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大赤仙門> 第886章 永夏

第886章 永夏

  遼都外,太虛。

  大多紫府都已經撤走,虛空之中一片寂寥,為杏黃色的離火所覆蓋,讓一切生靈都在飛速從遼都之處逃走,避開動亂。

  唯有一處,雷霆縱橫,法門顯化,拒絕著周圍的一切,使得離火之光不可侵入絲毫。

  許玄抱劍站定,目光深沉,遙望著遼都之中發生的一切。

  先是天鶩求取離火正果隕落,而後則是宋氏的大真人接連沖金而死,唯見一道道輝煌的離火之光沖天而起,轉瞬燃盡,增廣氣象。

  

  「天藕,已經隕落,離火..距離現世更近了!」

  天陀的聲音之中透出濃濃的不安,這老妖訕訕道:

  「要不,先走?等到個安全的所在,再看禍福。」

  「走到何處去?別忘了,你的轉世身可是受了諸木之賜,以求元木,應對離火!」

  許玄此話一出,頓時讓天陀沉默了。

  這老妖如今只是三神通圓滿,成就了【青陽暉】、【致景和】與【白木廟】,如今即將成就那一道【弄碧簫】,最快也是四神通!

  可他受了諸位木德真君之賜,甚至還有【長宿寄妙】的法門在,未嘗不能讓他快速成就第五法!只要. ..尋一位修成了【遙權入】的元木紫府,嫁接到天陀身上就是!

  如果事情到了最壞的程度,諸位木德真君決定扶起元木,以此應離,縱然成功的機會極小,恐怕也不會放棄!

  上霄屆時能保住天陀嗎?

  這老妖對此也是心知肚明,嘆了一氣,悠悠道:

  「且看離火這位. ..能鬧出多大動靜。」

  一人一妖皆都注視著天中的元羅,這顆杏黃色的星辰中不斷沁血,如一眼瞳,注視大地,而東邊的青光則是越發盛了。

  「太虛之中的福德氣象已滿。」

  許玄感應著禍祝,借行神妙,窺探此間,那股牽引之力越發強悍了,不斷干擾著他的行權。「一起一落,以應離火之凶象。」

  大地之上的草木在枯焦焚燒,血與火在人世之間肆虐,哀哭之聲不斷響起,如一片末日景象。天中的元羅之中也逐漸顯現出了一道法相。

  這尊法相由無窮離火凝聚而成,通天徹地,披杏黃袍,戴朱紅冠,手執血色斷劍,肩負朱紅天雀,三重玄妙的光圈在其身後閃爍。

  無數朱黃色的光點在其身後閃爍,密密麻麻,如若人形,最後又悉數融為了離火的光焰。

  池坐鎮南天,執劍而起。

  剎那間整片天地中都傳來一聲聲不安的響動,整條灕水都開始滿溢肆虐,如同沸騰,淹沒了兩岸。重明山再次從虛空顯現,直直砸在了離州之中。


  大地破碎,山河動盪,血與火順著這一座山向人世傾斜,使得離國大地又陷入戰火之中。

  整片南天都在呼應著池的大權,讓離火行其意志!

  【誅甲】

  東方的地平線不斷湧出青色神輝,槃海中的建木拔地而起,化作青龍升入東天,盤踞於無窮高處,俯瞰著離火的獸。

  東方出龍!

  天地在一瞬間變得至大至廣,又在一瞬之間變得至小至微,唯有南天和東方的光輝在涌動。最後一位宋氏大真人,開始求金。

  杏黃色的光彩騰天而起,其軀迅速燃燒了起來,連帶一枚光芒厚重的神符也隨之破碎。

  離國之中旋即顯化出種種異兆:金石裂,神像崩,江河斷,廟堂壞。

  一國亡滅,社稷即崩。

  宋源顯近乎癲狂的聲音旋即在天中響起,迴蕩在盛京道整片山河之中。

  「離,今滅!」

  太虛之中的福德氣象徹底崩碎,瞬間跌落,就要朝著另一個極端發展,可此時某種玄妙的變化卻產生了。

  吉凶不顯,禍福無兆。

  許玄動了。

  【太清碑】迅速運轉,隱沒陰陽,「禍祝」在此刻被證明為不存在。

  離火失其凶!

  許玄看到了一雙流淌著血與火的朱黃眼瞳。

  對方看向了已經不存的「禍祝」,看向了無形之所在,眼瞳之中並無任何異樣,唯有無窮的征伐之氣。不單單是南顯,太虛之中亦有諸道視線落下,也落向了不存在的「禍祝」!

