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大赤仙門> 第1002章 子夜

第1002章 子夜

  北海,天素。

  玄宮巍峨,仙光熠熠。

  風雷在雲層之中呼嘯掠過,劃出道道幽邃深遠的青,常人卻不得窺見分毫,更不知這風雷的形體與聲響。

  金光匯聚成長道,自海中一直延伸到了雲間,於是能見諸多神通光彩在天中閃爍,皆是紫府真人。負責接引的自然是上海山雲漪與列霍兩位真人,代表玄一正統,名列蔣合之道,又有一尊泊雷使臣在外走動,牽雲引氣,設座開壇。

  最先來此的則是東蒼宗的洞青,普度土的妙藺,蓬萊洲的槐陰。

  三位宗主級別的修士露面,氣象恢弘,仙氣飄渺,更別論其中這位洞青龍王已經是一尊甲木使臣,代表了兩位木德果位的意志,更是貴不可言!

  這三位則是由示獻親自出面,一一接待。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恭賀佐神,如今立道,設玄一於北海,也是天下第一流的道統了。」

  洞青笑嗬嗬地看來,略略打量,便知這位示獻已經是正兒八經的神丹了。

  「今日贈一道廣木靈根【無災寶杉】,乃是從有巢氏的聖地移來的。」

  示獻略略一觀,便知這靈根極為了不得!雖然是紫府一級的東西,卻沾染過神聖之氣,恐怕是當年有巢氏親手所植。

  「如此重寶,我今代表玄君謝過貴道了。」

  示獻倒也不拒絕,畢竟是立道的時刻,收禮也算是一種默契了。

  「洞青道友取的東西如此貴重,我蓬萊都不好出手了。」

  另一旁的槐陰大真人微微一笑,抖落大袖,便有一卷銀白道書顯現。

  「今取一卷傳承,乃是「齊胎」一道,名作《岐黃養生書》,修成神通「不死方」、「養生主」、「玄素房」、「盜通??」和「明神數」。」

  這卻是送對了,如今設立的【神臍宮】中可是缺少齊胎一道的傳承,如今蓬萊則是送來了紫金五法,正合適。

  於是示獻再度謝過,另一旁的妙藺則最後上前,笑道:

  「我普度豈能差了?今日贈一道【素胎養生泉】,乃是昔日慈惠真君煉丹所用的泉水。」

  她手中捏了一點白色的水珠,實際上是一道靈泉,被妙藺以神通捏住。

  這寶泉亦是珍貴之物,沾染過金丹位格,有一股慈愛廣大之意。

  示獻再度謝過,便請這三位入了玄一宮中落座,暫先等著。

  另外一處,雲漪正在四處走動,她披了一身紫白道袍,面容素潔,看著這一番盛景,心中湧現出種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除去東蒼、普度和蓬萊,還有不少大道統也來此露面了。

  「這是神磁軌的管琊,乃是宗主,元磁一道的巔峰修士;泰山府的范居真人..竟然也來了?那位是.鳳麟洲的大妖,大溟澤龍庭的龍王也來了一

  這些人物一一上前,與她言談,多有祝賀,真是如同夢裡一般的景象。

  更有一位她想不到的人物。

  大赤觀掌門,炳霄真人劉霄聞,辟劫大劍仙許玄的弟子!

  這一家乃是奉玄真傳,並不算客,而是同上游一道並列的道脈,算作下宗。

  這位劉真人身旁倒也聚集了不少人物,大都是有意問問那位辟劫大真人事情的。

  社雷大真人本就是橫壓一世的存在,如今又有了正經的金丹背景,更是恐怖。

  如果說往日這些金丹道統的人物還可以寬慰自己,暫且無視,今後卻不得不正面考慮這位辟劫大真人的影響了。

  遠處又有一點金光閃爍,便見一尊披著琉璃法袍的金人落下,氣機玄妙,位格極高,赫然是一位藏金之使臣!

