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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魔盡

  六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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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洞天緩緩破碎,裂隙接通了無窮的虛空。

  許玄垂眸望向下方戰場,【糾虔刑】的監察之用發動,霎時明了局勢。

  南面。

  黑色大潮翻湧起伏,劍意化作蛟蛇吞吐而出,同煞氣白光激烈衝撞,僵持不下。此處乃是愁汐出手,獨自擋住了殺欲、知欲兩尊魔相。

  「果然是「瀚水」. ..浩瀚無邊,重如山嶽。』

  五德之中,這一道鬥法的威能絕強。

  每一滴瀚水都至重至沉,威勢無匹,又能興波弄浪,涌潮化滔,往往能將敵手打得骨斷筋折,法體破碎。

  北面則是另一番景象。雷火與魔雲交織變幻,衝擊著血光與化水。

  柳行芳和武修明出手,鎮壓兩尊新現的歡欲和貪慾二魔,也是穩穩占據了上風。

  兩尊魔相乃是紫府中期,性命駁雜,氣機不純,顯然是用了邪法捏出來的東西,不算活人。如今隨著化水加持消失,這二魔也已經瀕死,即將為雷霆所滅殺。

  許玄的目光卻越過這些,落在戰場最中央的那道身影上。

  度生。

  此人位列諸魔之首,曾經與北陰齊名,一身修為不弱,逃命的本事更是世間罕見,竟能抵住容蓁、關詮和魏霜三人的聯手。

  蓬萊的這位忌木大真人祭了神通,遏制幽冥,讓那魔頭的【界幽程】無法發動,於是只能在此挨打。方才妙牝隕落的震盪響徹洞天,度生心中已生出不祥之兆,畢競種種跡象都在指向同一件事一欲滔敗了。

  大人已拋棄了他們這些魔相,化水的支援斷絕,而天空中,一點粲然銀光正隱隱閃爍。

  要死。

  「聞幽」乃是古代地府三統之一,本就畏懼雷霆,來此的還是一位大劍仙,加上忌木鎖住了幽冥的通道,更是毫無挪移餘地。

  度生擡起頭,身後漸漸顯化出一條死氣凝聚的長河,正是聞幽一道的重寶一一【死河】。

  他驟然開口,語氣陰森:

  「景行一」

  死氣長河中無數陰魂翻滾,其中最顯眼的是一道紫色人影,赫然是紫烝初期的景行真人,昔日的樓觀嫡系,尹謁清。

  這一道【死河】乃是古代幽冥之寶,本質是一方陰魂集聚的小陰間,有替死、逃遁和護身種種玄妙,也是他度生橫行天下的依仗。

  「可惜...西海魔庭的兩人未至。』

  度生心中掠過一絲憾意。


  早知如此,他該將駐守西海的兩名紫府調來,讓那【魑離】與【監丑】也入死河之中,今日也不至如此狼狽。

  天中卻有轟鳴傳來,銀色雷光轟然炸開,剎那間掀翻了整條死河。

  許玄的身影自雷光中一點點浮現,身後緊跟著那位妙藺大真人。

  「景行!」

  最先開口的是關詮,長髯與紫袍因怒意而微微顫抖。他等了太久,終於見到自己要找的人。「為何投魔?」

  死河中的那道身影卻沉默不語,即便此刻已面臨誅滅,這位昔日的樓觀嫡系仍不願意回答師尊的質問。「走!」

  度生毫不猶豫地下令,全力催動起了這寶貝。濃重死氣纏繞上他的法軀,助他暫時掙脫了忌木神通的禁錮。

  【界幽程】再度發動了。

  只要能夠逃到幽冥之中,就有轉機。

  即便樂欲魔土已經不能容身,地府也願意接納一位聞幽的大真人!

  可整條死河卻一點點靜止了下來,雷局與水火在周邊沉浮,讓太虛化作了密不透風的鐵桶,徹底斷絕了他和幽冥的聯繫。

  尋常的封鎖太虛之術自然阻不住他的神通,容蓁施展的【服洞冥】已遭撼動,可緊隨而來的社雷與真卻徹底斷絕了他最後一絲逃遁的希望。

  許玄一步步落下,踏在了這死河之上:

  「度生。」

  他念著此名,冷聲道:

  「汝當受誅。」

  度生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已走到末路,卻仍不願放棄。他捨棄人身,捨棄求金之路,化作鬼物魔頭,不過是為了一個目的一一長生。

  這魔頭沒有勇氣去搏那金位,於是選擇了這般醜陋的延壽之法。

  如今要讓他接受死亡?

