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薔薇中途（上）

  第703章 薔薇-中途（上）

  案七薔薇

  一百一十四中途（上）

  「遇人不淑，識人不善——我這一世英名，好懸被一個在家族企業邊緣徘徊了二三十年的可憐蟲砸了個稀巴爛。」

  

  訓練室的頂燈沒開。只有沙發側邊連著霍柯電腦的超大顯示屏亮著，淺色桌面壁紙的螢光白慘慘地晃照著徐沐揚的側臉。

  徐沐揚自嘲似的笑了笑，抱著手臂一口氣吁嘆得老長，耷拉著腦袋蔫蔫地沉默半晌，又揚頭坦然地迎上邵桀關切的目光，無奈地擺了擺手：「算了……也算是老天爺體諒及時止損了——訂婚的事兒本來就不順當，當時我根本沒理解我家裡人瞧不上樑霽的點在哪兒……」

  「我早先還以為是因為他母親不正不當的身份，或者是盛城國際攤子鋪得太大，難免有一些灰色產業負面影響，本來是打著拿婚前協議約束一下，好不容易才把我爸媽哥嫂勸好了，結果正趕上樑明疑似肇事逃逸——當時我就隱約覺得這哥們兒好像在當著你們家江警官的面撒謊，但又沒什麼確鑿的證據，外加上我這人對內護短護得邪乎，那會兒光顧著跟我『准未婚夫』同仇敵愾來著……不過也是咂麼來咂麼去覺得有點兒心慌，後來梁霽再提訂婚的茬我就拿我家裡人搪過去了，想著再考察考察他……」

  徐沐揚嘴角一撇，盤腿窩在沙發當間自我反省了幾秒，蔫耷著腦袋實在有些沮喪：「……在國外碰面的時候簡直了……整個人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是不符合我的審美取向的，敢情是碰上殺豬盤了？那他這前期投入屬實有點兒大，半點兒好處沒撈著呢，就跟他鬧掰了……難怪捨不得分手呢，合著在這兒等著呢。」

  「梁明是因為什麼被抓又被炸死的你應該聽說過，你家裡又是做醫藥器械的——但凡被他搭上一趟順風車，你父母哥嫂的生意就很難再擇得明白。」邵桀留意到徐沐揚有些刻意牽帶著江陌的解釋，倒是沒抓著不放，只輕飄飄地笑了一下，好奇地盯著徐沐揚還在痛心疾首的側臉：「梁霽就這麼合你心意？現在還捨不得呢？」

  「嘖。搞事業歸搞事業，食色性也，我又不是什麼聖人，還能沒半點兒膚淺的心眼兒？那一堆老頭子在家擺著雍容華貴，在外頭還養著百合水仙呢，我這三四年就惦記這麼一號斯文敗類也不行？」徐沐揚嗤聲，揣著胳膊瞥了一眼霍柯電腦屏幕上彈出來的GG頁面：「……說來說去，老霍其實也說我八成是言情小說看得太多，但凡有個跟小說類似的初見場面，我就得被勾得迷了眼。跟你說你也不懂，梁霽那會兒是真挺帥的，我到現在都記著跟他在畫展上碰面那次，商務休閒的打扮，金絲眼鏡一戴，美術館畫展的那個自然光和展覽光交織地灑在他身上，本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在看見你的那一瞬間，溫柔地笑開——」

  「老霍說得一點兒毛病沒有，言情小說看得太多，跟談戀愛沾邊兒的事兒就容易顯得腦子不太正常。」邵桀一言難盡地看著正在追憶逝去愛情的徐沐揚，忍了不到兩分鐘就爬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滿腦子就剩下樑霽那張笑起來怎麼看怎麼陰惻的臉，抬手攔住了徐沐揚的「追憶往昔崢嶸歲月」，「梁霽身上有什麼本事姑且不談，不過鬱郁不得志擺在前頭，外加上他母親的事兒圈子裡多多少少都有些傳言，戳你心坎了？」

