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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薔薇窖藏(上)

  第725章 薔薇-窖藏(上)

  案七窖藏

  一百二十五窖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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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恃眉心斂蹙了一瞬,視線落在方才江陌一觸即離的手背上,沉默了兩秒,極輕地嗤了口氣。

  「……我要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你肯定不信。」羅恃慢悠悠地拎起酒杯,似是有意地嗅聞著手背上若有若無的香氣,眼尾挑向江陌嫌惡得快繃不住體面的眉梢,然後瞧著江警官有點兒吃癟的表情,笑眯眯地抿了一口威士忌:「不過……我猜啊,蘇格酒吧裡頭的那些彎彎繞,估摸著不是梁明有資格直接參與的。你想想啊江警官,灃西壩莊那邊連根拔起,陣仗大得都嚇人,但那會兒你們根本沒查到盛城際速不是?十有八九他就是個散貨的……不然就他那個嘰哩哇啦的架勢,還不早就把他逮進去?」

  「梁明露出馬腳……確實是灃西和壩莊收網之後的事情。」

  江陌稍微側身,抱著手臂搭倚在吧檯上,順著羅恃的話音附和了一句,然後停頓了兩秒半不到,倏地掀起眼皮,「那新山那邊呢?」

  「新——新山?什麼新山?」羅恃明顯磕絆了半句,眼睫迅速地呼扇兩下才有些刻意地拖慢眨眼的頻率,眉毛微微揚抬起來,臉上生硬地提起幾分半真不假的詫異:「新山那邊怎麼了?盛城際速跑過什麼生意?」

  江陌覷著他幾乎瞬間變換的表情,認可地眨了眨眼睛:「演技還可以,不愧是家裡開娛樂公司的。哦對……正好說到這,楊糖果遇害的案子你應該也聽說過,她跟秦肇平之間有過什麼你心裡估計有譜,那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興許過兩天就能有人來請你,開個小黑屋給你寫創業傳記。」

  「不是——秦肇平他作風有問題找我幹什麼?!那楊糖果雖然是我帶去的酒局,但後來是她自己想抱著人大腿,跟我有什麼關係?」羅恃「鐺」地一聲砸下酒杯,像是憋了一肚子氣擎等著找著個豁口撒出去,回身點了點空蕩蕩的大廳:「我還沒找他算帳呢,自己拎不住褲腰帶,還壞我的生意。那人純粹貪得無厭,要我說,被抓住把柄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楊糖果這丫頭也是倒霉,在我這兒撐死了就是天將降大任之前受點身體上的折磨,現在倒好,命都搭進去——」

  「看來秦肇平這堆爛攤子梁明和你應該沒怎麼參與。」江陌截口攔住了羅恃缺德帶冒煙的詆毀,並不打算傾聽他對於楊糖果極其低劣的惡意,擰開礦泉水瓶一口氣灌了大半,輕飄飄地吁了口氣:「新山那邊跟盛城際速的生意往來你接觸過多少?」

  羅恃舔了舔後槽牙,無聲地看向江陌戲耍他戲耍得理所當然的表情,忽然就笑了一下。他總算搞清楚了江陌此番前來的目的——找他的茬事小,試探口風事大,梁明死無對證,總要借個人替她架上一把高高的雲梯,讓她尋個機會扒著牆沿瞧上一瞧,盛城國際這一圈高聳遮掩的暗城背後,四方城門的鑰匙究竟分別攥在誰的手裡。


  「江警官。」羅恃捏著酒杯邊沿摩挲兩圈,「你還真是奔著梁霽的事兒來的?梁明呢?」

  「梁明是隔壁支隊的活兒,我閒得沒事兒搶人家業績?自己手頭上這幾個案子還沒查出來個四五六呢……」江陌朝羅恃翻了個白眼兒,嗤了一聲,「還說請我喝酒……你跟梁明倆人捅咕的那些事就這么半途而廢了?連背後講究梁霽的魄力都沒有嗎羅老闆?」

