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2章 落幕
它已經快要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這是……我的……力量……我的……」
吳恆沒有回應,他只是站在那裡,讓戰場上的戰爭氣息繼續沖刷。
三天三夜過去了,戰爭騎士的聲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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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暗紅色的光不再跳動,不再閃爍,不再呼吸,它變成了一團安靜、凝固、像琥珀一樣的光。
戒指里的虛空也不再翻湧了,一切都靜止了,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面。
兩枚戒指開始融合。
不是被吳恆融合的,是它們自己融的。
外圈的戰爭騎士戒指像水一樣軟下來,包裹住內圈的天啟戰爭戒指,滲進去,填滿每一道縫隙,它們變成了一個整體,一枚新的戒指。
銀白色的,不是暗紅色。
是銀白色,像月光、水銀、凝固的光,又有一種鋼鐵洪流的氣息。
戒面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都是武器的輪廓:刀、劍、矛、斧、弓、箭、錘、鞭……密密麻麻,層層迭迭。
每一把武器都栩栩如生,刀刃上的寒光仿佛能刺破手指。
戒面中央有一個符號,那是戰爭的符號——兩把交叉的劍,劍刃上滴著血,那符號是暗紅色的,在銀白色的戒面上格外刺眼,像一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口。
戰爭特質終於融為了一體,完整的、純粹的戰爭特質。
但它的源頭還屬於戰爭騎士。
因為只要戰爭騎士的本質還存在,哪怕只剩下最後一絲,戰爭特質的根就扎在它身上。
吳恆能吸收戰爭力量,能用戒指過濾,能儲存大量的戰爭能量在體內,但他永遠無法成為戰爭的主人。
他只是一條蛇,吞了大象的幾條腿,肚子鼓鼓的,但大象的頭還在,心臟還在,還在跳。
他需要把大象的頭也吞下去,把心臟也嚼碎了咽下去。
戰場上的廝殺還在繼續。
最強的那批天使和惡魔已經全部上了戰場,它們不再躲在後面,不再保存實力,因為已經沒有後面了,已經沒有實力可存了。
這是決戰,是生死存亡之戰。
贏的活,輸的滅,沒有第三種可能。
天使那邊最後一個站出來的是一個名叫加列的大天使長,他的翅膀已經殘破不堪,羽毛掉了一大半,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傷疤。
他的聖光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但他的眼神還是亮的,像一盞快要燒盡的燈,在最後一刻反而燒得最旺。
他手裡握著一把光矛,矛尖上滴著黑色的血。那不是他的血,是惡魔的。
他殺了無數惡魔,多到數不清,多到他的光矛都卷了刃。
惡魔那邊最後一個站出來的是一個名叫納貝流士的惡魔君主。
它的體型比其他惡魔小很多,只有普通人的兩倍高,但它的爪子比任何惡魔都鋒利,它的黑暗能量比任何惡魔都濃稠。
眼睛是血紅色的,像兩顆燃燒的炭。
它沒有武器,它的武器就是它的爪子,它用那對爪子撕裂了無數天使,多到它自己都記不住。
加列和納貝流士在戰場中央相遇了。
周圍的天使和惡魔自動讓開了一片空地,不是因為它們想觀戰,是因為它們不敢靠近。
這兩個人的氣勢太強了,強到低階的天使和惡魔光是站在附近就會被壓得喘不過氣。
加列舉起光矛,矛尖指著納貝流士的胸口。
「這是最後一戰了。」他的聲音沙啞,但很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納貝流士張開嘴,露出兩排鋸齒般的牙齒。
「我知道。」它的聲音低沉,像滾雷,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殺了你,你們就完了。」
加列沒有反駁,他往前踏了一步,光矛刺出。
納貝流士側身躲過,爪子橫掃。
加列收矛格擋,光矛和爪子撞在一起,炸開一圈衝擊波,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把周圍的天使和惡魔像風吹落葉一樣掀飛出去。
他們打了很久。
但沒有人計時,也沒有人關心時間,戰場上的其他戰鬥都停了,天使和惡魔都退到了遠處,看著那兩個人的決鬥。
因為它們知道,那兩個人的勝負,就是這場戰爭的勝負,其他的人殺得再多都是添頭。
加列的光矛刺進了納貝流士的胸口。
但偏離了心臟半寸,納貝流士悶哼一聲,沒有後退,反而往前一衝,讓光矛更深地扎進自己的身體。
同時它的右爪刺進了加列的腹部,從前面穿進去,從後面穿出來。
加列的身體猛地一僵,血從嘴裡湧出來,但他沒有鬆手,反而握緊了光矛。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在戰場中央。
一個被刺穿了胸口,一個被刺穿了腹部,他們的身體貼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加列看到納貝流士的眼睛裡映出自己殘破的翅膀,納貝流士看到加列的眼睛裡映出自己丑陋的臉。
然後他們同時發力。
加列的光矛猛地往左一挑,刺穿了納貝流士的心臟,納貝流士的爪子猛地一攪,掏空了加列的內臟。
兩個人同時倒下了。
這一擊雙方不止是物理受傷,更是重創了彼此的靈魂。
臨死前的能量波動從他們體內炸開,像兩顆核彈同時引爆,聖光和黑暗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旋轉的能量球。
能量球向外擴張,把方圓百里之內的一切都吞沒了。
地面被掀起來,石頭被磨成粉末,空氣被抽乾,連聲音都被吞噬了。
那些來不及逃開的天使和惡魔,在能量球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成了血霧。
當能量球消散的時候,戰場中央出現了一片空白地帶。
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屍體,沒有碎石,沒有灰塵。
只有一片光滑、像鏡子一樣的焦土,焦土上飄著一層薄薄的血霧,淡紅色的似紗、如霧,又像新娘的頭紗。
那些血霧是那些來不及逃開的天使和惡魔留下的,它們被能量球蒸發了,只剩這一點點痕跡。
血霧在焦土上飄蕩,久久不散。
它們仿佛是上天為這兩位強者謝幕所撒下的花瓣,不是紅色的玫瑰,是血色的霧。
吳恆站在高處,看著那片血霧,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已經在戰場外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身體和岩石融為了一體。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很慢,很穩,一步一步,不急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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