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南明
「中宸道子,無為制?」
柔白色的光海之中有人緩緩走出,卻是一位史官模樣的女子,容顏柔美,一雙細眼,捧書執筆,著一襲摻了綠的嫩黃色仙袍。
「《北宮歷代仙神總錄》中有這一位?」
「劉左史,此錄不全,恐怕是記缺了。」
光輝之中另有一人走出,為一女子,面容模糊,卻從中透出了幾分嫻靜,著一身素白雲紋宮裙,種種己土神通之象在其身後變化,為石鼓,為原隰,為史書等等。
一位「己土」圓滿的大神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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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左史面色卻不甚好看了,她握緊了手中的玄黑毫筆,纖細的骨節微微發白,嗔道:
「苓女是以為我好糊弄?當年雷宮請【太稷】去修築有無地,撰譜名錄,可是將雷宮的主要神職都納入了,若是些小人物,漏了也就漏了. ..」
她語氣一沉,霎時間無窮柔白色的光輝在其身後卷積,有如萬物之紀形,赫然是一位使臣的威勢!「道子,雷宮昔日的道子豈能漏了?苓女,我和你私交雖好,可卻不能讓你在這種事情模糊其詞。」「劉左史想問我什麼?」
苓女聲音依舊平靜,玄妙的己土之光在其身旁沉浮不定,變化流轉。
「也不是我質問你,只是昔日你出世去試探恆光,同溫家的人結合,本以為重點在溫扶風,不想他這弟子更駭人些..當年,你到底看沒看出什麼痕跡?」
「【太史紀形】中難道未有記載?」
「何必同我裝糊塗?」
劉左史的聲音漸沉,柔美的面上多了一分肅然:
「當年玄吳厭惡【太易道衍】和【太史紀形】的監察記述之能,起了太陽的仙器,將這兩件事物打得粉碎!你出身炎宮,是帝君最疼愛的女兒,在我福地待了這般久,難道不知?」
「嶼遲,我並無欺瞞你的意思。」
苓女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當年扶風領他上山,確無神異,更看不出大人干涉的痕跡。我在福地之中記名了,諸位大人自然也能借著看向世間,昔日池們都未曾看出,我又能看出什麼?」
她聲音之中確有幾分無奈,悠悠道:
「不如..等他將這一位道子詔令下來,屆時再看。」
「憑他如今的功績,除非再殺上往生一遍,否則怎能請下這等人物?」
「未必。」
隨著這一句話落下,一旁的劉左史目光變得愈發複雜了,嘆道:
「苓女,你對他太過看重了...影響到自己,終究不好。你要知道,我福地也沒有太多資格插手雷霆,若是觸及了天上的逆鱗」
「你我都有殺身之禍!」
她的目光凝重至極,再度開口:
「更何況,我福地的事情到了最緊要的時候..」
「我知曉輕重,【育化宮】的大人前些日子讓我去領命,說是,讓我閉關,準備神丹。」
「這是好事。」
這位劉左史目光微微一沉,勸誡道:
「我和陶禎南要在人世行走,故而只能坐在使臣之位,可你卻是有大機緣的,成了神丹,即為佐神!社稷的神位乃是五德之中最珍貴的,只差郁儀和結磷」
「我回了大人,說是.容我再等等。」
「荒唐!」
一旁的史官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秀眉一皺,上來搭住了對方的手。
「也就是帝君如今在準備在轉世,否則哪裡能讓你這般拖著?」
她和對方私交不錯,算是好友,相識了快有數千年的時光,如今也難免有些為其生氣。
昔日若不是對方主動請命下凡,如今早早就成就神丹了,哪裡還需要耗費這般苦工去洗紅塵氣?己土神丹之位,這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機緣!
「那便等罷,不看到你後人的結局,你也不會安心。」
「這是我的血脈,我的後輩一」
「是你上一世的!」
這位劉左史聲音一沉,肅然道:
「更何況. .你將來把他們送入福地之中,記下真名,不是一樣能復現?」
「不一樣的。」
苓女並不認可這行徑。
白紙福地的紙人雖然有原主的所有記憶,似乎就是古人復生了一般,但到底還是不同,縱然大人給了她記下自家道侶真名的機會,她也未用。
終究不一樣。
「你既這般想,那就準備為帝君轉世之身效力罷,這一世..丙火要從北方出!」
劉左史語氣幽幽,肅聲說道:
「戊土的幾名金性子,也配同帝君去爭大勢?縱然有人得了戊位,還不是要來求我福地?」福地之中並未有安排戊土果位的人選,反而擇了丙火,自然是有深意。
縱然戊土有證,可將來如何面對少陰之終末?要知道土德之位,極難脫離,金丹可是沒有這個本事脫身末劫的。
而如今土德之中,唯有稷仙能庇護諸修走脫末劫!將來不管是誰人證戊,都必須朝拜福地,否則,只能等死!
