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薔薇畫框(下)
第744章 薔薇-畫框(下)
案七薔薇
一百三十四畫框(下)
解剖室的門半敞著,白慘慘的頂燈光線刺眼地潑在昏暗的走廊,晃照得剛被濕拖布澇了幾趟的鋥亮瓷磚有點兒眩暈刺眼。
邵桀打從脫離開江陌的視線就皺巴著臉,耷拉著腦袋先正正好好地被那點反光刺了眼,深一腳淺一腳地踩了兩步才站穩當,使勁兒吸了吸鼻子試圖掩飾尷尬,又被拖布水裡絲縷消毒液和泥湯子混攪在一塊兒的詭異氣味沖嗆得輕咳了兩嗓,就近撐抵著牆面咽下了幾乎快涌到嗓子眼兒的乾噦。
小羅法醫挨在江陌身邊兒的時候零零碎碎地跟邵桀打過幾次照面,扒著解剖室的門板先瞭了這位搖搖欲墜的「電線桿子」一眼,然後略微嫌棄地挪開視線,目光輕飄飄地落在顧形和祝思來身上,瞧量著倆人面面相覷著強忍住嘴角那點兒缺德帶冒煙的笑意,眨巴眨巴眼睛,唇角一撇,咂吧了下舌尖兒,沒直接挑明這二位老油條略顯唬人的試探。
「……我說呢,把江小陌支開……」
邵桀的臉色也被晃得慘白,緊張的腦子裡轉不過彎,禮貌地衝著小羅法醫點頭招呼一聲,隔了兩秒才緩慢地循著小羅法醫的視線回過頭來,沒等瞄見什麼端倪就被顧形勾搭著後脖頸鑽進解剖室的屋裡面:「不是讓你指認屍體屍塊這個那個的,你哆嗦什麼……就這點兒心理素質,嚇唬嚇唬再撅過去,轉過頭來江陌還得坑我幾頓外賣。」
「外賣那都不夠了,起碼二食堂點仨硬菜。」
小羅法醫側身把解剖室另外半扇大門扯開,栽歪著上身看了祝思來一眼:「主任,那我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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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思來溫和頷首,目送著走出小樓正門就撒丫子跑躥起來的小羅法醫三步並作兩步地鑽進後院側門外待客的網約車才回過身,耷瞧著被顧形掐按在解剖台旁邊塑料板凳上半截「電線桿」,實在是沒忍住地輕笑出聲來,伸手撥開顧形還在使壞的肩:「回頭孩子告狀我看你怎麼辦?」
邵桀沒怎麼琢磨明白前頭那點兒微妙的試探,但眼跟前這一半句的揶揄打趣倒是聽出了點兒好賴話,他緊忙抬頭,撥浪鼓似的搖了搖腦袋,搖到半路就被顧形一巴掌糊到後腦勺兒上面,沒輕沒重地盤了兩三圈:「那就替我徒弟掌掌眼唄,他得多缺心眼兒,敢跟江陌告她師父的狀。」
顧形總算鬆開手,半弓著腰往邵桀的臉上瞧了兩眼:「先前知道蔣唯禮的事兒跟你有關,還以為得是個臨危不懼的禍害,我還擔心江小陌見色起意讓你忽悠了來著……生理性的恐懼憎惡反應騙不了人,有主觀施害意願的本能習慣跟受害應激之後豁得出去的反擊截然不同,帶你自己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祝思來輕輕拍了下邵桀的肩膀,往他掌心裡放了杯紅棗茶,轉頭掰正了顧形不怎么正經的造型,再壓下顧隊長跟他討茶的手臂,點了點一旁辦公桌上還在翻滾的養生茶壺示意他自己動手去。
「解剖室這個場合比較容易引人聯想,消毒水的味道更容易跟帶有腐臭味道的東西聯繫在一起——你剛才在走廊里的反應也很明顯是以為自己將要面對一些血肉模糊或者屍塊之類的物品……所以,我們找你來確認什麼,畫框裡又具體藏了什麼東西,你應該不知情。」
祝思來擺了擺手:「不過把油畫搬到解剖室來處理不是因為要詐你,純粹是我們樓上物證室的桌子不夠大,這屋子方便清理。」
邵桀恍恍惚惚地點頭,總算把飄飄忽忽的意識歸攏在一起,他轉頭看了一眼安放在解剖台上蒙搭著防塵布的油畫,仿佛看見了一具被困在這副油畫裡的軀體,眉心驟然攢蹙起來,輕嘶了口氣:「詐我是因為……在這副油畫上,發現了有指向我的證據?」
顧形端起養生壺,原地轉悠了一圈,直接徵用了祝思來的馬克杯,「呼哧呼哧」地吹開氳在杯口的熱氣:「畫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紋。」
「這幅畫掛在基地的時候,我確實接觸過。」邵桀仔細回想了一下,「搬運的時候也搭過手,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之後跟徐經理確認……等她被救出來。不過油畫拍賣前應該會清理畫框上的痕跡……」
邵桀先解釋了兩句,話音落地時才後知後覺地拎起顧形貌似無意地嚼咬的詞句,詫然地掀起眼皮:「畫上?不是畫框上?」
「甚至不是在油畫表面,而是在那個表面的什麼油——」顧形扭頭,確認了祝思來提醒的口型,「上光油底下提取到的。」
「準確來說,應該是潤色劑以上,上光油以下的位置。油畫這東西我們不太懂,但這枚印得過於標準的指紋,實在是很難忽視。」
祝思來看向邵桀倏然緊繃的神色,稍微彎起眉眼寬慰:「本來是可以直接拿下你關起來審的,但是……我忽然想起江陌之前托我驗過一個鑰匙扣——沾著松節油味道的鑰匙扣。」
「我在紅樓巷道里丟掉,前段時間才失而復得的鑰匙扣?」邵桀一怔,「那就是說……這幅畫繪成的時間起碼是在紅樓案之後……兇手是想栽贓?」
「難說……栽贓,或者混淆視線都有可能,只要能拖延時間,就像魏祺盛……畢竟紅樓案當時,江陌其實沒有直接看到兇手的身形,正兒八經算得上目擊證人的其實只有你——好巧不巧的這麼多年過去,你們兩個現在因緣際會地成了男女朋友關係,當年互相佐證的證詞自然就需要考慮核准真實性。」
顧形覷著邵桀悄默聲耷下的肩膀,也抬手晃了晃:「這都是正常範圍內的懷疑和確認,為的是後續司法的公平公正,你們倆身正還怕影子斜?有的沒的小心思都收一收。重點還是這幅畫……江陌一直都在研究紅樓案之後女性的失蹤案件,你應該是通過她,無意間得知了任冬苒這麼個人,然後正趕上徐沐揚為了經營和梁霽的關係拍下了這幅非常肖似任冬苒的油畫作品,外加上你在國外也瞧見過類似的畫作,所以你推斷這幅畫可能有問題——這個前情勉強說得過去。」
顧形撂下馬克杯,抄起胳膊咄咄地望進邵桀的眼睛。
「我比較好奇的是,你為什麼這麼篤定,這幅畫本身,可能會藏著什麼線索呢?」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起坐不離雲鳥外,倒影山無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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