  多寶道統。

  雲漪心中一震,不想竟然連這等大道統也來此了。

  來者正是庫盈,略略一觀,發覺面前忽有一陣無形之風涌動,便見那尊鬼神迎來了。

  「我乃示獻,可是多寶的道友?」

  這尊戴著青銅鬼面的存在一經出現,便讓庫盈心中有了微微震動。

  禍祝神丹!甚至還有聞幽的部分玄妙在。

  「見過佐神。」

  庫盈微微行禮,笑得更盛了:

  「聽聞玄一大道今日立宗,多寶特有一禮相贈。」

  他輕輕揮手,身後浮現出了一道宏大無邊的金庫,內里隨之有什麼巨物轟然湧出。

  是一金蟾。

  這金蟾生有三足,遍體明亮,有道道暗金色紋路在身軀之上流轉,約有一座山峰之大,遍體繚繞著藏金之神氣。

  卻無靈性。

  「此乃【萬歲吐金神蟾】,早些年是道中養著的,突破神丹時坐化了,留了空軀,可再生靈,化為護山之靈獸,今日則贈予玄一大道。」

  示獻見著了這金蟾,便明白這東西才是今日最貴重的,若是由自家大人來重鑄靈性,轉瞬之間就能造就出一尊使臣來!

  游合之位可以補全精怪,並不局限於雷霆,五精都有涉及,「藏金」一道也能施為。

  而且這金蟾內里靈性空空,也更讓人放心去驅策,足見多寶道統的用心了。


  「多謝道友,請。」

  於是示獻也請這位金人入了宮中靜候,略略一觀,便覺來的已經差不多了。

  「泊雷,開始。」

  此聲一出,泊雷立刻會意,大踏步走在雲間,走向了宮門處的一道紫金天鼓。

  他拿起鼓槌,奮力敲擊,一連七聲,震驚北海。

  滾滾風雷與紫光在天海之間穿梭,混沌彌散,陰陽分合,一線劍光倏忽之間斬出,將蒼穹分開,從中有種種啟示之光降下。

  無窮高處,大羅之內,浮現出了原始之門。

  門中則站有一位道人。

  滾滾玄青風雷組成了池的法相,七道啟示在其中閃爍,所佩的長劍藏在幽玄的鞘中,不時逸散出一點攝人的混沌氣機。

  池開口了:

  「本座太宥,北海傳道,設玄一宗,為奉玄之正統,陰陽之貴道。」

  這一句話落下,玄一宮中最核心的【沖和殿】大有變化,玄青之光沖天而起,又有勝金、寒陰、化水和太陽之意象顯現。

  來此觀禮的人物大都心中震撼,難以言喻。

  對方雖然沒說再立奉玄宮,可這行為也差不多了,招來的因果更是恐怖。

  高空之中的異象轉瞬散去,不見了那位蹤影,而在場的神通則一個個更為敬重此道了,有些世家則琢磨著怎麼派血嗣來求學,一個個同那位泊雷使臣問了起來。

  示獻乃是神丹一級的存在,除了有恩的幾家道統,或者是使臣親臨,其餘的神通自然是見不得的。至於雲漪、炳霄這兩位真人,似乎是下宗,也說不上什麼話,那麼,真正該問的,就是這位泊雷了!王泊收攏了法軀,化作常人高矮,仍舊挺著個大肚,披了一身玄青法袍,笑嗬嗬地回應這些真人。他在仙道、釋道和神道之間一路流轉,又多年和往生一群和尚打交道,最擅長的就是應酬扯皮了,幾番太極打下來,便讓那一個個真人自覺得了好處,又什麼承諾都沒許下。

  正說著,卻見南方有了異象,天地競然倒懸了過來,讓一位位真人皆都面露異色。

  這是.扶塵?

  建地,代夜。

  這一處福地不知有多少年未曾被撼動了,可如今卻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靈峰震動,地氣波動,連帶著天中也有浩蕩的風暴與雷電。