  縱然知曉「禍祝」背後有人,但能夠以如此手段直接藏此位,似乎唯有太陰一道的真君才能做到!可當世...不可能有太陰真君了。

  遠天的角落緩緩浮現出一顆蒼星,血色藤蘿在天中編織。

  池並未出手,似乎在觀察著此間的局勢,絲絲縷縷的紫雷和混光隨之在太虛中涌動。

  許玄心思急轉,目光冷峻。

  「盤秘,池受了傷,只是,池到底要幫離,還是滅離'

  這位乙木真君的立場搖擺不定,讓人難猜,恐怕不會真正幫哪一方!

  天地之間卻有肅穆之聲響起。

  「吾兆禍福,而禍福不足以兆吾!」

  南天之上的離火洶湧燃燒,順著某種路徑延伸至一片金翠的林木,向著甲木的界域進軍!

  天中青光越發璀璨,白色大日高懸在上。


  日下緩緩張開了一對金色的龍瞳,青色仙光凝聚成的甲衣緩緩降下,讓那龍軀得以真正顯化。大地傾斜了,向著東方傾斜。

  山嶽崩塌,江海翻滾。

  通天徹地的離火法相舉起斷劍,太虛之中有事物被池感召來,某種超出預料的變化發生了。「吾為離。」

  池開口,肅穆的聲音從太古之時迴蕩至今。

  「焚廣為毀,作薪成柴。」

  燃燒著的赤黑林木一一在其身後浮現,皆都成炭,不留生機,在最中心則是一化作灰燼的事物,隱約能看出胎形。

  「熔兌為化,去柔全剛。」

  秋風颯颯,寒雨飄飄,無窮無盡的金氣肆虐,從盛京一道向著北海延伸,將數萬里的大海切割的支離破碎。

  原本斷裂的蛇被熔成一體,失去了所有的柔性,盡付於剛性,為極致的鋒芒!

  社的背後則有第四道光環隱約生出,血色的斷劍之上漸漸籠罩起了一層恐怖至極的金芒,有分決、跨越時節之威。

  兌金之奎殺。

  這位南帝竟然在兌金之上還有布局,來作為應對變故的手段!

  遠天的蒼星迅速隱沒,避開了那光焰和金氣,自星中發出了萬千孩童哭泣之聲,又像是無數蜂蟻的行走離火開口,敕道:

  「奎。」

  一劍斬出。

  東方的青光在迅速凋零熄滅,原本的春景不斷逝去,被強制轉為了炎夏。

  太虛之中噴薄出如海般的青色血液,滴落在了渤海之中,頓時在波濤內鑽出無數參天古木。天下皆夏。

  這夏日燠熱綿長,似無窮盡,元羅代替了大日,炙烤眾生,並未有絲毫移動,像是要永遠掛在天上。許玄內景之中有一物忽地開始顫動,自行躍出。

  【天都執歲符元】

  此物乃是霄雷一道的靈證,呼應從位,形如一符,上有諸節氣、天候之景,此時卻都化作了炎夏的時節。

  「節氣...不流轉了。」

  許玄聲音沉凝,看向了南天。

  「永夏,降臨了。」

  與此同時,遼都之中有一道道悶燃之聲響起,朱金色的光彩盈滿,從中可見一尊恐怖至極的邪物。原本尚還在此的神通紛紛遁走,縱然是金丹派來觀戰的也不敢久留!

  妖邪!

  一尊凝聚了【司朱南明離火】,天豨隕落之氣象,以及宋氏近乎所有大真人殘餘的妖邪!

  尋常的金性妖邪已可隨意吞吃大真人,而真君所留的金性若化妖邪,更是有權柄!