  「人家親兄弟再怎麼爭也是家事吧?梁明人已經不在了,盛城國際折騰出花來那也是人家梁霽的囊中之物,我講究他幹嘛?」羅恃輕笑,搖頭無奈到半路,倏地轉過腦袋:「……秦肇平開始亂咬人了?」

  「梁霽想要的只是盛城國際嗎?」江陌咂了下舌尖兒,壓著口氣繼續探底:「梁明手上那些違法犯罪的生意,賺的錢遠超過盛城國際兢兢業業幾年賺來的收益,新山那邊的『市場』據我所知根本不是盛城際速拼搶下來的生意,那也就意味著,這些上不了台面但是支撐著盛城國際家底的東西,是從梁老爺子那輩起——該說不說,面上樑霽倒是風光,好名聲都落在他頭上,但實際上呢,盛城國際的帳不禁細查,繁榮的假象還能撐多久?這時候把梁霽推上來收拾爛攤子,背後那些錢權勢大的買賣卻都落在了梁明手裡。」

  「所以說啊,這就是梁霽一直想搞死梁明的動機。」

  羅恃一聳肩膀:「你們不信他能害人,這個確實是他得逞了,但也沒完全達到他的目的。不然應該也不會……鬧出新山那邊的事情。」

  江陌眼皮一抬:「不是不知道嗎?」

  「嘖——具體呢,肯定是不清楚,但盛城際速以前隔三岔五地就往新山那邊跑車拉貨,你都問到頭上了,我要是再說什麼都不知道,保不齊真得被你送進小黑屋裡去。」

  羅恃舉起酒杯朝著江陌示意,見她無動於衷也不置氣,提著杯子輕磕在江陌手邊的礦泉水瓶,「梁老爺子這麼多年,乾的也就是個地頭蛇的買賣,白手起家的土大款,他們沒那個人脈翻出盛安這座山。灃西和壩莊接連被查之後,梁明手裡頭正兒八經散貨的路子其實也就剩下新山……我記得梁明跟我提起過,當時查得太嚴,他原本是打算暫且按兵不動。畢竟背靠盛城國際,茲要是不鬧翻了天,不會輕易招惹到緝毒那邊的視線。但就是這麼寸,大年關頭上,盛城際速忽然蹦出來一台車,闖了緝毒設的關卡,還撞死了一個來頭不小的警察。」

  「你要是梁明的話,你會怎麼想?那肯定是『有刁民想害朕』啊!至於這個刁民是誰……」羅恃撇了下嘴角,「直接嚷嚷著梁霽你們肯定不信,所以只能偷著來,你們不信也沒辦法,畢竟他那張嘴說出的話怎麼聽怎麼不在調上。不過即便兄弟倆快你死我活,梁明也沒說算計梁霽的小命,可梁霽呢?恨不得把他的頭削下來——」

  江陌皺了下眉,「說來繞去,現在也就能治他個買兇殺人的罪。人還不知道躲到哪個犄角旮旯裡面……」


  羅恃待梁明的真心與利益算是各摻一半,人死之後真心約莫膨脹了丁點兒,幾句話念叨得嗓子眼兒里酸澀發乾,他咂了咂嘴,咂麼出江陌幾乎快要平鋪直敘的意圖試探,苦哈哈地笑了一聲,繼續晃蕩著手裡冰球圓潤的酒杯。

  「酒的餘味一般。年輕的時候偷嘗過好東西,之後再喝便宜貨,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

  羅恃輕輕撂下酒杯,冰球在杯壁里磕碰著旋轉了幾圈。

  「我跟梁明高中那會兒偷試過他家裡藏的酒。山崎的水楢木桶——果香很特別,不過怪可惜的,不知道哪個倒霉催的不小心磕壞了酒架,那一桶好東西都報廢了……再後來梁霽的母親出事,說是打那天開始他們家的酒窖就徹底封了。不然窖藏這麼多年,那一堆收藏級別的寶貝,估計能變現不少錢。」

  「曲岸持觴,垂楊系馬,此地曾輕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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