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薔薇登機（上）

  第677章 薔薇-登機（上）

  案七薔薇

  一百零一登機（上）

  江陌推開審訊室的門板時，徐江華正栽歪在空間侷促的座椅當間，手上虛捏著小半個啃散得亂七八糟的菜包子，呼嚕打得震天響。

  記錄員估摸著是清早起來兩眼一扒就被抓了壯丁，苦哈哈地從預審處那邊跑過來趕場，身上還沾著食堂早餐包子的油潤香。江陌耷眼掃見她口袋裡同樣沒啃完的一個半包子，又撩抬起視線，瞧看著她還鼓囊著腮幫子彎了下眉眼，扭身開了全程記錄的攝像頭，繞過桌沿，悄聲附在她耳朵邊上。

  「預審處昨天整忙了一天半宿，今天一大早就得辛苦你跑這一趟，不著急慢慢吃，這哥們兒我熟，先跟他聊幾句，正式開始的時候我知會你。」

  江陌的輕聲細語沒順勢落在徐江華的腦袋頂上。

  

  她先勉強收斂地屈指叩了叩徐江華面前的小桌板，然後聽他連個磕絆都沒打的呼嚕聲，直接一腳踢在焊了鐵疙瘩的椅子腿兒上，震得他整個人猛一激靈著躥起來，又被限制活動的小夾板不上不下地卡在中央，手上還不忘捏住盛裝著半個包子的塑膠袋，睜圓了眼睛仰起頭往來人的身上盯看了好半晌，漫散的視線才緩慢地聚焦凝聚在江陌似笑非笑的臉上，「……江……江警官啊？我這有點兒……有失遠迎啊~」

  徐江華的話音里沾著幾分略顯噁心的討好親昵，見江陌懶得應聲搭理，只能尷尬地咧了下微微發顫的嘴角，慢吞地挪蹭鼓涌回原處，兀自找補了一句：「嗐——也是，我這迎還能迎到哪兒去？」

  他仍舊討好地笑，笑得整張臉像是隨時要僵硬崩裂一樣，「嘩啦嘩啦」地捏著手裡塑膠袋猶豫了幾秒，「要不我先把這包子吃完？怪浪費的……江警官你吃了沒？這包子讓我嚯嚯成這樣也不怎麼方便給你……」

  江陌挑起眉毛先默許，擎等著徐江華囫圇把包子塞進嘴裡，適才不咸不淡地搭茬，抱著胳膊倚靠在桌沿，手裡「咔噠咔噠」地按動著原子筆，「連吃帶睡的……徐老闆這是把審訊室當你家了？」

  「這人犯了錯誤吧，沒被揪住還好，但凡漏了點馬腳出來，被咱們偉大的警察同志盯上，說不心虛那是糊弄鬼。」

  徐江華苦笑似的悶哼了兩聲，包子還沒嚼完，話音里裹著點兒意味深長的含混，梗著脖子跟江陌表了個忠心：「人活在世得要里要面，雖然我絕對沒搞殺人放火的事，但怎麼說呢，先前我多多少少有點兒膚淺，總覺著待在警察同志的管控下實在沒面子——好歹我也是個老闆，也在我那個圈子混得挺有名聲的不是？誰成想取保候審這幾天是越待越沒意思，還是在江警官你這兒心裡踏實。」

  「少跟我套近乎。殺沒殺人放沒放火且放一邊，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事這麼多年你可沒少干……一朝被抓又保出去，難說會不會有哪位花錢解決『瑣碎』的大老闆心裡犯合計——」

  江陌並不吃他痛改前非那一套，鬆開胳膊饒有興致地盯著徐老闆那張不時變幻的麵皮，捏著原子筆的手撐在桌沿上，沒什麼節奏地敲了兩敲：「徐老闆哪是幡然醒悟，這是怕自己乾的那些破爛事被不清不楚地牽連，提溜著腦袋晃悠在外頭再被人惦記上，小命不保啊。」