  有龍出。

  那如同山嶺的鱗獸在高天之中穿梭,將所有的星光都遮住了,於是代夜福地之中一片黑暗,唯有雷霆划過,才有短短一瞬的光明。

  「扶塵。」

  那尊鱗獸開口了,聲音在怒雷之間炸開,山石碎裂,江河激盪。


  「本座來清算了。」

  虛空之中的暗紅神瞳終於睜開,恐怖到了極點的災劫之火洶洶燃燒,太虛間滿是這暗沉卻又刺眼的紅,而天地則在一瞬之間倒懸了過來。

  原本高懸在天中的雷暴反而落在下方,而那道暗紅神瞳則居於上位。

  「清算?」

  那道聲音響起,無窮紅塵隨之燃燒了起來,萬古不化的痛苦凝如大海,不可逾越。

  「業席隕落,已經奉還,還要清算什麼?」

  「這是阻道之仇。」

  「阻道?」

  暗紅神瞳一點點逼近,逐漸露出全貌,乃是一尊龐大至極的燭龍,暗紅色的法軀貫穿了南北兩極,一路朝著黑暗深邃的宙宇延伸去,無窮無盡,環繞星辰。

  社的面相如人似龍,呼吸與眨眼間燠寒變化,晝夜交替,僅僅是顯現就讓天地陷入了黑暗,唯有北海才有點點雷光。

  「你既懷恨,斬我一劍,也算了清。」

  對方的聲音之中聽不見半點情緒,浩蕩劫火已經籠罩了天地,卻並未施威。

  「這就是你與我的因果了,僅僅如此,若是越界,我當有還。」

  這位丁火燭龍的聲音在太虛之中迴蕩,卻讓許玄心中更有一股殺機生出。

  「不止。」

  雷暴之中的鱗獸瞬間變化,成了一位青袍道人,按住仙劍,緩緩出鞘,蒼灰色的混沌氣在不斷裂變,極致的離決之威在擡升。

  「我受過【恆光】的恩惠,可你,卻險些絕了池的道統。」

  這位玄君以本尊示人,聲音冷冽,殺機無限:

  「此為道仇,今當奉還。」

  「劉宣的道統?」

  這尊燭龍的聲音之中多了一點波動,隨後轉首,用僅有的豎瞳掃過,便將三道人影給擇了出來。正是安氏的三代人!

  安睽如。

  安昌言。

  安仙悔。

  「原來是這回事,看來,是你們做的不好了。」

  燭龍凝視著安氏的三人,似有笑聲:

  「陰康子夜,你保不保他們?」

  池忽地開口,聲震太虛。

  更為極致的災劫之火在天地間燃燒了起來,有不得長生之苦,墮入紅塵之痛,卻時時刻刻讓人清醒。天地間出現了一位披著暗紅仙衣的男子,戴玄冠,托紅燭,瞳孔之中則有天地倒懸之景象,衣袍上有斑斕璀璨的金色血跡,華美而又猙獰,散著太陽失輝之意。


  「回來。」

  池輕聲開口,卻讓原本盤踞在天地的燭龍回歸了,落在了肩上,仿佛是一道披掛。

  在其身後則有四道璀璨至極的光輪浮現,功名顯世,道法臻極,似乎接通了種種律法與災劫,威權無上,敕令天地。

  「紫府有紫府的因果,金丹有金丹的因果。」

  這尊苦晝真君到了如今,才算真正現身,至於剛剛那尊貫通南北的燭龍,不過是池的一部分成就而已。「安睽如,安昌言,這兩人犯了禁,如今逐出本道。」

  池的聲音在天地之間震盪,壓得那風雷不斷後撤,最後退至了邊界。

  「可安仙悔,仍是本道弟子,無人能動。」

  許玄拔劍了,七道啟示在池的法相之上變化,如傷痕,似穴竅,種種先天與後天之奧秘隨之敞開。「天外一戰。」

  「請。」

  兩人的法相不斷拔高,瞬間步入了無垠的黑暗宙宇之中,而安睽如和安昌言兩人則已經被逐出了代夜福地,更無一人來留。

  這是真君的旨意。

  福地外就是閩江,滔滔江水往東海奔去,卻不聞波濤之聲。

  安睽如一身法軀已經化作了青灰光彩,縈繞在一具骷髏上,種種鉛汞和水火在他體內流轉,招魂引魄,養生保命。

  這位扶塵的高修渾身顫抖,死命用一雙枯手扣著臉,竟然連一顆眼珠都被剜出了。

  他驟然轉身,看向自己的這個親子,狠狠抽了一巴掌。

  「混帳!」

  安睽如恨不得親手殺了這個血嗣,一字一句逼問道:

