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裂土
第1133章 裂土
南疆,大禮。
夏土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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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密林中閃爍青黃光彩,又雷火交織,整片大地如同活物一般在蠕動,於是這片山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荒漠。
「裂土千里,驅民百萬。」
洞窟之中,男子靜靜躺在一片清露寶池內,借著清炁修復法軀,玄妙的清戊之光在他的體表遊走不停,如同萬千小蛇。
「好高的價,酈前輩可知是誰的令?」
「夜禺帝子。」
洞窟前方正是一位笑呵呵的赤袍老人,戴骷髏串成的項鍊,鬚髮皆都是紅色,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無形、邪毒之意。
紫府巔峰!
四道禍祝加之一道元毒。
來者正是大禮的國主一酈籠,此人當年化作毒蟲,吃盡子嗣,於是一口氣率著大禮國投入夏土之中。
他奉了那位楊氏嫡系的命,借著毒蟲將這尊墳羊引到了這處,總算是見上了。
不知為何,他從對方的身上感知到了一種極為恐怖、毒邪的氣機,竟讓他體內的萬千毒蟲都生出了畏懼之感。
麗籠看向對方,便見這位咎徵真人的胸前有一道猙獰的劍傷,災劫凝固,雷霆鞭笞,時不時抽打著對方的法體。
「咎徵道友受的這傷是」
「為我師兄所斬。」
許法言冷冷道:「玄一閉鎖,存合不應,本座欲要效法原始蘊土之道,可這...卻污了我那位師兄的眼,於是取出師尊的劍斬了我。不過...本座自此也算得了逍遙。」
洞中寂靜。
麗籠的眼中卻多了一分狡黠,幽幽笑道:「許真人不蠢。」
這位國主的臉色忽地猙獰了一分,凝視著對方。
「可你以為我朝的大人就蠢嗎?你這樣的人,就算是生了別的心思,也必要等到那位玄君真正隕落的消息出來...否則,你怎麼敢的!」
「辟劫大劍仙隕落了,他的規矩管不到你,可玄一那位大人也是精怪之師,祂一直都將你視作一枚重棋,你...能輕易走脫嗎?」
煞升騰。
酈籠搖頭道:「本朝若是不收你,你又該去何處?你這樣的人...難道只尋了一條後路?可笑,可笑,你還想誆騙誰?是震雷的神聖,還是泰山的那位指示你的一」
這位國主所知不少,甚至對於這位咎徵真人的情況可謂是了如指掌,一語道破了對方的處境。
「如果我說,那位玄君不可能現身了,你信不信?」
許法言的神色依舊平靜,並不因為對方的話語有任何觸動。
「且告訴你,祂...徹底離位了。」
這一句話說出,酈籠的面上不由有一分震撼之色,於是道:「你怎麼確定?」
「我就是知道。」
許法言輕笑道:「太宥玄君...已經和死了沒有任何區別。至於退路,末劫將近,天地日混,本座唯有一條退路,只在自家的大道。」
他體內的神通一一響應,種種幽邪、吞噬之意顯化,便聽他道:「本座欲求羲土,你以為,清禳會支持我?雷澤會支持我?」
「羲土?」
麗籠的面上陷入一片茫然,似乎不知這位說的是什麼東西,可他身上的一根暗金長羽卻發出了灼灼光彩。
他得了令,只得回道:「大人允你入朝,可這條件卻不能改,【裂土千里,驅民百萬】,若是你真能做得了,荒末真君的金性便是你的了一」
「不知...大禮一國疆域可有千里,凡人可有百萬?」
那青年幽幽開口,頓有一股邪性,讓酈籠都不由心中有懼。
「大禮本就是夏土,自然不算數,你去將安朝的國土裂開一地,這還算差不多!」
麗籠轉身退去,又覺背心一股寒意,仿佛被什麼凶物盯上了,於是趕緊退去,不在此處多停留。
許法言重坐回了池中,借著這口天然形成的清炁寶池修復法軀,心中默默推算了起來。
金烏狡詐,倒是不肯輕易讓我投進去—
他摸了摸胸前的劍傷,深吸一氣,只覺痛極。
公報私仇...」
「社雷|對於妖魔精怪的克制太盛了,縱然是他這種蘊土之子都難抵雷霆,不管有多少靈神和精怪,對方只祭出一道【剿絕命】即可,完全自律,主動追伐,根本不怕這神國之廣大。
尤其是丹霆,更是不像演的,枉費他把那劍給抱回去。