  徐江華微微張嘴，咕噥著吞咽了一下，難得沒爭辯反駁，約莫也是清楚江陌深更半夜找上門那時他戰戰兢兢的鵪鶉樣子實在歷歷在目，哼哼唧唧地在椅子上不安分地蠕動，「甭管怎麼著，江警官你就說，我現在算不算配合調查積極主動？」

  江陌餘光留意著身側，瞥看見記錄員吃完早飯比劃了個「OK」的手勢，略微頷首表示瞭然，回過頭有點兒好笑地看了徐江華一眼：「你要是能一老本實完完整整地把你知道的事都交代出來，那肯定算。但問題是徐老闆明顯不打算想當這個老實人。」

  「這話怎麼說起來的，我要是不老實那還有老實人嘛？」

  徐江華眼皮一顫，蹬鼻子上臉地往前試探：「但凡我還想偷奸耍滑，咋可能坐在這兒，規規矩矩地等著問話？」

  「不坐在這兒可就得去二所報導了——徐老闆不想去拘留所，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地『賞』了我們幾句話的線索，再正兒八經地蹦躂到我們這……」

  江陌睨著徐江華半道吃癟的臉色，略微停頓了兩秒，「還美其名曰地給自己找了個轍，主動交代了當初肇事逃逸案，收錢銷毀過一台事故跑車。」

  徐江華不自在地偏過頭，聳起肩膀試圖擠蹭一下燥癢的頸側，吞咽了一下，猶豫著說：「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當時也沒覺得這裡頭能有什麼彎彎繞，姓梁的如果撞死了人……要麼能賠錢，要麼能堵嘴，我拿了錢也沒必要閒得沒事兒瞎摻和……但是——」

  「但是你被警方盯上之後，你擔心你動的歪心思被人發現——或者說已經被發現了，所以你必須趁早把手裡捏的證據不聲不響地撇到跟你沒什麼關係的地方，至於會不會有人及時發現你的行蹤里藏著什麼貓膩，這些事都跟你沒關了。」

  江陌截住了徐江華慢慢悠悠的託詞，「可惜你這點兒小動作被打斷，還因為有所隱瞞的情況被抓了個正著，取保候審直接作廢，眼瞧著就要再蹚一遍逐級審問的道……情急之下，倒不如『自投羅網』，拿肇事逃逸案這個懸乎的案子投石問路，還跟王嘉皓胡說八道，告訴他事故車是梁明送到你那兒去的。」

  「……我沒胡說八道。即便不是梁明親自，也是他那邊的人……反正事故車是藏在了一輛廂貨里，送過來的時候血糊連的，告訴我撞死了一頭野鹿。」

  徐江華眼神閃躲了幾秒，眼皮耷拉著：「之前梁明沒出事的時候我不敢說，現在……現在就沒這個顧忌了。而且姓梁的搞了好多套牌車，為的就是一旦鬧出什麼事情就直接銷毀掉，即便調查也查不出什麼。你們在廢車場看見的那台燒焦的車架子就是，只不過當時廢車場已經被警方留意控制，外加上後來液壓機里發現唐葭死在那兒……所以才有人來放火燒了。」

  「你說那黑色廂轎車是梁明的？！」

  江陌嗤地笑出了聲：「你那廢車場起火的時候梁明都死透了！」

  徐江華垂著腦袋眨了眨眼，自顧自地篤定道：「那就是他的人幹的，不想留下線索唄，搞套牌車能是什麼好事情——」

  「撒謊。」

  江陌冷喝了一聲，聲量不大，卻震得徐江華無意識地猛一哆嗦。江陌稍稍嘶了口涼氣，凝眉注視著徐江華在這一個晝夜之間頹敗得過分誇張的臉色，沉默了幾秒，忽然問說。

  「徐江華，你為什麼不敢去拘留所？」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未到無為岸，空憐不繫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