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虛皇
第1058章 虛皇
虛空無垠,眾星閃爍。
「張玄秘。」
門戶之中的道人微微轉身,風雷呼嘯,混沌彌散,【游合】尊位似有感應,卻最終又歸於一片沉寂和虛無。
震雷的歷史已經遭了混沌磨滅,其中亦包括上游真君的舊事。
存合忘了。
許玄記得。
原始之門中的傷痕明滅不定,離決之威在不斷上升,劍光顯化穿梭,在這一片星空上劃出了七道傷口,從中散落白色的塵土。
那戴著木冠的人物卻很平靜,周邊有乙木之藤蘿在延伸,卻在那恐怖的劍光之下斷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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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下的人看了過來,那張臉皮略顯僵硬,似乎落了塵土,唯獨一對眼瞳靈動到了極點,像是某種猿猴透過人軀在凝視此間。
祂雙掌輕拍,四方皆暗,唯有那一座門戶之中的劍光依舊璀璨輝煌。
「本座今來,不是為了殺傷。」
「殺傷?」
許玄緩緩搖頭,按住了要自行出鞘的【上玄】,混沌鑄造的劍身已經從鞘中拔出一尺,呼應著原始的傷,天地的傷,陰陽的傷。
七道光輝在門戶之中滿溢,於是有混沌與無形的風雷捲起。
「不過是了卻這因果而已。」
「因果?」
盤秘的聲音顯得有幾分寂寥,他身旁有滾滾暮色湧出,暫時擋住了那風雷。
「誰的因果?上存的,還是太宥的?歷史既然不存,因果也就是虛談。」
這位乙木魔君抬手撫面,取下了這一張太參真君的面相,在這下方則是一張形如猿猴的臉龐,沾染赤血,如獸似妖。
「你不是龐言。」
那帶血的猿猴面龐看了過來,玄色的眼瞳之中略有冷意,又含疑惑:「不過,也是一類人。」
「出劍而已。」
玄青仙光閃爍,門中的道人踏前一步,聲音在先與後之間迴蕩,響徹無形,震動陰陽:「不過為天地誅一魔頭。」
「這麼說來,太宥欲起道爭了。」
滾滾暮色隨之閃爍了起來,又有一點血光瑩瑩升起,裡面的猿猴嘆道:「你還真是...傲慢。」
無窮的己土之光降下,暫時將兩位分開。
神隰終於開口了:「今日請二位來此,亦是為了解決此事。」
「解決」」
盤秘那張如猿猴般的臉上露出一分寒意,種種原始獸性在祂的瞳中閃爍,於是這位真君又將那張人的面相披上,平靜開口:「若能早些解決,也算好事,我與祂,並不同道,縱然爭了也不得什麼利。」
「白紙福地請我現身,難道就是為了說和?」
許玄靜靜看著,並不多言,心中卻想起了當年龐言的遭遇,乃至於自己受過的恩。
歷史已經磨滅,因果隨之不存,恩仇也漸漸模糊。
祂的心卻越發清明,在七聖和七玄之間的界限站住,既有殺傷之心,又具超脫之意。
正如祂先前所說,不過出劍而已。
「非是說和,只是大劫在前,不如將這仇怨暫往後推一推,本道作為見證,千年後,自會讓兩位道友來歷史之中解決所有。」
神隰的目光在太宥和盤秘之間巡視,幽幽道:「兩位都苦於道統歷史的問題,一個缺失,一個難控,千年後,我衡史大道可以將「震雷」與「乙木」的歷史拓本交由二位。只是,也請將這爭鬥推至那時,如何?」
「本座自可答應,不知,玄君意下如何?」
對方看了過來,眼瞳之中卻不見一點光輝,已經為暮色籠罩。
「千年後?」
許玄靜靜思慮這提議,看向神隰:「福地的見證,又有多少效力?」
「若為君者,必有信,一旦有了契約,本道必要全力懲之,千年之內,兩家互不相犯。
神隰悠悠道:「當然,玄君若有什麼要求,也可先提出」
「元木之事,乙木不得干涉!」
許玄說來說去,擔心的唯有一件事,那就是天陀證金!
如果在此之前不能解決張玄秘的問題,到時候干涉了「元木」證道,也就讓許玄在少陽之上的謀劃落空了!到時候只能看許明的。
成道難,壞道易,尤其是盤秘這種本就有壞道之權柄的。
天陀這邊的事情頗為關鍵,若能以白紙福地作為見證,讓盤秘不得干涉,倒也可以考慮千年後再行清算!
許玄現在也沒有把握將盤秘真正剿除,除非拿回社雷權柄。
畢竟是坐了正果的人物!
