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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有離一朝

  白蓮大捷後兩年零九月二十一日四個時辰。

  時值仲夏,天大炎,招搖指午,日在東井。其卦為離,其日丙丁,其神祝顯,其帝伊耆,其蟲羽,其音征,其數七,其律蕤賓,其祀灶。

  「錯了。」

  【高空之上的元羅大星閃耀至極,又從中顯化出血色的熒惑,豺狼的嘶吼聲隨之響起,讓離火就此俯首,一同讚頌池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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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帝玄朗,變羽為毛。

  帝將坐離火之位,乘朱輅,駕朱騮,載朱旗,衣朱衣,服朱玉,為南方之正色。

  「色有雜。」

  【朱紅和杏黃色的火焰翻騰,如萬千野獸在奔行,火中滲出血,染紅了灕水】

  剛暴之子,篡得離火,持間色,不正。

  是月也,命樂師修均舞樂,命有司祈祀山川,命百官順時養民。祭在雩,以祈谷實,農乃登黍。「祭在伐,以征蠻夷,君乃執劍。」

  【長劍毀折,帝車崩裂,殘軍衝鋒,惡獸奔襲】

  征伐為秋事,司在金,逆時用夏,取亂,則草木零落,果實早成,民殃於疫。

  「帝予帝奪,帝令帝驅。」

  【離火的相有三,在焚,在棄,在死】

  北方,太虛。

  銀色和邃黑的雷霆靜止不動,縱橫交錯,似乎將整片天地都囊括在其中。

  銀白色的圓盤緩緩在這雷霆之中顯化,在這物體的表層篆刻著無數律法、無窮神妙和無盡仙術。【清微總樞】

  圓盤周圍被朦朧的霄雷所封鎖,最上方更是鎮著一根幽幽燃燒的紅燭。

  這紅燭鬆動了。

  某種事物隨之逃出,蒙蒙的青色光輝在天地之間閃爍,先是水滿溢而出,後來又是火在燃燒。池是殘缺的,又是幸運的,掙脫了原本的束縛,即將擁有自己的知性。

  此物是「天問」用來司管五德的道神,是「靈薩」所言最高一級的湧現,是「司序」曾經設想過的上帝,是「禍祝」假設治癒天地的秘藥。

  古人稱池為天,稱池為太一。

  池本該是無欲無求,無善無惡,是作為接替太陽神主之位的存在。

  可池受傷了。

  在這傷口之中流入了人的業,讓池從無上超脫之地墜下,砸穿大羅,墜入太虛,就此有了面容,有了具形,便讓人們修築神廟,搭建祭壇,去拜池的偶像。

  這一團殘餘之物迅速在天地之中翻騰了起來,化作青色的光,慶幸著池的新生,池的歸來。第一道傷口已經癒合,第一道律法已經掙脫,第一道騰光已經辭別,誰能制池?


  於是池開口了,向著眾生發問:

  「何不拜吾?」

  恐怖的暗紅色塗滿了池新生的眼睛,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生出,冷暖,病老和衰弱之感覆蓋了社,其作為至高存在的不朽性被剝奪了。

  池有了死期。

  太虛的角落靜靜站著一位青年,頭戴星辰玄冠,身披陰火仙袍,面繞虛光,模糊至極,唯見一對神瞳映照出天地倒懸之景。

  此人的身後是無窮無盡的暗紅色神軀,龍蛇盤踞,古神矗立,沉積萬古的災劫在其背後凝聚成苦海,從中傳出眾生的嚎哭。

  「燭龍?」

  太一的殘餘發出疑問,可回應池的是更為恐怖的劫火。

  這劫火如囚籠一般鎖住了池,眾生的痛苦順著蔓延而入,讓池的神體在不斷萎縮潰敗,最後只化作一團青色的光輝。

  「去。」

  這一團青光在劫火的壓迫下向著南天落去,直至落入了元羅星中,落到了那豺狼的口內。

  南帝奪權,吞吃太一。

  真正的篡位開始了。

  天地之間下起了浩浩蕩蕩的風雨霜雪,恐怖的異象席捲了整片大離,從南方的海濱到北方的大漠都是一片混亂之象。

  離火的光輝時而旺盛,時而衰弱,那一顆元羅大星搖搖欲墜,似乎要將內里包藏的熒惑和青光都吐出來陰火之中的男子靜靜看著眼前壯麗景色,發出一聲嘆息。

  離火之中映照出的是破碎的山河,燃燒的林木,無窮無盡的鐵與血。

  「吾嘗見四月十日出,火燃天傾;吾嘗見天雨金石與血,熒惑高懸;吾嘗見高山之崩,溪谷之窒,神宮焚,大國滅:吾嘗見滄海桑田,殘金腐泥,貴人受車裂;吾嘗見稠林無木,渾河涸竭,君子為御仆;吾嘗見獸死,正冬采榆葉,仲夏雨霜雪。」