  而眼下遼都盤踞的這一尊金性妖邪,世間罕有。

  雖然其在質上不如真君隕落所留,可在量上卻足以排在古來前幾,單單是顯現,就讓遼都方圓萬里都在燃燒。

  於是諸部紛紛開啟大陣,不敢現身,唯有無數凡人在火焰之中哀嚎。

  這尊妖邪動了,一步步朝著南方走去,似乎要回歸離國之中。

  天中的離火與甲木仍在相爭,此時卻有一道死屍般的手伸出,遮住了元羅的光輝,又不能盡數阻之,兩相爭鬥。

  於是世界變得忽明忽暗,如同黑暗中的蠟燭遭了狂風。

  遼都之中的妖邪卻在繼續綻放神輝,一步步行著,很快到了城門之處,顯出了真容,乃是一團扭曲的離火之禽。

  他形如惡雀,大如小山,朱羽混亂,背後生出了大大小小的豺狼之首,惡狠狠地盯著周邊,昭示著他的扭曲。

  有人上前,擋在了這妖邪的前方。

  那是一位身著素白官袍的青年,氣度儒雅,神色堅定,擋在前方。

  謝括。

  他雙手捧著一撕裂開的金色綢緞,上方的山河社稷之景正處在燃燒之中。

  處理這妖邪,本該是幽冥的事情,可不管是酆都,還是泰山,這兩處都已經決定不插手此間之事了。或者說,這些幽冥之中的存在也畏懼了。

  畏懼離火燒向陰世。

  可謝括不懼。

  他出身謝氏,今雖沒落,可也有一分氣節在,坦坦蕩蕩擋在了這龐大的邪物之前。

  這青年捧著那一道代表了大離國運的【離綢】,他的雙手被逸散出的離火所焚,露出了森森白骨,可他卻沒有絲毫顫動。

  若有若無的哀悼之聲響起,山河破碎,帝王駕崩,則有兩楹告兆,萬乘興哀,以禮至尊之辭世。【坐兩楹】

  他看向了前方扭曲的惡雀,緩緩跪伏,行臣子之禮:

  「請帝安息。」

  雀首低垂,朱色瞳孔之中有茫然,有驚恐,有忿怒,有些像是天豨生前的目光,似乎在接受那一道神通的感應。

  可這一點情緒轉瞬消去,血與火從其瞳中流淌而出,其背後的一隻只豺狼在咆哮。

  洶湧的離火向著前方席捲而去,就要將謝括淹沒。

  「天藕!」

  忽有暴喝響起,便見一道雷光驟然殺來,險之又險地避開離火,將謝括帶離了此間。

  「許道友」

  謝括的神色一怔,認出來人。


  「你不走,還待在這處作何?」

  「你不也是未走。」

  許玄神色沉凝,一瞬之間便帶著謝括沖入了太虛高處,暫離了那妖邪。

  所幸謝括的神通還是有些效用,惡雀露出些掙扎之色,未有追過來,繼續朝著南方一步步走去。周邊忽明忽暗,火焰和木氣在蒼穹之中摩動,諸位金丹正在全面出手,讓這一方天地在震顫晃動。「木火開戰了!」

  謝括的面色越發痛苦,只道:

  「諸位大人的事暫且不說,池們暫時還收著手腳,就怕之後. ..眼下,這惡雀才是最駭人的,直往南去,不知要燒死多少生靈。」

  「諸修懼離火之因果,無人去管,這」

  「無人管?」

  許玄的目光越發沉重,踏前一步,拔出長劍。

  瞬間有烏黑的律文在他周身蔓延,凝如金石,不移不改,壓制異道!

  他看見了太虛之中飄忽的鬼氣,在其中隱約能見著一位位形貌恐怖的陰差,面如死人,躲在幽冥。他們也看向了遠處的這一位社雷修士,似乎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於是有的嗤笑其不自量力,有的怒罵其逾權行職,有的敕令其聽候吩咐。

  幽冥酆都。

  太始之道的殘部,曾經管理著「輪迴」。

  許玄看了這些陰差一眼,瞳孔之中漸有璀璨的銀光生出,威權向著周邊迅速顯現。

  「滾!」

  銀雷轟鳴,黑律奔涌,於是這些飄忽的陰差一個個哀嚎著遁走。

  謝括呆呆看著身旁之人,對方似乎讓地府的人滾?

  許玄握緊了手中丹霆,同時自謝括的手中接過了金綢。

  他一眼看出此物為何,應該是匯聚國運,寄託民心的東西,如今卻不成其形。

  「離國已亡,百姓還在。」

  他看向了謝括,神色平靜:

  「別人不管.我來管。」

  這位劍仙破空而去,一瞬降至妖邪的前方。

  無數雷霆縱橫交錯,如梁如柱,阻擋住了那一尊惡雀前進的道路。

  「天藕,該醒了。」

  許玄豎握長劍,鋒刃之上倒映出了一張威嚴至極的臉龐。

  神衛與仙將在他身後一一顯化,雷局在呼應他的意志。

  可即便如此,仍不能面對那恐怖的離火。

  破碎、撕裂的金綢在不斷燃燒,某種殘存的氣運和念想驟然降下。

  火光照得許玄面龐如神明,便聽他敕道:

  「中宸。」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