那位清禳真君耗費心機,欲要走脫,卻也只功成了一半,還不是要來求福地?
這位劉左史目光一沉,繼續說道:
「如今離火的事情最為緊要,且看著罷,等到宋氏折騰完,仙天便該有反應了!」
天殛。
許玄出了秘境,坐在雷雲中,此刻正默默體悟這一番苦修所獲。
忽見山中有銀色律紋閃爍,神通氣機蓬髮,一位青衣男子持劍而出,神威昭昭,氣勢驚人,諸多律法在他的身旁一一浮現。
【元始律】,或者說【太初序】。
柳行芳競也出關,成就了這一道神通!
這動靜不小,便見雨雲升天,霖露滴落,溫思安也為這動靜所驚,來到了許玄身旁。
「行芳功成了,倒是不慢。」
她聲音之中略有些驚奇,而一旁的許玄卻早有預估。
「他隨我在北方戰場待了這般久,氣象圓滿,第二道神通成就自然不難。倒是..霄聞去了何處?」「去了蜀地的昌金谷,準備煉器,圓滿神通,有他鎮守,我倒也能在門中多待些時日了。」溫思安瞥了許玄一眼,輕聲道:
「你閉關這些日子,玄象成了?」
「不錯,【尊道宮】的玄象稱作【六真道業】,我已修成。只是想要凝聚神通,卻是比以前難上了不知多少」
許玄輕嘆一氣,見前方銀光奔來,是柳行芳來拜見兩位長輩。
他正要開口,忽地眉頭一皺。
太虛之中有香火金氣翻滾,離火光輝大盛,隨之降下了一道金旨,突兀地落到了許玄的手中。「師尊?」
柳行芳面上本還帶著幾分修成二神通的喜色,可見到了這景象,面色忽地一變。至於一旁的溫思安更是心中湧起濃濃的不安,緊盯著那金旨。
許玄神色如常,揭過這金旨,便見:
【三日之內,元京出兵,征平遼都,辟劫神將當入宮候命,速速前來!】
「時間到了」
他的臉上有些複雜之色,一旁的柳行芳還欲開口,卻被他瞪了回去。
「你不必前去,到時候讓你霄聞師兄回來,你和他一道鎮守山門。」
許玄目光轉向溫思安,肅聲道:
「若是變故太大,你在蜀地準備接應門中嫡系,到時候往南走就是。」
「波及..會如此廣?」
「天知道。」
許玄語氣一沉,冷聲道:
「宋氏籌備了這般久,豈會是小動作,到時候說不定有真君鬥法!」
這一番話鎮住了身旁的二人,真君鬥法也有過,南海有過一次,邊疆也有過一次,只是都是去了天外。那麼這次又當如何?