  他還欲掙扎,身旁有陰影在分化流轉,想要走脫。

  卻見紫氣飄渺,以小涵大,封鎖一地;又有寒雪飄飄,凍結惰變,鎖住死氣,正是神通【微涵宏】和【玄律窮】!

  這兩道神通齊齊祭出,正好阻隔了他手中的死河,讓這魔頭的法軀袒露在了許玄面前。

  一線雷光冽冽殺過,劍意森然,斬滅無形,頓時讓這魔頭的法軀開始崩潰。

  許玄再次調動雷局,呼出一道明藍色的霄雷之光,打得那魔頭神通大損,而後以黑律牢牢鎮壓。「魏霜!」

  他長呼一聲,看向身後,便見一道太陰之光閃過。

  魏霜刀劍齊出,斬向魔頭,這位真人的眼中如有火燒。


  霜梅門覆滅的仇恨日日夜夜在他心中翻湧,支撐他熬過那痛苦至極的鍊形之苦,此刻終於得見仇人,再也壓抑不住。

  霎時有廣寒神宮,太陰月闕之景在其身後顯化,眾水聽令,萬鬼俯首,「太陰」光輝交纏而下,讓對方的死軀一寸寸消散無形。

  太陰神通【結磷章】,又稱【廣寒闕】。

  這一道司在諸陰,能御眾水,在此刻祭出,頓時讓度生的性命開始消散,為呼嘯的風雪冰霜所掩蓋。「死!」

  魏霜將這魔頭肢解仍不解恨,又以神通磨滅數百次,直到對方殘餘徹底化作冰雪散開,他才怔怔收回刀劍。

  這位霜梅門的真人又哭又笑,最後向在場眾人鄭重行了一禮。

  「我道之仇得報,多謝諸位道友!」

  關詮沉默著將景行鎮壓,收入一隻玉瓶中。他沒有立即下殺手,準備帶回山仔細盤問,之後再作定奪。許玄將那一道死河收起,再祭雷霆,打向四方,助幾位真人將剩下的魔相拿下,轉眼便見魔氛盪盡,化水消散。

  南罔與行芳先一步歸來,兩人已將那邪物誅滅。

  只是貪慾、歡欲二相身上並無什麼靈器,遭誅之後各自化作靈物,幾人先行分了。

  愁汐來的晚些,背著雙劍,左右手各提著老者和女子的頭顱,分別有黑光與文字變化,赫然是殺欲與知欲二相。

  這兩尊魔頭尚還未死盡,被愁汐交到了妙藺的手中。

  許玄多瞥了對方一眼,總覺這女子拎著兩尊頭顱的場景實在古怪,畢竟昔日愁汐也曾遭了斬首。「看我作甚?」

  對方眼神幽幽,看了過來。

  許玄自然不多說什麼,畢竟當初還與此人有過搏殺,如今對方入了普度,暫且算是同道,更不好去計較昔日的恩怨了。

  妙藺則是看了看手中的兩尊頭顱,暫將這二魔送入了化水之中封存。

  高處的忌木光輝閃爍,容蓁走了下來,目光奇異,聲音感慨:

  「許劍仙這手段. .在古代雷宮也少見。」

  她修行的「忌木」雖然能抵一抵度生的「聞幽」,但也沒有能耐速殺,不過是鎮壓著消磨罷了,靠著另外兩位紫府後期一點點圍殺。

  「多虧道友幫著鎮壓,否則也要耗費一番功夫。」

  許玄微微頷首,沉聲道:

  「諸魔相已死,樂欲,就此絕滅。」

  雷霆在這破碎的洞天中穿梭奔涌,北斗大星浮現,【剿絕命】自動運轉,開始滅殺六欲天中殘存的魔徒,依其罪業,或殺或謫。


  他的氣象越發增廣,身上的威權幾乎要化作實質,單單是注視其身影就覺心v悸!

  妙藺看著眼前的這一位社雷大真人,心中略有所動。

  「人間,還有能壓他一頭的嗎?

