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殆爭
第1061章 殆爭
光陰之中,許玄孤坐。
這一道偽史之中已經自行凝成了光陰長河,無數如琉璃的光陰碎片在的身旁划過,內里透照出了萬千迷離景象。
詘蛛的絲線本身就是「己土」大道的一部分,內有紀形,又得了許玄以禍祝權柄勾連太古神文,已然完整,可以入內。
這卻比昔日以虛碎片進行的推衍完善太多,更為主動,許玄只要將那屬於第四魔的因果送入其中,即可自行在偽史之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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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祂最終的目的,正是在這一道偽史之中證得殆果,甚至嘗試修成第四魔的功名道法!
一旦功成,殺魔為仙,治亂成平,證社的機會也就大得多了!
「先要選擇一處節點,進入其中一」
「殆」喜好奪人之業,攘其功名,即便不去奪舍,可單單是搶占了先人的事跡,對於這一道的求證也大有助力!
許玄借著【禍祝】的原始之意,能多次進入這偽史,挑選不同節點,即便失敗也可重來,試錯的機會有不少!
「殆炁正果,坐過三人,分是北陰、弢攫和無生。」
許玄最簡單的方法...自然是挑個完全撞不上的時間,偷證殆果,不去爭鋒。
可這卻不符合許玄的意思,他對於殆炁的掌控越強,將來證社雷的機會就越大,而這則需要將殆證全,最好將這三位都爭過!
這已經不是難如登天了,可以說是紫府挑戰金丹一般的行徑—
「實在不成,錯開時間求證殆果...不行,我必須要爭取勝過殆歷代主人,否則..
借不來足夠多的假,如何能煉出至真之「社雷」!」
「殆」確實是難證,可相比「社雷」又顯得簡單了。
社雷作為太始樞機,三五中軸,雷劫天罰之源,先天五太之證,證道就相當於要鎮壓天下所有修士,讓仙魔妖釋都遵從雷霆律法。
這要面對的壓力更是重的難以想像!
許玄根本不指望學天蓬,他只能往雷祖的方向探一探,可這位大人也是同南華一個級數的人物,他的功名與道法又豈會簡單?
雷祖的路還是難到了極點,當然,對於許玄來說還有一點機會。要是學天蓬...恐怕是人人得而誅之。
「爭奪殆果,由易至難...先從無生魔君開始。」
雖說是易,可這也是相對而言,每一位能證就果位的都是天縱之才,萬古一見,更別論是坐上殆這種關鍵道統的人物!
「既然是爭,也就是我和他有同時作為殆【玄證】的階段,而在此時,我以近似的大道奪了殆之愛,成功證走果位!」
許玄心神一凜,已有決斷,挑選的時間節點正是魏末!
元魏大亂,拓跋帝崩,社稷壇破,正是第二次仙魔大戰爆發之時。
無生魔君此時在幽燕之地修行,洞府落在太行山脈之中的【恆山】,當是在魏末這一場大亂之中修成神通,直至圓滿,證道的時間極快!
許玄也準備挑在這一個時間,大致在拓跋元業隕落的前後,此時入世,去同無生魔君爭奪殆!
「先試上一試一」
許玄取出了那枚欲果,不再猶豫,送入了光陰長河之中。
這果子一經入內,剎那之間就變作了許玄的模樣,受其控制,感應殆,朝著魏末的年代逆流而上,直至來到了此時的元魏都城!
「用什麼身份臨世...」
許玄初入這一處偽史,身上修出的假還不足,可編出一個紫府級數的身份,最多附加些沒落的金丹因果。
若想直接編作金丹勢力的嫡系乃至道子,暫時還沒有足夠的假來用。
不過,這枚欲果本身卻有不少因果,可以為假。
釋道的因果!
許玄略略推衍,有了計較,一瞬明悟。
仙道之上的身份還不好編,可釋道之上的身份卻方便多了,先試上一試!
