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神聖事
第1173章 神聖事
玄啟天。
天地增廣,七境沉浮。
「後天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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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法言立身這一處洞天的頂端,靜觀著那道代表了後天的【原德】,無數後天自然之機正從中流淌而出,使得這處洞天越發充盈著生機。
除此之外,【孳壤】已經被祂煉入了此處,不斷擴張,此時已將玄啟天的土地增廣了數倍,足以供養一方小國!
既便有朝一日終暮降臨,也能將玄一、大赤遷入這處洞天,以避災劫。
至於祂自己...想要離去付出的代價恐怕大得難以想像。
土德加上精怪雙重的限制,尤其是在更名「羲土」之後,祂幾乎等同於果位本身,想要捨棄所有離去...到時候恐怕僅剩一個空殼了。
祂思慮此處,手中已有無窮青黃光色凝聚,化作了一枚幽玄妙性。
【不聖蘊性】
在原始土行中消磨多時,又借了權柄煉化,祂也僅僅是萃集出這麼一枚原始蘊土的妙性,而這還未經過祭祀轉化,若是再加上損耗...恐怕至少需要十二枚!
「羲土|本身沒有什麼成器的權柄,鑄造更需要時間,這零零碎碎算下來,若是想要將這麼一件本命之寶煉製功成...恐怕需要百年功夫,稍有耽擱就往兩三百年去了,而這還不包括失敗的可能祂此刻祭出了【太一生水鼎】,借著玄啟天中後天之德的影響,開始祭祀,轉化玄性,以將這一枚【不聖蘊性】變作真正可用的【不睽羲性】。
僅僅是瞬息之間,這種轉化便完成了,鼎中的光色從青黃變作金羲,於是浮現出一枚玄金般的寶性。
「成了...轉化如此輕易...
許法言若有所思,輕輕摸臉,隨之便有另外一張面相浮現而出,似平是萬千斑斕毒光與星雲所凝。
【天毒相】
這道面相堪稱頑強,在代替了許法言遭受大劫後竟然還有殘餘,歷經修復,到了今日已經能再度啟用。其中的【天厲】權柄已經不再響應,似乎被收往某處去了,【無智】卻開始有了恢復的跡象,至於【殘變】...祂運轉越發自如了。
司掌變化的大道多有蟲相,如「少陰」為蛾、「少陽」為蝶,「玉虛」為蟬,「真炁」為蛇,乃有變化更形之能,似乎與這一道【殘變】的權柄有淵源。
蘊土|到羲土|的轉化也是生靈之演變,正好可以借這一道元毒|的權柄加
持!
「如此煉寶,當真繁瑣。」
雷霆震動,紫光中浮現出了青銅覆蓋的神面,山脈般的龍蛇之軀在其中穿梭,紫色大日般的瞳孔望了下來,緩道:「小子,你這是捨近求遠了。」
「古神睡醒了?」
許法言上次來玄啟天,本是想見一見這位古神的,只是對方仍在沉睡,這才罷了,不想現在對方醒了過來。
按理來說..震雷|絕不可能沉眠才對,畢竟有【永循】之權柄在。這位雷澤古神更是獲得了神體與道證,理應更自由,縱不出手,也不該天天在這玄啟天睡覺。
「睡了一覺,天地又有大變化了。」
雷澤的聲音在雲層中穿梭,激起了萬千澎湃的紫光,戰鼓般的雷鳴接連不斷響起。
「本座帶你去一地,過來。」
拖拽萬千紫光的龍尾垂下,光輝璀璨,雷霆繚繞,尖端則延伸向了許法言的面前,示意這位羲土主人上來。
許法言並不客氣,直接坐了上去,略略感知,便覺接觸的像是自然的雷霆,又似抽象的聲氣,七玄與七聖完美統合一體。
神聖,這便是神聖,多少修士求而不得的超脫之身!
雷澤帶著許法言一瞬沖天而起,離開洞天,直往著浩渺天外行去,同時開口道:「你師父都不曾坐上來過,也是看你得了一分與我等相同的本質,方才允你登上本座神軀。」
「相同的本質「你證得了這一道【玄同不睽羲神】,已經超脫了精怪、仙獸的桎梏,連通【太一】,也就有了類似神聖的性質。」
雷澤已經帶著許法言進入了無窮黑暗,這尊神聖在天外穿梭自如,並沒有什麼限制,顯出萬分的輕鬆來。
相比之下,金丹若是在天外行走,時時刻刻都要注意感應金位,勾連大羅,若是一著不慎走得遠了,又遭什麼災劫,便有失位之厄!