  這一次征伐樂欲比她想像的順遂的多,很多手段都沒有用上,尤其是東蒼送來的一道建木神葉。此物能變化為甲木紫巔,卻是一直被放著,未曾用上。

  她頓了頓,上前道:

  「六欲天將破,大人會出手定住此地,諸位請隨我出來,待理清此地之後必有重報!」

  許玄輕輕點頭,自無異議。

  樂欲底蘊深厚,一時半刻探查不盡,如今洞天將破,不宜久留,讓普度來封存清理最為妥當。何況如今普度那位也算是他的靠山,自不必處處計較。

  遠處的愁汐、行芳、南罔一一現身,與眾人會合。

  妙藺打開通道,諸修走出這洞天,而六欲天重又陷入一片凝滯的寂靜。

  容蓁大真人先行離去,化作一線粉紅光彩不見,已回了蓬萊。

  魏霜、關詮則是再度謝過許玄和妙藺,這兩位真人尚還要回樓觀,畢競霜梅門的衣冠冢就在地肺山,如今誅殺了度生,理應去告祭。

  南罔行至許玄身旁,面色悲戚:

  「祖宗的魔性」

  「前輩已經安息了。」

  許玄長嘆一聲,面上掠過遺憾。

  魔性一經毀去,便徹底化作無形,什麼也沒留下。

  他想起什麼,將一道變化的魔門遞到南罔手中。

  「【無色界門】在此,如今交還武氏。」

  「多謝!」

  南罔接過,神色複雜。他先看了看許玄,又望向柳行芳:

  「可以讓舒寒來吳州了...祖宗為她安排好了突破紫府的靈物和洞府。」

  「突破紫府」

  柳行芳神色稍凝,點頭道:

  「舒寒的積累是夠了,不過.。會不會有隱患」

  他話里有指,說的正是北陰道號的事情,只怕的是又找上了自家親女。

  「柳道友且放心罷,至少在修成【滅幻真】前...都不會有事。」

  南罔開口,聲音沉凝:

  「要害,也是先害我,畢競我已修成了【滅幻真】.這神通又名【假攘名】,承接的就是魔祖的法。」柳行芳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只嘆了口氣。


  許玄如今「殆燕」之上的道行不低,知曉這事情但凡修殆,恐怕難避,於是開口:

  「即是如此,便讓舒寒去貴族一趟,準備神通. ..若是有什麼問題,大可書信一封,送往我山。若是真有鬼差上門了,我也要去擋一擋路!」

  妙藺從旁邊行了過來,笑道:

  「武氏若是沒什麼牽掛了,可舉族搬到大慈海來,也不必擔心此事,畢竟..地府怕海。」南罔搖了搖頭,只道:

  「謝過仙宗美意,可我家終究與幽殆是分不開的,縱然能避一時,卻也是斷了後世求道的機會」他先行辭別,奉著無色界門往南方去了。

  如今這門中的魔性都已經清空,倒只是一件殆熙重寶,沒有昔日那般危險了。

  「我也當走了。」

  許玄同柳行芳暫時辭別妙藺和愁汐,待日後再見。

  這一次攻打樂欲的所得極多,許玄繳獲了室湮、許殆、妙牝和度生這四尊魔頭的全部身家,而這卻還不是最大的收穫!

  【太易道衍】的碎片還在他手中。

  妙藺並沒有收回這一道虛烝道證的碎片,而是任由許玄取走了。

  此物乃是由純粹的虛烝大道和金性凝鍊而成,具備神機,還有實體,能夠勾連感應「虛燕」果位。如果將此物融入示獻的鬼神之軀,足以讓這一尊鬼神再染觸更多的虛烝神妙,甚至能夠假裝一位虛悉使臣!

  「樂欲已亡,回山,準備安排許明和舒寒之事。」

  許玄一笑,同柳行芳便橫渡太虛,直往東邊的大赤行去。

  大苯相山。

  白雨滴落,蓮花綻放。

  太虛之中站了兩道身影,乙木與金光閃爍不斷,其中一人披碧玄法袍,玉簪束髮,赫然是如今的玄秘宗主一張梵。

  至於另外一人,則是位躺在青兕背上的嬰兒,乃是如今的往生法首,夢廣嬰。

  這位昔日的寶樓次座得了提拔,一氣擔任了法首之位,如今倒是有些意氣風發的模樣,只是襯著那張嬰兒的臉皮,看起來有些滑稽。

  「嗬!樂欲亡了一」

  禁廣嬰的面上頗有幾分幸災樂禍,西康原易主,自然該由他們往生和玄秘去分。

  「宗主.如何看?」

  「還能怎麼看?那位真魔有心舍了道統,暫時妥協,底下的這些魔相自然是沒了威風,一個個等死罷了張梵語氣悠悠,淡然說道:

