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世稔
第1059章 世稔
天地青色。
無窮無盡的沃土在這裡顯化,又帶有一股腐爛之意,雖然肥沃,卻無生機,反而有一股屍臭從中傳來。
【青黎玄境】
許法言站在此地,心緒劇烈地波動了起來,似乎有種種聲音從地底傳出,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呢喃之聲。
陶禎南站在後方的石階之上,卻不敢踏入這片泥地。
「這便是【青黎世稔真君】有巢局的隕落之所了,當年入了福地,居位不穩,於是隕落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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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位不穩?」
許法言緩緩轉過身來,渾黃的眼瞳閃爍不定,才道:「不如說,祂越界了。」
「互為因果而已。」
陶禎南是經年的使臣,也見識過那位蘊土真君入福地的情況,此刻娓娓道來:「當年幽羊隕落,其性化三,分了大荒,青泥和原始三道不同之性。其中大荒一性,轉世成了衛荒,也即是墳羊。可這青泥一性,卻是一路落在了有巢氏的聖地,成了青羊,得廣木之化才變做人。」
這位右史感慨道:「祂入了世,自名有巢局,去求天霆,這才以四蘊一霄證得了果位,而他...本該是去證一道蘊土從位的。」
「右史說的是,尊奉社稷之道的【蕃息】?」
許法言自然聽師尊講過那位清禳的事跡,證道蘊從,居位【蕃息】。
「不錯,此位本該是祂來坐的。」
陶禎南看向前方青色的爛泥土地,感慨道:「祂要登果,將「蘊土」整個大道的意象都做了改變,一是有悖原始,蘊土不愛;二是冒犯社稷,居位不穩。」
「所以,衡史大道又做了什麼——
—」
「你以為本道害了祂?可惜,我衡史不是雷宮。」
陶禎南眉頭一皺,察覺到了對方話語中別的意思,聲音霎時冷了幾分。
「本道自始至終沒有害過祂,相反,社稷只要還在,祂的路自然而然就會斷掉,當年泰衡帝君證道,青羊宮拜入蜀國,已經是祂在嘗試自救了,朝拜社稷!」
這位己土使臣感慨道:「若是祂坐在從位如此為之,還有轉機,可卻是果位!朝拜社稷,蘊土第一個要殺祂,恨祂,仇祂!當年福地請他來此,正是有意讓祂煉化了那枚原始蘊土之性,以此超脫。本道給了這位真君機會,可祂最終還是失敗了,終究是困在了善惡之間。」
「善惡,原始」
許法言心有明悟,看來他之前的感悟是對的。
蘊土就是原始,就是自然,超越了善惡,超越了兩極,這才是根本大道。
世稔真君的隕落到底該怪誰?
若是白紙福地所言為真,確實未曾害過這位世稔真君,可對方的隕落...不還是因為社稷之威太高太重?逼得蘊土修士無路可走,不管善惡仙魔,都要走向亡滅。
能做到求證原始的,天下又有幾人?
許法言只覺誰對誰錯,確實難分。難道世稔將蘊土從魔道轉入仙道,是錯誤之舉?社稷不允,蘊土不愛,最終落得這般下場—
「右史帶我來見此地景象,是有何意?若說敲打,社稷之威,咎徵自然不敢逾,卻也不會走先人的路。」
「一是讓道友看看,蘊土之弊在何處;二是關於世稔的身後事,他隕落之後分出了一枚金性,卻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
許法言神色一正,只道:「天下還有福地不知的事情?再說了,這位真君既然隕落在此間,金性豈能走脫?」
「自然有的,歷史之中並無記載,可確實發生了的事,我道就不知曉。至於世稔真君的金性,當年他與本道立過約定,若其身死,不得阻攔其性離去,我道自然尊重這約定。」
陶禎南聲音平靜,繼續說道:「不過這事情也容易猜測,當是落在了釋教之中。」
「釋教!」
許法言聽得這二字,只覺厭煩,心中卻不由想起了一人,緩道:「惡土?」
陶禎南緩緩點頭,繼續說道:「當年華世耗費了不知多少代價,終於將谷懷虛這位青羊道子度化了,背後支持者,還包括須彌山中的存在。世稔的金性必然是被谷懷虛的因果牽過去了,至於如何安排,不過是為了增廣釋土,挖一挖蘊土的權柄而已「」
他苦笑一聲:「世間還沒有同時存在過兩尊墳羊的時候,故而,你二人必有一爭,看看誰更得蘊土之專愛!一旦壓過惡土,你的氣象也就抵達巔峰!」
法言對這情況早就有了預料,只道:「若是五法圓滿,我自要與他做個了斷。」
「卻不是這般簡單的事情」」
陶禎南搖了搖頭,長嘆一聲:「釋道有一分好,就是能夠借力,華世的那位【天相賢】若是肯出手,自然能幫著谷懷虛一點點煉化金性,卻又不讓這惡土一躍成尊作覺,所驅策的神妙更是超出仙道手段。」
「可你卻不能。」
這位己土使臣看向眼前之人,略略估量修為,便知對方足以稱作當世一流的紫府修士,若是五法圓滿,確實是了不得!
可釋道的手段卻不差,惡土更是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人物。
「我衡史大道之中的那枚原始蘊土之性,不能為篆、藥、籙,一經人手,失了那點原始意境,立即就會朝善惡之間轉化,你也就只能去學荒末或者世稔了。」
許法言目光一凝,沉聲道:「右史如此說,是願意讓我用那枚蘊土金性了?」
「昔年本就讓世稔來試過,讓你一試,未嘗不可。若是真能證出了不拘泥善惡之間的原始蘊土,對於土德也算一件好事。」
陶禎南點了點頭:「前提是...你要勝過惡土,勝過這位可能有蘊土金性加身的大菩薩!你若是能行得如此壯舉,我衡史大道,未嘗不能助你求證原始之蘊土。」
許法言心中卻無什麼憂慮,神色很是平靜,他轉身望向了這無垠的青色爛泥,開口道:「我會讓谷懷虛解脫的,而後扶正蘊土,平息祂們的傷。」
這一片青黎玄境隨之震動,道道青黃光彩搖動了起來,卻不能撼動這位烏袍青年的身影,陣陣風雷在周邊呼嘯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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