸到尾骨，像一根被擰過的麻花。

  她的四肢是細長的骨爪，不是正常人類手臂的形狀，是那種只有關節和骨頭、沒有肌肉和皮膚的東西。

  骨爪有五根手指，每一根都長到離譜，指尖鋒利得像刀，骨節粗大，關節處縈繞著淡黑色的鬼氣。

  那些鬼氣像蛇一樣纏在她的骨頭上，鑽進鑽出，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她的頭骨縱向裂開了，從額頭到下頜，一道又深又寬的裂縫，把她的臉分成了左右兩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