豫州,洛京。
魏帝一統天下,遷都中原,已足足過去了一百餘年,尊號【玄黃社稷帝君】傳遍天下,無人不曉。
這位至今還穩穩坐在御座之上,未有退下去讓權的意思。
帝君座下有二子。
長子拓跋天覺,乃是魏太子,年逾兩百,修行「戊土」,走的是沖舉飛升之道,已臻完滿,又兼善謀,可謂是文武雙全,在朝野之中大有名望。
單論修為,這位魏太子也是有望證得一道戊土從位的,至於果位,卻是沒什麼可能。
次子拓跋純堰,封作燕王,本該是回幽燕之地就藩的,卻是一直在洛京待著,少有生息,修行「煞」。
燕王府。
此府位於洛京東邊,同東宮的距離不算多遠,可地位卻是天差地別,少有能面見帝君的時候,不受恩寵。
這王府外此時來了一僧人。
這僧人披了一身玄墨法袍,面容沉穩,雙瞳漆黑,身上透出一股神秘的意味,一時之間讓看護這府邸的神衛拿捏不准,暫未動手,只是呵斥。
洛京之中有和尚可是稀罕事。
當年拓跋建代,初興的時候同釋道關係稱得上不錯,多有借【往生】、【修識】、
【戒律】這三家法道的人物。
諸位法師菩提也常常被拓跋家的奉為上賓,甚至有不少拓跋氏的弟子直接修行釋道的。
可自從遷都洛京之後,元魏同釋修的關係是一日差過一日,尤其是【天禪妙空尊者】
阻道社稷的事情,更是被反覆提及。
此事當年其實是一樁美談,是天禪空以大業力代持魔性,試煉魏帝,助力這位帝君登臨了金位,可後來傳著傳著就變味了。
魏帝的身份太高了,昔日的美談也就成了污點,再也沒人敢提起。
自六十年前魏帝徹底同釋道鬧翻,打殺了天禪空,將所有釋修都發配到了北海苦寒之地後,洛京內的寺廟早就拆空了,更沒有一個和尚敢進來傳法的!
眼下這燕王府前的僧人,又是什麼來路?按理來說,此人應該連帝都進都進不來才對...
府前鎮守的神衛已經驅趕對方,可這黑衣僧人就是不走,待在原地念著經文,頓時讓幾位神衛惱怒了,紛紛持戈打來,調動起了戊光,就要將這僧人碾為飛灰。
能在燕王府鎮守的,都是築基巔峰的修為,而眼前這僧人身上一點氣象都無,恐怕連法師都不是,必要被打作飛灰,連血泥都不剩。
可對方只瞥了一眼,魔光頓生,府前的護衛一個個怔住動彈不得。
王府門戶中傳來一聲怒喝:「好膽!敢闖燕王殿下的府邸!」
朱門大開,玄黃涌動,便見其中走出了一位披著灰金甲衣的戰將。
此人面容冷峻,仿佛虎狼,拔出腰間的長刀直劈而下,秋風落,寒雨飄,鬼神哭嚎之聲在天地間響起。
兌金大真人!
這是五道神通圓滿的人物,足以鎮壓一地,本不會輕易現身,如今卻直接殺了出來,足見其對於這陌生僧人的看重。
可那僧人只是伸出兩指,夾住長刀,一瞬之間就將那金色長刀變作了假的,使其沒了凶威。
「?」
這位兌金大真人名作慕容駿,乃是拓跋純堰座下第一戰將,也是從屍山血海之中殺出的人物,手中寶刀更是國庫之寶!
可眼前的僧人卻輕描淡寫地將其拿住了。
這是什麼手段?
慕容駿之所以急著跳出來,本是怕被試探出大魏如今的狀態,可對方這手段如此之高,一看就是出身上上法道,恐怕是須彌山中走出來的!
魏帝自從斬殺天禪空後,已經有足足六十一年沒有顯世了,社稷壇祭祀都沒有回應,時至今日,難道真的瞞不住了?
慕容駿思慮萬千,抽回長刀,抹去殆,已經再度凝聚起了神通,口唇之上有一點灰金色閃爍,【再言悅】感應起了巫術,咒言化作狂亂的金風肆虐吹來。
可對方仍是並起雙指,輕輕一抹,滿天的金風隨之失色,徹底沒了光輝。
如此道行和修為稱得上是驚世了,而更讓慕容駿震驚的是...對方身上沒有一點淨土願力的氣機,想來修行的是古釋?
這僧人是什麼境界!
不退轉地,明悟等覺?還是只差一步就能印證三身,證就覺者了?