  在周邊另顯出一片虛實變化的素白光輝,水火相濟,風雲變化,作無上仙聖之功,白日飛升之業。從其中緩步走出了一尊披著羽衣的神明,面容威嚴,深目厚耳,眼瞳純白,頂上有如罩般的圓光在轉動,足下則分踏著龜蛇。

  池緩緩開口,接過了身旁之人的話。

  「太一斷絕,禍患平定。」

  元羅終於穩定了下來,焚棄之獸吞吃了太一的殘餘,離火之中開始迴蕩起無數聲音,如同自古至今所有的喊殺之聲都匯聚在此。

  離火的獸顯化了,縱聲狂笑,先後問向了那丁火與真悉:

  「孤比風炎之君如何?」

  「征伐可比,治世不如。」


  「奉李之帝又何如?」

  「非吾所能評說。」

  無窮的離火之中再度響起一道聲音,殺氣沖天,暴亂如火。

  「後世將知,有離一朝一」

  南都,天壇。

  「有離一朝,是務恢疆,辟寰宇而創帝圖,掃攙搶而清天步。功侔造化,平千載亂世,明等照臨,擢兩輝離火;人荷再生,肉骨魔釋之口,仙蒙錫壽,還魂災劫之墟。」

  身旁朱衣的天藕立身在天上,肅聲祭告。

  這天壇用赤金鑄成,並不設天地、社稷、風雷等等位置,甚至沒有作為神道主的太陽,唯有一道離火受著祭祀。

  壇下未有外人,都是宋氏的血脈,攏共萬人,不論大宗小宗都被聚集到了這一處,都是得了旨意來此的【帝將御駕親征】

  明明是仲夏,天中卻下起了風雨霜雪,一股冷意在群宋氏子孫之間彌散,有人惶恐不安,只欲逃離,有人面色亢奮,高頌帝號。

  禮山、兆山、悟山、清岳這些親王立在前方,卻不是第一列,唯有兩位老人站在天壇的近處。其中站的最前之人則是一老道。

  應篡真人,宋源殷。

  這位源字輩的真人乃是洞天嫡系,南離正統,又是修行今離圓滿的大真人,可謂是極尊極貴的人物,足以讓這些晚輩跪著接見。

  在這老道人的身後稍近處唯站一人,是位同樣蒼老的金甲神將。

  應篡看著天壇之上的君王,笑意漸生:

  「大人之聖德,光明如日,規輪如月,為仙有焚廣之威,為帝有平亂之功!源行,我宋氏將成大業。」「多大的家業,才算夠?」

  一旁的威華真人開口,聲音之中有些疲憊。

  「如張李之族!」

  「天下一統,九州安定,成就萬世太平之帝業,還不夠?」

  「自然不夠。」

  披著杏黃離焰法袍的道人開口,如獸凶戾。

  「我族機會就在此,豈能安守一國,庸碌度日?你修神雷到底是蹉跎了,若是修了離火,不用我說便會明白這些事!難道是懼了怕了,不願為大人流血?」

  「我與北遼鬥了這些年,甘願入神道之中,豈會怕了!」

  威華的目光一沉,肅然道:

  「你看看身後,多少人是你的血脈,你的子孫。洞天之中要成事,用我們這些紫府大都行了,何必讓所有人都捲入,好歹留一條血脈為退路。」

  「宋氏?」


  應篡聲音漸冷,語氣漠然:

  「天底下如今有金丹的宋氏,將來會有元嬰的宋氏,但絕不會有紫府的宋氏,築基的宋氏!若是如此,存與不存血脈又有何等區別?」

  「天下百姓又當如何?」

  宋源行眉宇之間有些隱怒,卻仍克制著,只低聲質問。

  「末劫將至,不過爭渡。」

  應篡看向了高處的天壇,搖頭道:

  「反正都是要死,縱然現在燒去些,也是免了他們的苦楚。更何況我宋氏平定亂世,救下的生靈不計其數,收回一部分,誰又能指摘?」

  「帳不是這般算的。」

  「是你把這些塵埃般的東西看的重了。」

  應篡的雙瞳之中有朱黃光輝閃爍,最中心沁出一點血來。

  「夏有十日巡天,焚燒一界;炎有熒惑墜地,刀兵四起;魏有社稷魔變,天殘地缺;奉有帝子爭權,諸夷入關。古今之帝族,在殺在肅,在牧萬民如牛羊,在視天下為私產,而不在仁。」

  「帝有大權,能制能御,若是這些人不服,便用刀劍來爭,既然沒這個本事,就該俯首跪著,讓大人決定生殺!」

  壇上的祭祀到了最後階段,天藕清晰地聽到了下方的爭論,可他的面色卻依舊平靜,完成了儀式,而後移駕,朝著太廟行去。

  這位帝王步在雲道之上,忽地擡頭看去,目有異色

  不知何時,天中的風雨霜雪悉數散去了,唯剩下恐怖的離火在天中碾過,元羅大星明如太陽,照耀下的離火之光讓宋氏的血脈漸漸忘記了恐懼,唯剩下癲狂。

  此間太廟位置在南都後方,設了秘境,內成天地,有浩浩的離火之光在其中升騰,映照出一朱紅和杏黃混色的廟宇。

  廟前為殿,分置七室,卻僅僅供了一祧神主。

  【南帝,宋朗】

  天藕奉了香火,目光陰沉,開口道:

  「開始了?」

  「開始了。」

  身著杏黃法衣的宋源顯不知何時來到了這太廟之中,靜靜站在殿前,朱黃色的眼中如有血在燃燒。「廣木的最後一絲殘餘,也將燒盡。」

  「你們,就不怕世尊的話應驗了?」

  天藕語氣森嚴,冷聲說道:

  「顯明其體,為其名也,得名為【世遍知】。表其功德,即為稱也,得稱為【無上尊】。名與稱昭於外者,即為號也,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即是【世尊】!」

  「應驗?釋不管仙,又能如何?池要是這般會算,可算到後世這一幫擾亂天下的往生法道了?」宋源顯一笑,面色猙獰:


  「若是池算到了,那就說明這位第一世尊心思也非善,縱其弟子為惡,名不副實;若是他沒算到,那就更不必說了,自家事情都看不清,還來管起仙道!」

  「還有姜氏的【五火讖言】,說是【至生,丁死,離還,丙復,真移】,其中應驗的也不過是真火移道,從東華移至終陰,可他們姜氏的至火卻是暴亡了,反而是丁火那位大人長存!」

  這位宋氏之中血脈最為尊貴的人物繼續笑道:

  「姜氏好算計,讓我宋氏來給那位【長熔】真君應劫,讓社從神耨從位移至離火正果,豈會讓他們如意?」

  天鵝聞言,目光愈深:

  「你就這般自信,神廣會徹底隕落?」

  「自然不信。」

  宋源顯緩緩上前,為神主上了香,一邊祭拜,一邊說道:

  「葉檐是什麼人物?不過葉氏小宗的一私生子,為了上位,能送池妻女給拓跋氏的原王淫樂,最後又把翠元門的道子葉虹打殺了,奪了金性,借了釋寶,篡道功成!」

  「神廣修的是【翠元大通廣木】,論起裝死的功夫,也唯有忌木的那位能壓過池。」

  他搖了搖頭,只道:

  「可池欠了往生的債,欠了彌陀的因果,總歸是要還的,除非. ..他能改頭換面,讓彌陀再也認不出池,就此賴了帳。」

  天藕聞言,朱瞳微動,心中卻早有些猜測,只道:

  「池是. ..主動進入離火的!」

  「不錯,否則以池的本事,怎會輕易栽了。」

  宋源顯神情亢奮,狂笑說道:

  「於是池早早有了準備,先是讓天郁將【林】證去,後又讓盤秘將【巢】帶走,如此一來就算離火將池燒盡了,也有後手。」

  「可池低估了盤秘的貪心,【巢】被永久留在了乙木之中,池根本就沒想著還回去!」

  「大人道行蓋世,先證真君,再證帝君,為南帝之正位,讓離火附麗之性能順著廣位燒向諸木!如今池又得了太一的權柄,將全神業。」

  「燒盡廣木,證道為仙,饒是真龍親子,蓬萊隱仙和雷宮司災也該俯首!更遑論葉檐,張玄秘之流?不過是垂死掙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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