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薔薇登機（下）

  第678章 薔薇-登機（下）

  案七薔薇

  

  一百零一登機（下）

  華園裡街道外沿路旁小賣部門口的花壇幾乎快成了這整片兒街區的情報中樞。

  半老不新的街道區域臨挨著勞動湖，鬧中取靜的地界，學區資源也夠得上從頭數。兜過湖畔新城那座修造得勉強體面的商業小區，搶占學區名額的中層住宅樓規劃得緊密又侷促，樓宇當間能曬到日頭的時間實在屈指可數，安生養老卻又懶得挪動腿腳往勞動湖公園溜達散步的大爺大娘只得就近尋摸一處據點，拎著拐棍推著輪椅，再抱著一兜子早市買回來沾著水汽的青菜，在小賣部門口家長里短地擇到晌午。

  江陌相當熱心腸地「禍害」了擇菜大娘精挑細選的一把豆角，又沒什麼天分地陪著棋搭子臨時缺席的大爺把圍棋當五子棋下了好半晌，挨了幾通指點也不甚長進，磨蹭了半個鐘頭，到底還是被一撮笑罵著她添亂的大娘搡到了小賣部門口的水泥台階上。

  大爺大娘約莫是難得見到江陌這個年齡段的小年輕混跡在他們這群人中央，把人安置在一旁，又按照伺候孫女外孫的套路在小賣部櫃檯賒了幾塊錢的小零嘴兒放在她手上，「幹活的事兒就別上手了姑娘，在這兒坐著嘮會兒嗑比啥都強。」

  江陌不好推拒，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到小賣部里結了這一半天賒在帳面上的二三十塊錢，又捧了一瓶色素味道沖嗆鼻子的汽水兒，坐回到水泥台階跟前，耷下視線確認了兩眼小米錄和肖樂天一前一後發來的消息。

  「徐江華和他媳婦黎永梅，兩個人的帳戶最近都在我們的監控只下，國內帳戶百分之兩百沒有大額款項進出。黎永梅手機現在打不通，手機信號最後出現的時間地點稍等我同步。」

  「黎永梅的那個保潔公司正常存續運營，但好像說是姓徐的取保候審後隔了一天，徐江華就聯繫過公司人事，說是黎永梅要出去旅遊，有什麼事可以先聯繫他，文件簽字就要等一等再說。不過保潔公司那邊不太信任徐江華，外加上也沒什麼事兒，所以截止到今天，還沒互相聯繫過。」

  肖樂天一段話沒說完，先發了個咋舌的表情包過來，停頓兩秒才把後半段的文字敲到江陌的手機上：「黎永梅的機票可查，是往國外去的，我待會兒確認一下登機記錄。」

  「姑娘，你要是信大娘的，就換個地兒找工作。」

  擇菜大娘盯著江陌微微斂蹙的眉頭看了一會兒，略一停頓才重新低下腦袋，不慌不忙地拯救著那幾根被江陌「禍害」過的豆角，「漂漂亮亮的小丫頭，看你也不是那種嬌嬌氣氣什麼活兒都幹不了的，何必呢？你就不琢磨琢磨，誰家正經的保潔公司，讓小姑娘到老闆家裡來碰面？」

  有徐江華那麼一號油頭滑腦擺在眼前，江陌其實或多或少有些猜測，他家裡那位被他戰戰兢兢高高供起的妻子十有八九也不是個善類。不過面子上這人賢良淑德無懈可擊，江陌只能揣著對於徐江華陡然倒戈胡扯的懷疑打算從他媳婦兒那邊旁敲側擊地碰碰運氣，誰成想敲了半天的家門沒人應，倒是被拎著菜籃子下樓曬太陽的大娘拎到了這麼個「消息集散地」，順水推舟無辜無害地混了個把鐘頭，總算撬動了適才被含混搪塞過去的話題。

  江陌揣好手機，摳撓了兩下玻璃汽水瓶，眨巴著眼睛就開始胡編亂造：「我倒是什麼活兒都能幹，跑腿干苦力都行……就是吧……家裡條件不好，最近有點兒急用錢，托人打聽到黎姐這公司上門保潔入戶的時薪高，所以才來試試。我去她公司辦公室那會兒找人問還以為是糊弄我呢，說人沒在盛安，我也不能白請假，就尋思上她家這兒來堵著問問。結果沒想到是人真沒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

