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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玄聖

  第1172章 玄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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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郡。

  帝城巍峨。

  自大安掌荊楚,奪吳越,司徐兗,又在泰安設一東都,乃是帝王所居,至於先前蜀地隆陽的帝都已經被視作西都,以鎮壓南疆局勢。

  東都。

  神宮廣大,氣象萬千,外有浩蕩玄黃之氣流散,作陰陽交,震戊合,仿佛天與地相抵,宮門上掛著一道玄金匾額,所書為【社土宮】。

  左右玄柱上又有楹聯,分別為:

  【聖道淳淳】

  【玄道冥冥】

  「速速送入!」

  杜員一襲玄色巫袍,遮了四肢,仿佛鬼神落在宮前玉墀上。

  在他身後則跟著四尊黃玉石人,共抬一架,上面的事物足有三人之高,偏偏用了金綢遮住,偶有金光從底下散出。

  入了宮門,杜員只吩咐這幾尊石人往裡走,一路到了祭祀五土神的位置,能見后土、

  建戊、鎮元、帝軒、太社、太稷諸多土德之仙聖。

  這時才見故蘊土所在的位置空著,青泥為台,黃土設壇,於是將那道用金綢遮著的事物送上了台去。

  杜員斥退了幾尊石人,這才恭敬上前,揭開了金綢。

  羲光照耀,無疆無界,在這光輝之中露出的則是一尊金羊之像,上坐神靈,戴聖冠,披玄袍,手中托著一枚青玉玄鑰。

  那尊神靈的面貌模糊不清,僅能見得兩道仿佛燭火的瞳光,似乎是用了什麼寶玉雕刻的眼珠,不管從哪個方位看去,似乎都在看著下方之人。

  杜員正欲去帝宮中請陛下移駕,只是剛剛轉過身去,便見身後已經站著一位披著玄黃帝袍的人物。

  正是魏謐。

  這位大安帝王不知何時已經來了神宮,無聲無息,縱然是杜員這位「禍祝」後期的紫府的也察覺不到分毫異樣!

  萬籟俱寂。

  「陛下,羲神之像已移入,按您的吩咐..並未外露。」

  「好。」

  魏謐金棕色的眸子看了過來,所著的【社土袍】若顯有疆之功,初始之意,萬千人道之氣象匯聚在身,更顯他的尊貴與超然。

  「取筆來。」

  杜員忙去取了宮中供著那根玄筆,又取金粉,一一奉在了那位的面前。

  魏謐蘸了蘸這金粉,則有圓滿、高貴、純淨之意顯化,用的正是專門為神靈書名的【大利聖金】,堅不可摧,唯有帝王之尊親自研磨方才做金粉。


  於是他開始在那神位上題字,一氣呵成,落筆極快,寫的是:

  【羲庭五垟明神】

  左右又有稱頌之句,為:

  【萬殊歸一合土屍主】

  【師天法地玄同大聖】

  魏謐貴為一國之主,戊土絕巔,如今親自為這尊地神提名落頌,頓時引得社土宮中有萬千異象生出,竟有些供奉的神像轉過了身去,不過五土位置上卻是一片安靜。

  「陛下...」

  「背身之像,悉數推倒,送入蒿里山底燒作飛灰。」

  魏謐平靜道:「我為司命主,我為人道尊,神者,供奉而不師玄,仙者,師玄而不供奉。」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整座社土宮又恢復了寧靜,磅礴的戊土之威在其中流轉,仿佛有天地之命理凝結。

  戊土一道,得性為【天戊中土司命】,司在天地之命!對於天地的權限堪稱是諸道最大的,縱然是「太陽」與「太陰」也難以相比。

  理論上來說,只要境界到了,一位戊土主人能夠以【司命】之權柄去強行敕令任何一道,乃是極為尊貴的道統。

  「大人,提了大聖之尊號...恐有不妥...」

  杜員在旁小心提醒,只道:「有僭越之嫌。」

  「玄同大聖,玄妙之處類同大聖之威,稱不上僭越。若是這位有朝一日成仙了,那就是真的大聖。」

  魏謐笑道:「這位不都沒有意見?」

  他指向了那尊背負河圖的龍馬之像,卻見這尊建戊之像一片寧靜,毫無動靜,對於那道【師天法地玄同大聖】沒有反應。

  「讓你尋的人可找到了?」

  魏謐負手而立,看向了身旁的杜員。

  「稟陛下,已經尋得一位楚國遺民,祖上是奉【九歌庭】的,叫做屈子靈。」

  「屈?」

  魏謐咀嚼著這個姓,面上多了一分玩味。

  「讓他過來,孤要看一看。」

  杜員不敢耽擱,便讓左右的侍者去喚人,不多時就叫來了一披著灰袍的青年入這【社土宮】,來了近前。

  這青年身形高大,五官端正,卻不慌張,拜了下來,恭道:「臣屈子靈,忝為神宮一祝,拜見陛下。」

  此人修為還是築基,卻有一份原始、張狂的氣機,目光灼灼如猛虎,此刻緊盯著地面的玄色磚石。

  「修得天問...是何仙基?」

  「回陛下,乃是【相睽同】。


  「屈氏,素相的族裔,也算是希元大道的正統了。」

  這位大安帝王聲中帶著些惋惜,只道:「奉玄有沖和,太始有北斗,獨獨希元當年不出這一級的大人物,素相一身道行本能登臨,偏偏拿去成就【太一】了。你今便在杜員手下聽令,專祭這尊【羲庭五垟明神】。」