縱然這位魔君在先前的木火大戰中吃虧不少,可也沒有什麼真正的受傷,甚至在終暮入夢後又得了不少好處。
「自無不可。」
盤秘開口。
己土之光凝聚成一張契約,落在前方,兩位看過契約,一併應允了。
於是神隰點了點頭,暫時請盤秘離去,此地便又只剩下他和太宥在此。
「白紙福地,卻也兼做此等事情?」
許玄的聲音中不知是譏諷還是感慨,神隰聞言回道。
「「己土」本就是擅長見證、約定的大道,先要記住,才可見證。」
「見證—
」
許玄不知在想些什麼,目光閃爍,再度開口:「「蘊土」之事,福地又是想如何見證,還是說...要親自為之?」
「蘊土之事,在於燥陽。」
神隰長嘆了一氣,只道:「這是因果,今世若要證蘊土,必然離不開燥陽。」
「何以解之?」
「只說最淺顯的意象,道友想必也能明白...「燥陽」中有一神通,名作【夜失索】,乃是夙空當年就定好的意象,夜室失索,則無火;天下失典,則無道。」
這位己土一道的真君坦言道:「終暮將至,於是這天地就如一座夜室,也即墓地,內里的點點火光終於是要熄滅的,而【墳羊】本就是自墳墓之中走出!若為蘊子,必入夜室。」
「夜室,墓地一」
許玄的目光隨之大盛,似參透了什麼,心中多了一絲震動。
「燥陽」為何呼應在夙時,就是為了作為一間夜室,或是墓地,以此來為整個天地送葬,而少陰主就是親手埋土的人。
而這等意象,也是去證「蘊土」的絕妙之處,自然是避不開的!還有種種因果在,想要證蘊,金烏那邊卻是不得不插手了。
許玄的目光看向那育化宮,其中兩人依舊保持著靜止,一動不動。
輕輕揮手,解開鎮壓。
許玄轉而看向了神隰,開口道:「白紙福地願意為張玄秘作保,是為了...封神設榜?」
「道友果然知曉!」
神隰白土凝成的面上有了一分笑:「卻也不是什麼秘事,太始大道內部的幾位都有所知,「乙木」為筆,可描字畫,張玄秘這位子雖然坐的坎坷,可天下也沒有比祂更合適的人物了。」
「故而,本道願意保住祂千年。」
這一番話卻又有透露些消息,按照白紙福地的謀劃,應該是在千年之內就要完成封神之事!
那麼終暮又在何時降臨,也是在千年之內?還是說會更早些?
下方育化宮中的許法言被陶禎南領著行出,二人一同去了茫茫白光之中,似乎換了一處地界相談,暫時不見蹤影。
許玄略略一觀,便知法言入福地這一行,身上的位格已經足夠古老和原始!
物老而成酉。
許玄暫將目光收回,再度開口:「封神設榜,重立輪迴,想來...是為了配一道德?」
此話一出,周邊的己土之光隨之一盛。
神隰看向這位玄君的目光中多了一分凝重,只道:「看來,道友在太始大道的根基...不淺。道德一事,多有流傳,可凡俗也不過是知曉明、素、辟,而不知玉、原、閏。本道,確實是為配上玉德,所以才推動封神之事。」
「玉德——
—」
許玄已經接觸了不少同玉相關的東西,尤其是那枚【玉虛玄真尊性】!
如今白紙福地也確定了祂昔日的猜測。
一切不過是為了配德!
神隰平靜道:「當年諸位道尊臨世傳法,不曾稱尊作祖,清也未顯化,於是都不曾用清號。清微天的那位號作【北宸子】,後世還有一道玄名留下,叫做【虛皇】。虛與假,亦是的理,變為道德,即是【玉德】!」
袖的周邊霎時凝聚了無數道銀色雷霆,似要打落,卻被無窮己土之光阻止了。
這位己土真君繼續說道:「過去為真的,確定的,未來為假的,不定的,卻沒有說誰高誰低。這一道玉德亦是超脫和治世的通路,也是太始大道唯一能做的事。」
許玄心中有悟,感慨說道:「借真修假,以實證虛。」
「正是如此!」
神隰再度看去,卻見周邊不知何時已經為滾滾青黑魔光籠罩了,在其中有一尊貫徹歷史的法相凝望過來。
對方開口了。
「我欲另行,借假修真,以虛證實,不知,福地可能借一道歷史作為載體否?」
「殆炁...竟然如此尊你。」
神隰對於眼前的狀況似乎有些預料,沉聲說道:「太宥道友,可還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7
「我現在,非常清醒。」
許玄身後的殆化作了無窮魔劫,虛假之意隨之大增,卻不得不被那啟示之光壓制著,祂隨之開口:「殆者,我所御,我所驅,我所軸,殺魔為仙,治亂成平,諸假不可逾我權,即奉我之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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