  「有的大人看重道承,定規矩,立法脈,要麼是擇良才,要麼是傳子嗣,於是往往道承有序,天才輩出。樂欲四處奪舍,填補底蘊,往往將道中紫府的性命隨意送出,也沒有精細培養過,看起來威風,實則不堪。」


  「真君一走,這底下的人也就如秋後的蚱虹.」

  他冷笑一聲,只道:

  「更別論,闖進去的還有位社雷大真人。」

  樊廣嬰聞言,也是額頭微微沁出玉色的汗,他昔日險些就撞上那辟劫劍仙了,多虧道中將他擇出。「紫府之中,可還有能制住他的人?」

  「他能結雷誓,最差也是換命。」

  張梵語氣幽幽,淡然說道:

  「你往生也不必想著擴張了,北方將有帝王出,輪不到你們來搶靈地。謹遵尊者的命,在此守著即可,以後有你們宏法的時候!」

  禁廣嬰自然不敢否定,如今往生勢微,不剩什麼人手。

  另一位【九玉身】次座入了須彌,久未有信,未曾回來,不過也是好事,至少不會同他爭權。上尊在昔日大戰中得了機緣,只待恢復傷勢,便能現身,到時候才敢派遣弟子出去走動。

  下方的大苯相山忽然有了異動,震盪不已,驚動了諸位僧侶。

  銀灰色的兌金光彩呼嘯,道道碎裂的金石從土中飛出,悉數升天,匯聚一處,朝著西南涌去,在天中劃出了一道璀璨的銀色光帶。

  禁廣嬰仔細看了看,察覺出來歷,疑道:

  「這是那石人道的天鋮聖靈,兌金一道的五法,一直鎮在這山下,如今倒是被送出了!」

  「魏氏的手筆。」

  張梵看向了蜀地方位,眼瞳稍明:

  「這一家將建國了,豈能缺了鎮壓的人物?天鋮乃是精怪,道在兌金,不能求位,自然是隨著他們拿捏驅策了。」

  他微微皺眉,收回目光,拂袖離去:

  「普度得了果位,甲木復甦的時間將會提前,我玄秘道統之後是顧不得你往生了,好自為之!」禁廣嬰送別了這位乙木大真人,長呼一氣,不憂反喜。

  如今頭上沒有張梵指手畫腳,大苯相山周圍便都是他的地盤了,自己管理到底要舒坦得多。如今往生勢微,他也不敢像昔日一般行事張揚,只怕再被哪家打上門來,樂欲就是前車之鑑。於是這和尚直往廟裡去了,就此閉關,並不多慮。

  樂欲都已經亡了,往生能夠存下這些人就算好的了,他還能有什麼要求?

  眼下只求那位辟劫真人不要想到還有他們這一幫和尚,否則到時候殺上門來,上尊不能輕動,還真是件極嚇人的事情。.

  一念至此,他又趕緊下令,約束諸僧,只讓在這大苯相山周遭活動,不得外出,就此封閉。只是剛剛下完令,入了定,金剛寺外就有響動,諸僧譁然,讓樊廣嬰不由皺眉,駕馭著青兕走了出去。「何人喧譁?」


  「是我,九玉身。」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玉次座,這僧人一身玉光,忽明忽暗,昭示其心緒不寧。「他娘的,早不來,晚不來,這時候來了!』

  禁廣嬰心中暗罵,面上卻依舊平和,只道:

  「本座如今任法首之位,你今回寺,可是須彌有了回應?」

  「回應?」

  九玉身的面色變得極為難看,沉聲道:

  「如今須彌自顧不暇,哪裡有空管我們?【波旬】的封印...泄露了一瞬。」

  「什麼!」

  禁廣嬰如臨大敵,面色慘白,恨不得立刻縮回寺廟中。

  若不是如今淨土破損,動用不得,他恐怕要立刻祭出淨土護身了。

  他當即屏退了周邊僧眾,領著九玉身入寺。

  「此等大事,必須請示上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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