金烏終究對他還是抱有疑心,短期之內是不可能讓他進入的,問題是...【裂土千里,驅民百萬】,這已經是原則性的問題了。
他終究還是念著師尊的教誨。
更何況,現在夏、安兩國本就有爭,這時候他再去奪下安朝一地,投入夏土,必然給門中帶來不小的震盪。
若是給那位安帝一個藉口,對方親自殺來,那就不好說了。
「倒是有別的法子...」
許法言心思略轉,已有主意,此刻步入太虛,直往西海之中行去了。
赤雲,秘境。
柳行芳登了山巔,步入許氏的宗祠,將那柄丹霆送入自家師尊的靈位之下,身上還染著青黃色的血跡。
「回來了。」
宗祠外已經停了一位玄色赤雲法袍的男子,眉眼端正,身形矯健,此刻倒是有幾分愁眉苦臉之色。
「你和他鬧的好大動靜,恐怕瞞不過各家仙道,都知道師尊隕落,他的弟子先鬥了起來」
「不得不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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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行芳沉聲道:「他是真長本事了,沒有【丹霆】,我也難制住他。」
「畢竟,法言是有望求金登位的。」
劉霄聞面上露出了一縷溫和的笑,搖了搖頭,只道:「入內再談。」
無形之風倏忽吹起,將兩人送到了大赤天中,便見那【妙嚴宮】屹立在此,內里似有種種清光照出。
「兩位道友,別來無恙。」
白金道袍的仙官笑著踏出,迎了兩人入內落座。
劉霄聞早已見過這位紹華仙官,可柳行芳還只是聽過,如今卻是第一次見得,心中略略感嘆,只覺這位姿容之好天下少見,當是謫仙般的人物。
「這事情勞煩你道準備了,夏土那幫妖魔可不好糊弄。」
天陀笑道:「我看了看,如今咎徵是在大禮待著,還不得進入夏土中心,只看後面如何了」
這位仙官繼續說道:「想必你們也得了上面授意,辟劫劍仙尚未真的隕落,還有轉機...只是,玄君如今狀態也不好,不得出手。神詣真人,你得了【初始】之氣象,這最後一道神通可有把握?」
「恐怕...還是難。」
柳行芳如今在苦修【握雷局】,如今已修到了第二重【雷竅】的境界,可距離造化仍有一線距離,不能達到昔日師尊的境界,也就觸碰不得雷法真諦。
「社雷五法,對於之後的事情很是關鍵...說不得,你師還等著你來救。」
天陀囑咐道:「【尊道宮】自然不是好修的,天上為你備好了東西,你可藉此修行」
言語之間,他指向了宮外,便見一座銀雷神祠落在天中,正是【先天祠】,內里似有仙經顯化,神位沉浮,分別是上殷神位與間除仙經。
這算是位格極高的社雷仙物了,有此托舉,加上那一道許玄也不曾修得的【初始】之氣象,倒是有望搏一搏社雷五法。
天陀看重的不是社雷五法的戰力,也不是求金問社的機會,而是一種更玄妙的東西。
雷誓。
社雷五法,雷誓便成。
這似乎是某種更根本的雷霆聯繫,竟然能不通過求金,直接讓人變成類似社雷化身的存在,其中的玄妙倒是值得深究。
徐無鬼對此也很感興趣,所以一直重點囑咐天陀,要讓柳行芳修成五法。
天陀將這雷霆之事囑咐完畢,讓侍者領著那位柳真人前去,他又問及了劉霄聞:「宿雨真人如何了?可有外人來尋過她?」
「仍在守喪,大炎曾派使者求見,被拒絕了一—
「」
「風炎...」
天陀露出了一分冷笑。
「我看是己土罷」
這尊老妖此刻望向了劉霄聞,悠悠道:「倒是有件事需要劉真人去做,你往普度一行,去拜見那位化水真君...請祂幫著庇護一番門中,暫時將局勢穩住。」
「是。」
劉霄聞得了令,此時退去,這妙嚴宮中就僅剩下天陀了。
這尊老妖此刻泄了力氣,借著沖和玄光步入了無形之域,便見一道清凝聚成的法身緩緩成形,正是袖的面貌。
隨著清祿復位,如今大赤天中可以產出種種清炁之物了,塑造這麼一尊最頂級的清之身毫無壓力。
他的事情進展不錯,人身也將修成五法了,可如今天陀擔心的...是夏土。
隨著齊胎補全,盤陸生異,那位金烏的布置也在逐漸浮現,顯然是不願隕落的,必會搏殺到底。
這其中的局勢,對於一名紫府來說實在是萬分兇險,可熬過去,未嘗沒有一步登天的機會。。
「屬你許法言最機靈...莫要折了,免得他回來尋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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