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猶疑
第1706章 猶疑
「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方紫嵐拔劍出鞘,身形一閃而過,那蒙面人首領便已是一具屍體了。
「知道我身份的,不是家人,便只能是死人。」方紫嵐話音未落,劍尖已挑開了面巾,然而在看清面容之時,她怔在了原地。
眼見首領身死,蒙面人群起而攻之,溫然替方紫嵐擋下一波攻勢,不由地喊了一句,「這種時候發什麼呆?」
方紫嵐斂了神色,溫然湊到她身邊,「怎麼,你認得這群蒙面人的首領?」
「你哪這麼多問題?」方紫嵐瞪了溫然一眼,「不如省省力氣,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說。」
「有你在,我不怕保不住小命。」溫然笑了笑,方紫嵐沒什麼好氣,「你剛才沒聽見嗎?我不是他們的目標。」
「你不分青紅皂白殺了他們的首領,還指望他們放過你?」溫然斂了笑,定定地看著方紫嵐,「不過,你說我是你的家人?」
「我從未說過。」方紫嵐護著阿宛退到了一旁,「溫然,你若始終不肯說清楚,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我不肯說清楚?」溫然咬牙切齒,一邊抵擋攻擊,一邊沖方紫嵐吼道:「你與其問我,不如問問謝琛,或是去問你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宰相父親!」
「你說什麼?」方紫嵐神情冷冽,她不出手,孟庭揚也不出手,只退到她和阿宛身前。
溫然一人勉勵支撐,護著傅明月且戰且退,步步挪到了他們身邊,「你以為謝琛是什麼好人,你那為官做宰的父親又是什麼好人?」
「閉嘴。」方紫嵐隨手幫溫然解決了一人,面色愈發陰沉,「你們溫家難道便是什麼好東西了嗎?」
「溫家縱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也不過為禍一方。」溫然拿劍的手抖了抖,是明顯的吃力,卻仍強撐著嘴硬,「總好過你們方家把持天下生意,遺禍無窮。」
方紫嵐握劍的手緊了緊,一旁阿宛扯住她的衣袖,「我怎麼覺得溫然是在故意激你?」
「回方大人的話,我和弟兄們盯著清水莊莊頭很久了,他自恃有些背景,一直和方家不對付。」衛巍神色憤然,「我也是查了很久才知道的。大概六七年前,方公子的父親拿他實在沒辦法,就不再管清水莊了。所以清水莊名義上是方家的莊子,但實際上都是莊頭一人說了算。」
方紫嵐若有所思,問道:「既然方家都不管清水莊了,他為何還要脅迫叢姑娘來污衊方公子?」
衛巍道:「清水莊莊頭作威作福慣了,莊裡的人多有怨言。去年有一個逃出莊子的農戶把他告上了府衙,他花了大價錢擺平。加之去年清水莊收成不好,他手頭缺錢自然就想起了方家,方公子紈絝名聲在外,他正好藉機敲一筆錢。」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了下去,「但他沒有想到方公子手段了得,之前來方府鬧事的女子都被方公子一一打發了,半點好處都沒撈到。想來他是被逼急了,才出了這麼個昏招,讓這位懷有身孕的姑娘上門哭鬧。」
方紫嵐看了一眼叢蓉,不動聲色地把手中玉佩藏到了袖中,「衛巍,你盯了清水莊莊頭這麼久,為何到今日才發作?」
「清水莊莊頭背景深厚,若非人命關天證據確鑿,實在不能奈何他。」衛巍垂下頭,聲音低沉,「衛大人說了,若是不能給他致命一擊,我就只能忍。」
方立輝忍不住問道:「這個清水莊莊頭,到底是什麼背景?」
「清水莊莊頭姓陸,祖上是前朝平南王部下,後來前朝覆滅,京城附近的莊子都被朝廷收了回去重新分賞,清水莊幾經輾轉就落在了方家手裡。」衛巍說著,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燕州陸知章,和清水莊莊頭是同宗同族人。若非這次北境之案是衛大人主審,我們還找不到這麼多清水莊莊頭作惡的證據。」
一旁管家忽的感慨道:「陸氏在前朝也算是世家大族了,文有陸韜在朝為言官,武有陸輕侯隨平南王征戰南北。誰曾想一朝改朝換代,竟淪落到了如此境地。」
「陸家行至此路,並非改朝換代所致。」方立輝神色冷了幾分,「泰安帝登基之初,並未對前朝舊人趕盡殺絕,反而諸多禮遇,若不然我方家的生意也做不到今日。」
方紫嵐定定地看向方立輝,神色複雜,卻聽他繼續道:「陸氏在北境之盛,絲毫不亞於前朝之時。然陸氏一武一文的兩人,一個受上官氏牽連丟官罷爵,一個不甘野心妄圖復仇,劍走偏鋒終究是害了整個家族。更不用說不肖子弟陸唐,和清水莊莊頭這樣仗勢欺人的族人。陸家覆滅,是遲早的事。」
「方公子?」衛巍怔怔地看向方立輝,只見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方大人適才有一句話說得不錯——正本清源,走得夠遠,才有榮辱可言。如今方家至我手中,不過逾百年,我斷不會讓方家如陸氏那般,一錯再錯。」
他說罷,恭恭敬敬地朝方紫嵐行了一禮,「今日之事,既已報至公堂,立輝絕不會逃避。若是與方家有關,我必擔之。」
方紫嵐略一思索道:「方公子,你的決心我明白了。不過事情未必如你所想那般糟糕,方家不會受多少牽連的。」
她胸有成竹的模樣讓方立輝不由地一愣,「方大人此言何意?」
「你大可讓帳房查一查,若是真如衛巍所說,六七年前方家便不再管清水莊了,那你父親必是與莊頭做了交割的。」方紫嵐一邊斟酌一邊說,每一句都說得緩慢,「再者,若是清水莊當真還與方家關聯,那莊頭為何不直接來方家哭窮要錢,反而不擇手段地以女子為脅迫,甚至不惜兵行險著,設計叢姑娘使其有孕……」
她的視線落在叢蓉身上,稍作停頓後,繼續道:「那莊頭的目的很明顯,抓住方家的把柄,狠狠地敲詐方家。這種事,我瞧著不像是有所關聯的莊頭會對東家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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