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畸變兵
畸兵猛地僵住了，臃腫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像觸電一樣。
它的表皮開始發黑，從裂口邊緣向四周擴散，黑色蔓延到哪裡，哪裡的肉就枯萎、硬化、碎裂。
像是一棵被抽乾了水份的樹，從樹葉開始枯，枯到樹枝，枯到樹幹，最後整棵樹都變成了乾柴。
幾秒鐘後，畸兵的身軀徹底碎裂，化為一灘發黑的枯肉粉末，粉末落在活肉層上，被肉芽吸收，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二個畸兵反應過來了，它瘋狂地揮舞著肉質長鞭，抽在荊棘上，荊棘斷裂；抽在活肉層上，活肉層裂開一道口子。
但它打不到維克斯，維克斯沒有實體，長鞭從他身體裡穿過去，像穿過一團空氣。
維克斯的黑霧一分為二，一團從正面纏住畸兵的頭，一團從側面鑽進了它手臂上的潰爛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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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兵的動作瞬間凝固了，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猩紅小眼快速黯淡，從血紅色變成暗紅色，從暗紅色變成灰黑色，最後徹底熄滅了。
臃腫的身軀快速乾癟，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把它的血肉從里往外掏。
幾秒後它癱倒在地，化為一灘腥臭的枯肉。
維克斯的黑霧從兩灘枯肉上飄起來，重新凝聚成半人形的輪廓。
那上千粒猩紅邪眼轉動著，掃視了周圍一圈，確認沒有其他畸兵，然後他繼續往前飄，消失在荊棘深處，只留下一縷陰冷的鬼氣，在暗紅色的霧氣里緩緩飄散。
荊棘叢的另一側，卡隆帶著五百枯骨鬼兵正在推進。
他們沒有維克斯那種虛化的本事，只能硬生生地趟過去。
骨爪揮舞，鬼氣橫掃，那些密集的血肉荊棘被鬼氣沾染後，迅速發黑、枯萎、碎裂。
枯骨鬼兵不知疼，不覺累，它們的骨頭上纏繞著黑霧，鬼氣從骨縫裡鑽進鑽出，發出嘶嘶的聲響。
它們踏過碎成粉末的荊棘，踏過被鬼氣腐蝕的活肉層，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向著血肉界的深處推進。
荊棘叢越來越密，活肉層越來越厚，腳下的觸感從硬的變成了軟的，像是踩在巨大的海綿上。
澤洛斯率領兩千血肉近衛，已經在血肉荊棘叢的另一端等候多時了。
兩千血肉近衛排成了密集的陣型，像一堵暗紅色的肉牆橫亘在荊棘叢中。
它們是克洛茲親手改造出來的戰爭機器。
它們的身體都是反向折迭的人形，關節是反著長的，膝蓋向後彎，肘部向前突，走路和戰鬥時的姿態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它們的脊椎外露，一根根骨刺從脊椎兩側伸出來，長短不一，像一把把倒插在背上的匕首。
四肢扭曲成詭異的弧度，不是骨折的那種扭曲，是那種本來就是那樣長的扭曲。
暗紅色的皮膚使其渾身滲著粘稠的金紅血液，血液不凝固，在皮膚表面流動，像一層薄薄的液態鎧甲。
它們的肌肉在不停地凸起又潰爛，凸起時膨脹得像氣球，潰爛時凹陷得像被挖了一勺。
澤洛斯站在肉牆的最前方，猩紅小眼死死盯著荊棘叢深處那團正在靠近的灰霧。
他嗅到了邪靈的味道，冷得像冰，腥得像鐵鏽。
那不是活物的氣味，是死物的，是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東西才會有的。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不是命令，是欲望與飢餓，是吞噬一切的本能。
第一次衝突，在此刻爆發了。
維克斯的速度最快，黑霧一閃，直接從荊棘叢里竄了出來，直撲最近的一名血肉近衛。
那近衛還沒來得及揮動骨刺，黑霧就已經鑽進了它手臂上的潰爛裂口。
陰冷的鬼氣順著血肉脈絡瘋狂蔓延，那名近衛的臃腫身軀猛地僵住，像被人抽走了魂。
它的皮膚從潰爛裂口處開始發黑，黑色像墨水一樣擴散開來，所到之處肌肉枯萎、血管硬化、骨骼碎裂。
幾秒鐘後，那具兩米多高的身軀化為了一灘干血碎末，散落在活肉層上，被肉芽吸收了。
維克斯的黑霧從碎末中飄起來，還沒等凝聚成形，一根骨刺就從側面橫掃過來。
澤洛斯的骨刺，快得像閃電，撕裂了灰霧，精準地抽在了維克斯的黑霧上。
骨刺上包裹著血肉增生的活體組織，那些組織在接觸到黑霧的瞬間，猛地膨脹開來，像一張大網，把維克斯的虛化黑霧裹住了。
腥氣在消融鬼氣，血肉在吞噬陰冷。
維克斯的黑霧劇烈翻湧起來，上千粒猩紅邪眼同時睜開，在霧氣中瘋狂轉動。他感覺到了疼痛，不是身體的疼，是魂魄的疼。
卡隆的枯骨鬼兵已經和血肉近衛絞殺在了一起。
一個枯骨鬼兵揮舞骨爪，黑霧在爪尖凝聚成鋒利的刀刃，一刀划過一名血肉近衛的胸口。
那近衛胸口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金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但它的傷口周圍立刻長出新的肉芽，肉芽迅速交織在一起，把裂口封住了。
它揮起骨刺，狠狠地砸在枯骨鬼兵的身上，枯骨鬼兵被砸飛出去，撞斷了好幾根荊棘，骨架散了一地。
枯骨鬼兵不怕疼，不怕死，散架的骨架在地上顫抖著，黑霧從骨縫裡冒出來，把散落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拉回來，重新組裝。
幾秒鐘後，它又站起來揮著骨爪，撲向另一個血肉近衛。
血肉近衛也不怕疼，不怕死。
它們的傷口在癒合，斷肢在重生，被打碎的頭顱在肩胛骨上重新長出來。
它們沒有語言，沒有恐懼，只有克洛茲灌進它們腦子裡的那一條指令：嚼碎所有污穢惡鬼。
維克斯掙脫了澤洛斯的骨刺，黑霧從血肉增生組織的縫隙里滲出來，重新凝聚成半人形的輪廓。
他的黑霧比之前淡了一些，那上千粒猩紅邪眼中有一小半閉上了。他受了傷，但他的幽綠色鬼火還在跳，他的尖牙還在咧著。
他盯著澤洛斯，澤洛斯也盯著他。
一個虛化的惡鬼之影，一個扭曲的血肉近衛統領，隔著二十多米的荊棘叢，互相打量著。
灰霧在他們之間翻湧，暗紅色的天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染成了不祥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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