  「我當初做了那一枚【聚靈血丹】,藏了壞道的神通在內,不單單有人血,還有燭孽,是怎麼被換的!「衛氏做的。」

  安昌言搖了搖頭,只道:

  「縱然成了又如何?有這位與恆光相親的金丹,還是要來清算。」

  「蠢貨!」

  安睽如氣得渾身發抖,一字一句道:

  「池豈是為道統,不過是見那辟劫成了社雷大真人,有意要用一」

  「父親,已經如此了。」

  安昌言面色陰沉,只是說道:

  「我與大風玄穹有舊,您又修了「天問」,可以往這一處投奔,先行聯繫,日後再徐徐圖之一」他的聲音剛落,卻發覺自己的父親忽然怔住了,似乎是因為震怖還是恐懼,喉嚨中發出了嘶啞的叫聲。江水對岸,有一道人影緩緩顯出。

  此人披了一身蒼銀色的獬紋法袍,面容威嚴,眼中含雷,漠然看著他們這一對安氏的父子,浩蕩的雷劫已經在天中積蓄起來了。


  他緩緩拔劍,於是安睽如和安昌言的脖頸處都浮現出了一道細微的銀線,滲出血來。

  「是你一」

  安睽如似乎是認出了來人,還欲再說什麼,可下一瞬他的首級便被斬下來了。

  堂堂「齊胎」一道的大真人,扶塵的高修,煉了不知多少保命的東西,可連一劍都承受不住,輕易被取了頭顱。

  安昌言捂住脖頸,死死按住,喉嚨中滿是溢出的血,讓他難以開口說話,只能駕馭起神通逃遁。僅僅相隔數里,就是扶塵的福地,可對方就這般肆無忌憚殺了過來,一步步越過江水。

  「你的神通.不淨。」

  許玄望向了遁入太虛的安昌言,並不急著去追,僅念出了這一句話。

  於是這位扶塵的丁火正修瞬間墜落,體內的四道神通有三道都被雷霆憑空擊中,瞬間剝除,化作飛灰,內景之中更不知何時湧入了災劫!

  砰

  丹霆將他死死釘在了地上,這位靈憬真人只能看著越發迫近的那張臉,對方的眼中有深沉如海的仇恨。「沒了宗門庇護,你就原形畢露了。」

  許玄看著還欲掙扎的靈憬,又是一道雷霆打落,瞬間讓這位紫府的氣勢往下跌落,一路被謫到了凡人。「若是我師尚在,成就紫府,殺你,比我來還要簡單,可恨,可恨.」

  下方的靈憬還欲開口,可許玄卻不給他機會,一劍斬落,了結其性命,轉而用雷霆將這二人徹底轟作飛灰。

  代夜福地之中,一人現身,陰火升騰,正是安仙悔。

  這位扶塵道子已經是紫府巔峰的修為,此刻見著了外界的情景,目眥欲裂,恨不得立刻殺出來,卻被周圍的同道攔住。

  「許玄!」

  他怒吼一聲,握緊寶弓。

  可在福地外的那道銀色人影卻一步步朝這邊走來了,某種天罰般的威權鎖定了安仙悔,讓他心中恐懼一瞬壓過了憤怒。

  對方要做什麼?

  他敢闖入扶塵?

  明明,只是一介紫府一

  洶洶丁火組成的大陣在許玄面前,阻擋了前路,可他身上則有玄妙的青光閃爍,凝如管鑰,便打開了通路,帶著他一路進入了代夜福地。

  臨近之時,又有銀色雷霆化作的樑柱顯化,阻擋其前進,可在感知到了許玄身上的神通氣機後,競然主動放開了通路。

  一片寂靜。

  在場的修士像是看著瘋子般看向他,似乎明白這位社雷大真人要做何事。

  許玄握緊了丹霆,眼瞳之中則有恐怖的銀黑光彩閃爍,看向了安仙悔。

  「今日斬你,以報舊仇。」

  一道接著一道強橫氣機浮現,其中不乏有沖舉飛升的古仙修,甚至在高處有洞天的門戶露出,內里有人望了過來。

  許玄孤身立著,伸出一手,如握中軸,太始之玄妙在他的心中變化流轉,那一道【尊道宮】似乎有了更深的變化。

  「擋我者,死。」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