  「……跟他正兒八經地交往之前，梁霽他媽媽設計的珠寶我就很喜歡。一個被男人逼瘋的女人，死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多少有那麼點兒惻隱唏噓吧。」

  霍柯電腦上靠GG養活的免費軟體不少，重裝系統之後懶得破解的彈窗左一個右一個蹦躂個沒完，徐沐揚到底是被晃得心煩，起身繞到霍柯的電腦跟前逐個刪點：「而且據說啊，梁霽母親的死根本就不是自殺或者酗酒意外。」

  徐沐揚稍微一頓，拖著電競椅繞了半圈看向還在研究油畫簽名的邵桀：「我當八卦講，你當八卦聽，聽見沒？這裡頭的事兒含含糊糊這麼多年，既然當初悄默聲地過去，現在即便翻出來，撐死也就是個茶餘飯後的話題，你家那個小江警官有點兒軸，還是別讓她知道這些要髒不髒要乾淨不乾淨的事情。」

  邵桀抽空抬頭，撩起眼皮看向徐沐揚明顯認真的表情：「梁霽母親是被人害死的？梁明？還是梁明的親媽？或者……梁霽的父親？」

  「傳著說……梁霽父親動手的面兒大。那老東西……自己吃裡扒外捨不得掏錢又吝惜自己的羽翼，偏偏還把女人當成自己的所有物，見不得圈養在身邊的寵物生了二心，偷偷摸摸地跟別的男人混在一起，面子上還得給自己全乎著留個體面，把過錯全扣到女人身上去。」

  徐沐揚托腮，刪點彈窗的動作一晃，無意間點進了瀏覽器的網頁里：「樓馨——就是梁霽母親的名字，她早年間的油畫和珠寶設計都很有靈氣，靈得我這種對於藝術幾乎一竅不通的人都看得出來，只可惜被男人榨得一乾二淨……說是死的時候血流得太多……感覺整個人都乾癟得像是骷髏成精……梁霽有一次跟我哭的時候提起過這件事，他說他其實看到了他母親是怎麼咽的最後一口氣……」

  邵桀稍微思忖幾秒，「……樓馨……現在盛城國際名下投的那個珠寶店好像都把她署名的作品撤了吧？」

  「那倒沒有。應該是留了一部分。梁霽知道樓馨的名字肯定不能再出現，所以就用了他母親作畫時署的英文名，梁老爺子知道之後也沒說什麼，外加上他母親的遺作確實帶來了不少實實在在的利益——」徐沐揚稍微一頓，緩慢回想道：「好像是……叫Leo——」

  「Leola？」

  邵桀倏地抬眸，回頭看向徐沐揚，目光戳刺得她不自在地抖了個寒顫：「你看我幹嘛？」

  邵桀吞咽了一下：「梁霽的母親什麼時候去世的？」

  「我倆出國之前，四年多五年了吧？我先前打聽過他母親的忌日，但他很為難，我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徐沐揚費解：「怎麼了？」

  「梁霽擺在家裡收藏欣賞的這幅畫，署名就是Leola。我搜了一下珠寶設計的落款，大概看起來，很像是同一個人的筆跡。」邵桀眉頭攢擰在一塊，截了張模糊在油畫層里的筆跡發送給徐沐揚，沉悶地哼了一聲出去：「不排除是模仿，但這東西擺在眼前，梁霽卻一個字都沒提……」

  「提沒提的先放一邊——」徐沐揚還沒來得及撈起手機，落在網頁新聞上的目光卻驟然一緊。她喉嚨一抖，急切地招手示意邵桀看向屏幕角落裡略顯潦草的突發新聞，指尖有點兒顫抖地點在了照片角落躺在車禍事故現場地面上的身影。

  「這……看著……是不是有點兒像江警官啊？」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東風吹散梅梢雪，一夜挽回天下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