「這是去何處?」
「雷澤。」
這位古神大笑一聲,再度騰躍,轉瞬間就到了宙宇間的一處玄紫大澤,將許法言從尾
巴之上甩了下來。
「震雷位證。」
許法言輕飄飄落在此間,環視一圈,便覺這處地界極為凝實,並不虛幻,甚至可以讓凡人在此行走。
此澤廣袤無邊,環繞星辰,共計有三十六道震雷在其中循環往來,以及一道特殊的玄青風雷環繞四方,顯出萬分的壯美與瑰麗。
許法言靠近了澤水,望向其中,明鏡似的紫色雷澤中映出尊金羲玄羊,正是祂的本相。
此刻祂在這澤底見到一尊穿行的雷音,若有靈性,似牛如龍。
「夔。」
許法言認出了這團靈性的來歷,看起來才成形不久,只差一個躍出的機會。
祂感應權柄,呼喚精怪,借著【羲庭】的權柄以模仿天問招魂之法,手中祭出了【太一生水鼎】,遂而將那尊夔靈從澤中托舉了出來。
在【成歲】的加持之下,這尊夔靈頃刻間脫離了幼態,迅速成長,短短几息就已經得了自己的位格,能夠獨立行走在天地間。
雷澤古神在旁靜靜看著,待到那尊夔首上了岸,這才噴出一股雷霆,為其塑造了身
軀。
「古神引我過來,就是為了救出這夔靈?」
「順道的事。」
雷澤笑道:「你用得上。」
許法言瞬息便明白了雷澤的意思。
「戊土之事?」
「不錯。」
「看來,你也不是徹底沉睡。」
許法言意有所指,可那位古神依舊是不解釋,只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關於戊土,如今魏謐已經完成了表態,積極試圖取得玄一的支持,而鎮元...或者說魏氏也沒有什麼大的反應,足以說明些問題了。
如果鎮元能夠將戊土這枚果子自己吃了,何必再讓他人插手?如今默許了玄一道統的涉入,也就說明...「戊土」有可能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許法言看向了臥倒在地的夔獸,平靜道:「帝軒誅夔,若為了符合氣象,或許該將你送給魏謐斬了,剝皮作鼓,取骨為槌。不過,夔可為樂官,魏謐也不必事事效法帝軒。」
下方的夔獸似乎聽懂了這位大人所講,低吼出聲,似在感激。
「我今給你人軀,日後送你入人間,學畢禮儀,則可去安朝主樂。」
許法言呼出一股金羲之色,如風似光,瞬息落在了那尊夔獸的身上。
此獸變作了人形,並無臉龐,此刻正用雙手摸索著口鼻,卻找不到,更不能開口說話。
「你去了人間,遍觀凡俗,見著那張臉心生了歡喜,就用哪張。若是能開口了,就往泰山之下去,自然有人接引你。」
許法言輕輕一指,羲光變化,遂而就將這尊夔獸化作的人形送入了凡間。
「聽聞天霍當年有【雷虛】之論,駁斥一切強加給「震雷」的人道意象...古神以為如何?」
「我那時早就死了。」
雷澤平靜道:「由他們折騰去,人道...也不過是天地的一部分,我卻不覺與風雨雷霆有什麼大的區別。此次帶你上來,也是領你見幾位與我差不多的老古董。」
「與你差不多...」
「來了!」
天外黑暗中浮現了浩蕩玄光,色成黧黑,承載萬物,轉瞬之間收歸在了一位披的皇袍,戴神主冕的女子身上。
【后土地皇祇】
面對這位土德的神聖,許法言恭敬了許多,只道:「原來是前輩。」
「我竟還聽了聲前輩,雷澤,這位倒是比幽羊講禮數。」
后土降下,落在澤畔。
「差不多也到時候了。」
這位昔日的坤陰神聖輕輕抬手,坎水流散,卦象昭然,似乎是在呼應著人世的某一處地界,隨之便見無窮朱紅火光在人間升騰。
「你們幾個,卻也不等本座!」
滾滾暗紅色的陰火驟然降下,無窮災劫氣象彌散,便見一尊如雷澤差不多龐大的神軀浮現在了宙宇中,形如龍蛇,面上僅有一道神異豎目。
【燭龍】
這幾位古代神聖都來了此地,除了那位新成的皇冥古神未至。
許法言凝視著那滔滔劫火,沉聲道:「是你。」
「要尋仇找陰康子夜去。」
燭龍肆意笑道:「我保證不出手,助你打殺祂!」
許法言的面上也浮現了同樣的笑容,輕聲道:「精怪之身,怎敢去尋那位太始道主的麻煩?我可是避之不及。」
「同幽羊一個德行,所以本座才討厭「蘊土」,不如建戊來得爽快。」
燭龍搖頭道:「當年祂可是敢接連挑戰金母、劍祖,幽羊要是有這份勇力...恐怕早就突破了。」
「那今日就沒有「蘊土」了。」
許法言幽幽道:「幾位今日聚在此地,所圖究竟為何?」
「所圖為何?」
雷澤聞言,大笑了起來,似乎是被逗樂了,只道:「看看風景而已,小子,你瞧好了,接下來的景色...唯有在這震雷之樞方能見得。」
人間的離火光輝驟然大盛,萬千朱紅色的火光衝出了天外,仿佛無數花朵在虛空中盛開。火焰同震樞流出的雷霆碰撞,遂而有了難以形容的光色,引得宙宇之中星辰齊明。
離火正在歸位。
從天外看著景象是如此不同,充滿了太古時代的奇異,綿延的離火歷史在黑暗中一閃而過,能見朱雀飛,聖王出,最後統統收歸在了一卦中。
寂靜的宙宇中有了光明,有了色彩,有了聲音,難以言喻的壯美映入了許法言眼中,可這份景象又逐漸跌落了下去,漸漸沉寂,一切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有興有衰,自然之理。」
燭龍在無窮劫火中遊動,豎目望向了后土、雷澤,此刻開口:「本是說好只我等來的,你雷澤又帶了個羊怪來,實在掃興...不過,最後一次,我也不多說你什麼了。」
「保重。」
后土此刻開口,聲含寂寥:「萬古之後再見。」
「萬古,萬古,不知要多少個萬古?」
燭龍的身形在黑暗中逐漸消散,僅留最後對雷澤的呼喊。
「你繼續睡著,可以直接滾去混沌了,有你長眠的時候!」
「自比你個燒壽短命的強。」
雷澤大笑,玄音震盪,最後也只說了一句:「萬古後再相見。」
燭龍已經遠去了。
這時雷澤才低下頭來,看向后土,只道:「地皇,這小子不曉得如何取出伴生之物...就由你來教了。」
「小事,我承了他師尊的情,這點忙自可幫。」
后土忽而沉默了少時,望向黑暗的宙宇、光輝的人間,輕聲道:「不知將來...會被破壞成什麼模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