  「沒趕上正好，說明你就不是該吃這碗飯的，有福。」

  擇菜大娘呵呵地笑了笑，撩起眼皮覷著江陌臉上的猶豫，無奈地搖頭道：「傻姑娘誒，雖然說吧，他們家也干正經的保潔外包的活兒，先前我家有個親戚，還是永梅給介紹到她公司的，活兒幹得也挺好，但是這一對一上門入戶的就沒準兒了，你笨理兒合計合計，公司裡頭干保潔那幫人都啥樣，幹啥讓你一年輕漂亮的單獨面試再單獨安排工作？」

  下棋大爺也跟著哼聲，不以為然地撂下棋子：「有願意的，你管得著？」

  「管得著管不著也輪不到你開口。就你那個豁牙的死樣子還想找人小姑娘呢，那不讓永梅給你攆出來了？！攀高枝兒也攀不到你個糟老頭子腦袋上！」

  擇菜大娘沒收著嗓，一嚷嚷得下棋大爺面紅耳赤漲粗著脖子要跟她算帳——江陌稍微搭手去攔，搭著大爺的肩膀死死壓住，擎等他怔了幾怔總算後知後覺地老實，這才端著汽水瓶晃了兩晃，嘴上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那這……是不是得報警啊？」

  「街道那些人找她問過。上門查了兩回也都正常，關起門來過日子，也沒耽誤誰出什麼岔子……但這東西，誰說得准呢？樓上樓下住著，她家男的也不怎麼回來，她還隔三岔五地劃拉個小姑娘……」

  擇菜大娘撇了下嘴，沒再往深了講，只斜睨著江陌細伶伶的手腕，「就你這，讓人賣了都不會算帳。」

  「……嗯。」江陌沒想到她這不過就是幾根兒豆角沒掰利索，落在大娘眼裡像是智商都有問題，有點兒好奇地瞥了眼窗戶里自己臉上到底掛了什麼樣的蠢相，然後抬手把繞道跑了趟廢車場時沾抹在鼻樑上的灰痕慢吞吞地抹了開去：「我還是……想跟黎姐那邊問問試試。我弟弟隔三岔五地往醫院跑，不能拖太久……她什麼時候出的門啊？哪天回我再過來？」

  「可出門有兩天了，我看那天把她家那口子接回來就拎個小箱子走了……那男的也是個窩囊廢，平時見不著人，那天聽說好像是從派出所帶回來的，估計找小姐了——這兩口子。」

  擇菜大娘微微眯了下眼，回憶了幾秒嘶了口氣，回頭跟身邊的幾個老姐妹確認了一嘴：「那天還真看見她來著……是吧？個頭不小，拖著行李箱踩個小高跟兒擰噠擰噠的，一走一過問說是旅遊，估計一個多禮拜回。等車那會兒聊了幾句……別看她窩在這不起眼個地方，接她的車都咔咔大轎子，那黑車看著就不便宜——」

  「黑車？商務轎？」

  江陌強提在臉上的溫馴驀地一沉，掏出手機翻了一張照片，幾乎貼在擇菜大娘的臉上：「是這個嗎？」

  大娘怔了幾秒，沒來得及分神去瞧量江陌的臉色，眨了眨眼睛吞咽了一下道：「車牌我記不住，但……那車差不多就長這樣……誒你——」

  江陌緩慢地壓了口氣，抬手截住了大娘的反聲質問，瞥了眼來電震動的手機，沉聲道：「餵樂天兒？查到了嗎？黎永梅登機了嗎？」

  「沒有，機票是買了，但連登機牌都沒換，小米錄說她手機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在往盛海高速去的一段省道。」肖樂天咽了下口水：「黎永梅啥情況？該不會真失蹤了吧？」

  「失沒失蹤的，這回問問徐江華，他就應該知道了。」

  江陌撂下汽水瓶子起身，回身禮貌地朝著有點兒傻眼的大爺大娘笑了笑，仰頭看了眼路面監控附近的燈柱編號：「我給你個號碼，查一下路面監控，盛城國際那輛黑色的套牌車，應該能找到。」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不辨風塵色，安知天地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