  「是!」

  屈子靈抬起了頭,卻見那位帝王已經不見,倏忽之間離去了。

  「司祝大人。」

  這屈子靈看向了一旁站著的杜員,神色略有激動。

  「起來罷。」

  杜員抬了抬手,便讓這人站起了身。

  「你今也算得了大機緣,奉在這羲羊之尊下,大利「天問」,突破神通也是指日可待了。」

  「還是要仰賴司祝大人栽培。」

  「屈...你這一支屈,同天上那支可有聯繫?」

  杜員神色忽然變得詭秘起來,看向對方。

  「天上?大人說的是哪處天上?」

  屈子靈一臉茫然,顯然是不知曉杜員說的是什麼。

  在這一瞬,杜員已經通過巫術將對方的魂魄看了個透徹,果然是不見有關於天上屈姓的記憶。

  「罷了,你去忙去。」

  這巫人揮揮手,讓其離去,自己則看向了遠處的帝宮,若有所覺,雙眸驟張。

  「上面...來人了。」

  帝宮,道場。

  雲煙渺渺,清氣四散。

  魏謐一路入了帝宮,驅散侍女,獨自入了這處道場,便見這處存了浩如煙海的典籍、

  道藏,甚至還有不少上古殘卷。

  這位安帝已經換下了玄黃帝袍,另外披了一襲褐色道衣,氣質也在瞬間變得溫和,不復先前那般威勢,像是一位避世清修的道人。

  他獨坐在長案之前,面前已經攤開了張殘畫。

  畫極古老,殘破不堪,暗黃色的畫布上描了一輛車輿,行往仙山,內里坐了尊貴不可言的中土之君,在旁則有五人陪著,皆做迷茫之神色。

  【七聖圖】

  偏偏這畫像是被用劍割下了一角,車後的景象不見了,只通過模糊的輪廓能看出...

  原本的地方應該還有一人。

  在旁有墨字批註,寫的是【滑稽】。

  「少了一聖,可惜。」

  道場外傳來了一聲輕笑,雲煙中緩步走出一人。


  來者容貌俊美,氣態脫俗,戴玄冠,踏水火,披了一襲灰白色的暗沉道袍,大袖上紋了種種秋日暮色之景。

  「奉玄大道終陰道統相陵傳承,【少宵】屈醒,見過陛下。」

  「在此不必稱陛下,稱道友即可。」

  魏謐抬首,並未起身,只道:「屈道友來我這一處...是有何事?」

  「聽聞陛下沖舉圓滿,人道成就,神磁軌獻了【鴻蒙磁元】,空雨宮獻了【明松仙露】,我代【相齊金池大道】也獻一物,以全三位帝師之氣象。」

  「有心了,隨我來。」

  魏謐聲音漠然,輕輕揮手,便見籠罩此地的雲煙驟然散去,露出了一座通天徹地的玄黃寶塔,自塔尖流下萬千仙霞。

  他站起了身,並不多言,領著屈醒朝這一座【太社玄黃塔】中走去。

  不多時,兩人便至了塔頂。

  此處乃是一間玄室,清光流轉,四壁之上分別有刻圖。

  南面為一隱士,披赤袍,服水玉,站在了溪谷的青松下,周邊可見鳥雀、麋鹿往來,淅淅瀝瀝的清雨在其中下著,甚至打濕了此室的地面。

  西面為一道人,著白袍,持小印,立在無邊大地的盡頭,似有萬千烏白色鴻蒙之氣在身後流轉,隱約可見一座磁山坐落在後,上應北辰之星位。

  北面為一女仙,衣金袍,佩長劍,落足九天之上,激盪金池玄水,周邊能見符令、陣旗、丹爐、藥石諸象在不斷變化,似有生死訣別的大玄妙。

  這三位屈醒自然都知道,乃是帝軒三師,分別為【倥侗子】、【左松子】、【九天玄女】,乃是當初教導過人皇帝軒的大能。

  其中玄女正號又為【玄臍】,也是金母座下弟子,修在「勝金」與「齊胎」,後來轉世為【越女】,得了離決大道,也是當世所有飛劍、劍丸之術的源流!

  可除了這三位古仙外,在玄室的東壁之上...又有圖畫。

  正是後來添上的!

  東面為一玄聖,服青衣,御雷霆,正在一座非近非遠、非大非小的仙山上孤坐著,便見風吹雷動,日升月降,似乎一瞬過去了千萬年。

  「不知...這位是?」

  「大隗。」

  魏謐笑道:「我見這東邊空著,實在不美,於是親手刻畫一圖。」

  他說的是大隗,可實際上這青蓮、雷霆指向的對象明確無比,除了北海的那位【無為啟道太宥玄君】還能是誰?