黑衣僧人單手豎起,行一僧禮,這才開口:「小僧法號【無明】,今入魏都,是為入燕王麾下,以效末力。」
慕容駿已經徹底沒了怒火,更多是一種忌憚和震驚,聲音平緩不少:「上僧稍等,待我去問一」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得府內大殿傳來一聲懶散的呼聲:「有和尚來?帶進來看看」
慕容駿聽得是那位燕王殿下的指示,不敢怠慢,只能領著這擅闖王府的僧人往裡面行去,一路上保持著詭異的沉默。
不多時便見一處玄殿顯出,玄黃成色,恢弘廣大,門戶兩側蹲伏著似鹿像馬的石像,正是拓跋氏的圖騰【神】。
殿中的清香撲鼻,白氣渺茫,正有諸多女子在兩側嬉鬧著,皆是修士,一個個都到了築基的境界,卻多媚態。
高處的帝座上斜躺著一位王者。
此人高鼻深目,面容俊朗,隨意披了一身玄白色的王袍,袒露出大半個堅實的胸膛來,懷裡正抱著一個嬌笑的妃子,隨意揉搓,仿佛物件。
這位燕王看似荒淫,卻在那僧人入府的一瞬就開啟了陣法,甚至感應起了國中法寶之威,隨時都可能祭出土德之光將對方抹殺。
慕容駿在殿外候著,不曾入內,便只見這無明來到了大殿正中。
「和尚...洛京之中多少年沒有和尚了,當年往生立的【上妙寺】被剷平,諸釋一個個餵了妖物,你這和尚還敢入魏都?」
拓跋純堰聲音一冷,繼續說道:「須彌山中的哪一道?」
「在下不過一野僧,卻無法脈。」
「野僧,天下有這般的野僧?整個大魏...能勝過你的人物恐怕不足五指之數一」,拓跋純堰神通圓滿,道行高深,自然看得出對方的境界,恐怕是同他那位兄長一個級數的人物!
至少他自己斷然是敵不過的,除非動用帝君賜下的手段!
「高僧來我燕王府,是有何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揉起了懷中的妃子,斜首看向下方僧人,深黑色的眼眸中多了一分審視的意味,又有種近乎野獸般的渴望。
「大王一「7
他懷裡的妃子感受到那股巨力,面色微紅,卻覺自己被壓的呼吸都有些難了,可抱著她的燕王根本不在意。
「魏帝已有六十一年不曾顯世了。」
無明悠悠開口,提及此事,頓時整座燕王府內的土德之光一盛,龐大至極的壓力隨之降下,幾乎要將這僧人碾碎。
拓跋純堰摟緊了懷裡的妃子,對方的腰肢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脆響,可他卻渾不在意,冷聲道:「你這野僧,妄議帝君,當斬!」
「大王要斬我,早就可以動手,何必故作怒態?」
無明看向了燕王,幽幽說道:「帝君居位不穩,或將隕落,朝中文武百官,皇親國戚,無不在謀劃出路,元魏一朝立國根基不穩,又一路攀升的太高,大廈將傾,必然要將所有砸個粉碎「,他上前一步,漆黑無白的眼睛看了過來。
「燕王,難道願意一直屈居於兄長之下?」
「你這妖僧,敢挑撥我與兄長的關係?」
拓跋純堰冷哼一聲,魔煞大盛,化作妖星,直要鎮壓,而他懷裡的那位妃子也在此刻被擠的炸開,化作滿殿的血雨。
周邊的女子一個個惶恐地蜷縮在地,沐浴在了這血雨之中,而臨近那僧人一丈之地仍舊是清淨無垢,縱然是妖星也鎮壓不得。
「小僧知兵法超過佛法,殿下懷霸圖勝於浮圖,亂世取煞,盛世求戊,天惡之業在前,殿下未嘗不能效之——」
無明幽幽開口,繼續說道:「我雖不是須彌山的出身,可也能請來一位大人——
」
他的身後霎時間有無邊殆光閃爍,似乎凝成了一尊魔佛坐在墨玉樹下,看得拓跋純堰目光一驚!
「波旬...」
這位大魏燕王自然識得這位,心中剎那有了明悟。
「祂走脫了一」
「一部分而已,堪堪相比一位覺者。」
無明一笑,淡然說道:「殿下可信我了?」
「你願如此出力助我,所圖又是什麼?」
拓跋純堰聲音一冷,問了過來,卻聽得那僧人一笑:「我欲入燕地證殆,正需殿下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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