「此番一去,當做個了斷。」
許玄聲音平和,可太虛之中的雷霆卻越發恐怖,沉甸甸的威壓不斷蔓延,幾乎讓赤雲的天空都白變得低矮了不少。
「等我回來。」
他踏入太虛,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銀光霎時間遁走。
南都。
天空的元羅明亮到了極致,朱紅和杏黃的火焰混合,最中心則是在淌血,於是便有無窮的血與火在太虛中蔓延,如萬千惡獸奔騰。
數日過去,終到了最後征伐遼都的時刻。
許玄入了南都,在這短暫的時間之中都是待在殿內,有專人侍候,卻不見外人。
到了真正出征之時,這才出了殿內,便覺離火有些不同,那顆元羅大星產生了些難以明說的異變,某神道威壓讓他性命生出警覺。
「我閉關的時間. .究競發生了何事?」
他問向天陀,卻也沒什麼消息。
「哪裡知道?」
這老妖似乎有些無奈,回道:
「天殺的宋氏,把我也困在了碧雲天,不知在搞些什麼動作. ..只是,這離火的異象,怎麼摻了天問之意?」
他似乎察覺到了幾分不對,疑聲道:
「這離帝手中還有天問的法寶?」
「不太對勁,虛烝神機的觀測之中,池在讓元羅溝通. .北辰。」
北辰乃是極特殊的星位,有眾星之主的稱號,為「元磁」、「靈雷」所拜,甚至在「社雷」、「真悉」等等中也有特殊地位。
「天問」...似乎也是拜的這一顆星辰。
許玄心神一定,繼續御風,感應方位,便見前方金雷閃爍,天兵開道,迎了他的到來。
威華早早就披了甲衣,坐鎮雲端之中,其身後則是一身紫色道袍的殷光真人。
許玄降下,稍稍問候,入了部中,卻見唯有西無涯和辛賀年這一靈一神兩位使者在,剩下的雷使都未至此。
周邊是浩浩蕩蕩的天兵,排兵布陣,威勢驚人,多舉杏黃色的大旗,上書一個【離】字,俱都是一片沉默。
離宋的諸位紫府大都已經到了場,還有些受了調遣的別家紫府,也在此間,如太真、黑煞的大真人,再有就是武氏的北陰大真人,穆武卻不見來人了。
其餘的仙道也少有來人,基本都是神部紫府加上宋氏自家的附屬真人。
許玄隨著等了近三個時辰,終於見此地有了異樣。
朱黃混合離火之光不斷閃爍,天杏如雨,赤煙如簾,南都的帝宮之中有金光凝聚為長道,道路兩側各有侍者捧扇舉旗,執瓜奉鉞,恭迎一道著朱紅帝袍的人物。
天藕。
在這位帝王的身後跟著兩人,神態各異。
一者身披素白官衣,青年模樣,神色莊嚴,正是謝括,其手中捧著一朱紅色的玉璽,雕琢朱雀紋,有無窮的帝王之氣從中散發。
一者則是杏黃道袍,面容蒼老,眼瞳為朱黃之色,內里滲血,赫然是宋氏嫡系大真人才有的特徵!在其腰間佩一朱紅神斧,上刻焰星,煌煌離火之光指向了前方的帝王,隱有殺機。
「這位是」
許玄隱晦地問向身旁的威華,卻聽得其開口道:
「應篡真人,宋源殷,老夫的族兄。」
威華語氣一沉,繼續說道:
「離央天中有七位離火大神通,皆為今離,都已經出世了!此番.遼都必能攻下。」
許玄心中稍沉,卻有思慮。
北遼自始至終都不是離宋的對手,那麼這憋到了今日的宋氏諸位紫府巔峰,又是準備去做何事?恐怕是殊死一搏!
在這南都的太虛之中多了數道圓滿至極的氣機,離火凶暴之意盈滿天地之間,許玄能看到一道道纏繞杏黃火焰的人影,共有五道。
算上那位應篡,已有六位今離圓滿的大真人!
許玄將目光又看向了那一眾在神部前的親王。
身形富態的禮山王身上多了一道坎水之氣,應是四離一坎已經修成,他的面色不甚好看,微微發白。另一旁的悟山王則是面色兇狠,如同豺狼,身上的丙火之中有離光閃爍,赫然是四丙一離的圓滿之象!至於另一旁的兆山王,則是今離圓滿,閉目養神。
再往後就是宋世清,宋世儀這兩人了,剩下的宋氏嫡系大都是築基境界,修的也都是離火之道,聚集了近百人。
古往今來,恐怕少有如此多的離火修士聚集一處。
「帝將御駕親征。」
威華開口,目光凝重。
許玄順著看向了天藕所在的方位,卻見這位帝王已經拿起了一件朱黃混色的斷劍,自其中還不斷滲出血來。
法寶。
離火真君的本命之器。
【焚棄】
「今日,征平遼都,揚我大離。」
他的聲音威嚴無比,響徹天地。
天上的元羅隨之大明,無窮的殺伐之氣卷下,讓人心神動搖,恨不得立刻殺入遼都。
元羅大星之中則有異變,緩緩顯出了一道朱紅和杏黃交織成的人影,坐在燃燒的林木之中,就此望了下來。
此刻禍祝傳來的牽引感也更強,有回歸太始大道的趨勢,顯然是離宋又在施展手段,應付禍祝。「離帝!』
許玄心神震動,若有感應。
「社. ..顯世了,是如何做到如此輕鬆的隱藏法相的!』
帝將御駕親征,所謂的帝,指的不是天藕,而是這位南帝!
許玄的心中霎時生出一個恐怖的念頭。
「池,不會真的要在人世之中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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