  如果說先前洊合衰落,玄君不顯,使得魏謐心中還有些疑慮,猶豫要不要繼續與玄一道統合作,可隨著先前那斬殺闋歲的一劍祭出,什麼疑慮都沒有了。


  這位玄君...必然邁入了更高層次,或許應該稱之為仙人了!

  魏謐將其供作戊土的第四師,指向「震雷」,又用了大隗作為替代,已經算是與玄一表明了態度,更是對終陰行事有把握,知曉這一道不會多問。

  果然,屈醒也不拆穿對方,默認了此事,轉而取出一道青銅寶匣,內里則有玄妙的金光在不斷逸散流轉。

  「當年貪戎亂世,與帝軒爭,乃是玄女親賜了妙法制服,也就是以「乾金|壓制「庚金」的功績。」

  他緩緩打開了這匣子,內里瞬有萬千金光刺出,便見一道玄金陳在裡面,遍布符文,殺氣沖天,似為秋冬之交繩,肅殺之天象。

  「【錚霜天金】,乃是「乾金」感應「戊土」所誕。」

  屈醒感慨道:「自從【太勝】薛微證道,乾金變作了勝金,這等靈物可不好尋了,本來還能借真炁水火、藏金神冶來復得古乾,只是自從坎離不正、藏勝不親後...也就用一份少一份,這是我天中僅剩的了。」

  「不愧是玄女的靈物...殺氣夠重!」

  魏謐接過了那份玄金,以掌輕觸,戊土司命之玄隨之降下,輕而易舉就將這一份玄金煉化了,體內隨之顯出了四種異象,或為天雨清霖,或為鴻蒙磁光,或為秋冬金氣,或為啟示風雷。

  屈醒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了。

  前三道代表的可是古仙之位格,帝師之氣象,基本都是仙人中的佼佼者,甚至更進一步的也有,可後面那道風雷竟然毫不遜色!

  那位玄君...才成道多少年?已經修成了這等境界?

  如果對方歸來,昭告天下,【玄一】將會在頃刻間升為與【白紙】、【終陰】一級的仙道,甚至還在諸多金丹道統之上,已有極尊極貴的位格!

  屈醒壓下了心中的波瀾,只道:「不知...道友何時證戊?」

  魏謐看了過來,雙眸忽凝,至極的戊土之威隨之降臨,他平靜道:「這是帝所。」

  屈醒忽而一笑,行禮參見,只道:「陛下何時證戊?我道也好有準備,少宵此行...也是代廣役大人問話。」

  「證戊。」

  魏謐淡然道:「隨時可以,可問題是,證了之後如何活下來,孤還沒有把握。」

  屈醒肅聲說道:「既為戊土果位,只要順著置閏,仙主可以幫著陛下離世,又有誰能害?」

  「你們...還要瞞我嗎?」

  魏謐轉身,負手而立,僅留下個背影對著屈醒。

  「我日漸圓滿,果位勾連,先得建戊之聖,後成帝軒之玄。玄聖一體,變傷為啟,我已參透了不少太古之秘。」


  「人道的進程,天紀之時是【避獸祖巢木】、【燧人祖真火】、【伏玄祖血炁】這幾位聖人治理,說是治理,其實也沒有什麼上下尊卑,高低秩序,不過是推舉出來引路而已。可到了地紀,真正有了尊卑,有了高下,有了..【你】與【我】之別,帝軒所治的就是最後的大同之世,而大同...就是這位人皇親自葬送的。」

  「這位...【中央聖戊土】,對此也無可奈何。」

  他漠然道:「先前西海變故,真火證道,我雖在宮中卻也能借四面去觀,那位【丹灶妙成真君】

  傳達了一個極為不詳的預兆,第一魔..有反應了。」

  「陛下坐鎮東都,卻能掌天下之事,不愧為天生神聖!」

  屈醒抬頭,凝聲道:「將有試探的一戰,是我們試探他,也是他在試探我們。祂現在是不死的、不滅的,即便是社雷的【天誅】大權也難真正殺滅了,現在..他又想提前接觸仙主的【相絕】。」

  「那麼...「聞幽」呢?」

  魏謐冷笑道:「不要告訴本帝,你們放心讓幽冥逃出的惡鬼看著。」

  「只要魔祖想拿,沒人能攔得住他拿走「聞幽」。

  屈醒平靜道:「這未嘗不是好事,僅掌握「血炁」的祂確實無人能殺,不死不滅,即便是希元主的仙器也不能磨滅,可作為完全的人...那就不好說了。」

  魏謐寒聲道:「希望...你們不要算錯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屈醒退下,只最後說了一句。

  「要不了多久,本座就會登臨戊土果位,我要求...你們終陰、鎮元的全面支持!同時...不得干涉我與玄一的交易。」

  「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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